溫採聽完,卻是怔住了,片刻之後,伸出手來拉住了許晉磷的袖子:“外公,還是……不要了吧。”
許晉磷見她低眉的模樣,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沒事,外公心裡有數,你安心準備好做你的新娘子就好了。”
“可是……”溫採怎麼能夠安心?
到現在她的外婆馮麗薇,依舊不打算認她這個外孫女,如果真的大肆操持這場婚禮,真的會好看嗎?
許晉磷卻依舊是勝券在握的模樣,笑道:“別東想西想了,過兩天你舅舅和舅媽從國外回來,到時候你跟席遠一起去見見,別到時候連自己的家人也不認得。最近你要是有空,就多跟著我出去跟以前的親戚朋友們見見面,也好讓大家認識認識你。檣”
頓了頓,許晉磷卻又打趣道:“其實大家應該早就認識你了,是你應該去認識認識那些人才對。”
溫採知道他是打趣自己和宋席遠的緋聞漫天飛,忍不住紅了臉:“外公!”
許晉磷哈哈笑起來:“乖了乖了,吃東西。兢”
見這幅情形,宋祁萬和文欣對視一眼,也笑起來。
宋席遠也笑著伸手攬過溫採:“外公放心吧,我會讓所有人都認識她,知道她是我宋席遠的妻子。”
回去的路上,宋祁萬和文欣共乘一輛車,文欣依舊想著吃午飯時的情形,忍不住笑了之前:“之前還擔心小採的外婆那邊有問題,怕婚禮會搞不起來,現在看她外公的態度,我倒真是完全放心了
。”
宋祁萬點了點頭,道:“只是許老自己那邊就計劃了五十桌,裡面可能有相當一部分是跟我們要邀請的人士重合的,既然是喜事,也犯不著去爭這個強,那我們這邊就計劃三十桌好了。”
文欣聽了,也點點頭:“好,這樣一來許老高興了,小採肯定也高興,小採一高興啊,我們的兒子才會高興。總而言之,這樣我們才有好日子過。”
宋祁萬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說得好像我從前多虧待你似的。”
文欣聽了,冷哼一聲道:“從前你跟席遠鬧彆扭的時候,我受的虧待還少啊!”
宋祁萬實在是有些無奈,連忙安撫:“行行行,都是我不好,以後一定好好彌補你。”
而另一輛車上,宋席遠開車帶著溫採,開到半路接了一個電話,掛掉之後轉頭看向溫採,道:“婚紗店那邊已經訂好日期了,後天去拍照,怎麼樣?”
哪知溫採卻只是面色沉沉地坐在副駕駛上,也不回答她。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宋席遠不知道她突然是怎麼了,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了?這嘴巴嘟得跟囡囡吃不到糖的時候一樣。”
“別碰我!”溫採一把開啟他的手,道,“剛才外公和爸爸媽媽都在,我才給你面子的,你別忘了你還有一件事沒跟我解釋清楚!”
宋席遠一怔:“什麼事?”
“雜誌上那個小明星的事!”溫採直截了當地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宋席遠驀地一頓:“你不是已經知道是一場誤會了嗎?”
“什麼誤會?怎麼會是誤會?你在你們的照片被拍登出來之後,還帶她去澳門!你還好意思說是誤會?”
宋席遠連忙放緩了車速,又伸出手來將她的手握住:“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認了,那張照片是我故意放出來氣你的
。8”
“故意氣我?”溫採氣得咬牙,“宋席遠,你還能再無聊一點嗎?”
“老婆,你難道不認為這些是夫妻之間的情趣嗎?”宋席遠堂而皇之地道。
“好啊,那下次我也找個男人去拍一輯親密照放上封面,然後告訴你我只是為了氣氣你,這些只是夫妻之間的情趣!”溫採怒道。
宋席遠低低地笑出聲來:“你要是不介意把我們的親密公之於眾,我也不介意當你的男模特。”
“呸!”溫採啐了他一口,“誰說你了。”
話語中雖然還逞強,可是語氣已經明顯軟了下來,宋席遠只當危機已經解除,繼續握著她的手開車。
哪知道才開出一段,溫採忽然又想起什麼來:“好啊,我差點被你轉移了話題!你剛才只回答了你們照片的問題,那帶她去澳門的事怎麼說?”
宋席遠禁不住頭疼,舉起手來對天:“我發誓,那天去澳門只是為了賭錢,我還和寧輝說好了玩一個通宵,所以帶她過去,也絕對沒有打算做你腦子裡想的事。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寧輝。”
“他是你的發小他當然向著你,我才不問呢!”溫採惱恨地縮坐在那裡,冷哼道。
宋席遠無奈地笑了一聲:“怎麼回事?最近是因為孩子要出生了你心理壓力太大的緣故嗎?怎麼情緒這麼不穩定?”
“你少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想轉移話題!”溫採瞪了他一眼,狠狠道。
宋席遠搖頭輕笑起來:“這你都看出來了?唔,好吧,我對你怎麼樣難道你還不清楚?那次在俱樂部你不是已經親眼看見了嗎?就算是送上門來的女人我也打發走了,根本沒做任何壞事不是?”
“誰知道是不是那個女人不對你胃口?”溫採繼續針鋒相對。
宋席遠思考了片刻,忽然點頭道:“說的也對,那個女人的確不對我的胃口
。”
說完,他忽然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將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就往溫採那邊靠過去:“對我胃口的女人現在就在這裡呢,我居然還不吃,真是太笨了!”
說完,他壓低身體就往溫採臉上親去。
溫採哪裡想得到他會突然來這招,擋也擋不住推也推不開,鬧了好一會兒了,她終於是轉怒為笑:“宋席遠你討厭死了!大馬路上呢,快開車啦!”
宋席遠卻依舊不依不饒,拉著她又親了好一會兒,這才罷手。
溫採悻悻地擦著臉,一面還忍不住嘟噥:“色.情狂色.情狂!”
“那也是因為我老婆喜歡我扮演這個角色,所以我才會演。”宋席遠毫不留情地又將箭頭指向了她,溫採大怒,撲上來就要咬他。
兩個人又在車子裡鬧成一團,鬧著鬧著,宋席遠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溫採的手剛好停留在他手機的位置,順勢就掏了出來,放到自己耳邊:“喂,找誰?”電話那頭的人怔了怔,隨即才道:“我找宋席遠先生。”
溫採這才又將電話遞給了宋席遠,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正在系安全帶的時候,卻聽宋席遠冷笑一聲道:“他還真是鐵了心要見我,也好,我就給他一個機會,也好看看他究竟有什麼要我後悔的資本!”
溫採聽他語氣不對,等他掛掉電話之後,便忍不住問道:“是誰要見你?”
“你猜呢?”宋席遠一面淡笑著發動車子,一面道。
溫採想了想,腦子裡便自動浮現出一個答案:“秦寧?”
“聰明。”宋席遠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
“他說你會後悔?那到底是什麼事啊?”溫採的心忽然就提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見他。”
“不行。”宋席遠擰眉,“我自己去見見他就好,放心,他玩不出什麼花樣。”
“那……”溫採咬著脣,想了想,道,“大不了我不進去,我在外面等你就是
。你帶我一起去嘛……”
跟她分開那麼久,宋席遠許久沒有聽過她軟軟的哀求,一時之間根本扛不住,一時心軟,也就答應了。
到了秦寧拘留的地方,宋席遠讓那裡的警員將溫採帶到一間辦公室裡去休息,自己才跟著另一個警員往秦寧拘押的地方走去。
這地方他當初也呆過,只不過因為一早就已經跟當局達成協議,所以在這裡待著的日子,還勉強算得上舒適。可是秦寧,顯然就沒他這麼幸運了。
隔著鐵柵欄,宋席遠淡淡看著坐在裡面,身穿囚服的秦寧時,嘴角淡淡勾起一絲笑意。
秦寧低著頭坐在裡面的簡易**,大約是察覺到光線的變化,緩緩抬起頭來,看見宋席遠時,竟然也勾起了脣角,啞著嗓子開了口:“你終於還是來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請求,我又怎麼能不來看看?”宋席遠一手插在西裝褲帶裡,一手握成拳掩著鼻子,“現在我已經來了,有什麼話你可以說了。”
“急什麼呢?”秦寧緩緩站起身來,“還有人沒到呢。”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又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出現在兩個人眼前的,竟然是宋祁萬!
“爸!”宋席遠驀地皺了皺眉,“你不是跟媽回去了嗎?”
宋祁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裡面的秦寧,淡淡道:“我讓人先送你媽回去了,她不知道我來這裡。”
宋席遠緊擰的眉頭這才鬆開些許,轉頭又看向秦寧。
秦寧卻忽然大笑著鼓起掌來:“好一對父子情深啊。要是早點讓我見到這副場面,恐怕我還真沒勇氣告訴你我也是你的兒子。”
宋祁萬聞言,眉頭緊緊擰了起來,許久之後,才開口道:“席寧,你原本也是我的兒子。”
“是嗎?”秦寧忽然冷笑了一聲,伸出手來,“你摸著你的心,問一問自己,你有沒有將我當成過你的兒子?自始至終,你心裡眼裡的兒子都只有他一個!而我,對你來說,不過就是來討債的而已,對不對?”
宋祁萬聽完,緩緩閉上了眼睛,宋席遠卻是冷笑了一聲:“事實的確如此
。以你的能力,你原本早就應該洞悉這個事實,可是為什麼卻偏偏還要自不量力,妄圖整死我?”
“呵呵。”秦寧忽然低笑了兩聲,道:“的確是我低估了你的本事……”
宋席遠沒什麼耐心,見他一直也沒說出什麼了不起的話來,皺眉道:“你叫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些?這就是我不聽就一定會後悔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我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
說完,宋席遠轉身便欲離去。
“爸爸!”秦寧卻忽然瘋魔了一般,又對著宋祁萬語無倫次地開了口,“爸爸,我是你的兒子,我也是你的兒子,爸爸,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的,對不對?爸爸,你救救我,我知道你可以救我的!”
宋席遠緩緩頓住了腳步,轉頭,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而宋祁萬靜靜站在那裡,神情依舊平靜,許久之後,才低嘆了口氣:“沒人有願意做這樣兩難的抉擇,終究還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秦寧忽然冷笑一聲,“是你對不起我!當初是你玩弄了我媽,然後拋棄了她!這麼多年!你欠了我這麼多年!你拿什麼來彌補都不夠,可是你現在還要眼睜睜看著我死!我也是你的兒子!”
宋祁萬閉上眼,低嘆了一聲,終究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爸。”宋席遠擰眉喊了他一聲,淡淡道,“這人已經瘋了,跟他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走吧。”
“你走啊。”秦寧忽然又恢復了冷凝的面容,陰狠地看著宋席遠,“只要你走出去,我發誓,你會後悔一輩子!”
宋席遠聞言,冷笑一聲:“你三番兩次說我不來見你一定會後悔,我還真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要我後悔!”
說完,他邁開步子就往外走去。
“宋席遠!你大可以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只是半個月後,你兒子的屍體就會出現在你最心愛的女人面前
!”秦寧忽然揚聲喊了起來。
宋席遠緩緩頓住了腳步,轉身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覺得,我還會跟你靠進溫採的機會嗎?”
“哈哈。”秦寧卻忽然大笑起來,“誰說要弄死你的兒子需要靠進溫採?就算不用靠近她,我也照樣可以弄死你兒子!你兒子的命,現在還在我手裡!”
宋席遠覺得他簡直已經像個瘋子,完全不可理喻,因此看了宋祁萬一眼,淡淡道:“爸,我們走吧,我看他真的已經徹底瘋了。”
“爸!”秦寧忽然也喊了一聲,隨後看向宋祁萬,“他不顧自己的親生兒子,你總要顧著自己的親孫子吧?小澈,這個親孫子,您不想要了嗎?”
宋祁萬聞言,臉色倏地一變,宋席遠臉色也赫然一沉。你說什麼?小澈怎麼了?”宋祁萬冷聲道。
“哈哈!”秦寧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向宋席遠,“還不明白嗎?你的親生兒子,爸爸的親孫子,他的命,現在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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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採在那間辦公室裡等了很久,始終也不見宋席遠出來,只覺得焦心,不斷地向旁邊的警員打聽,旁邊的警員也只能安撫她一定不會出事,溫採正擔心不已的時候,終於看見有警員帶著宋席遠和宋祁萬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
她連忙走了出來,走到宋席遠面前,又看向宋祁萬:“爸爸,你怎麼也會在這裡?沒什麼事吧?”
宋席遠淡淡搖了搖頭,笑道:“說了不會有事,不知道你在瞎擔心什麼!”
溫採瞪了他一眼:“你去那麼久,誰知道他跟你說了些什麼啊!他到底跟你和爸爸說了什麼?爸爸,他想怎麼樣?”
宋祁萬也是淡淡一笑:“席遠都說了沒事,你就別擔心了。”
“真的沒事?”溫採抬頭看向宋席遠。
宋席遠點了點頭:“沒事,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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