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從清晨開始的睡眠,自然不會在早晨睡醒。這不附合人體八小時的睡眠需求啊。無論是卓凡這個大總裁還是方蓓蕾這個小職員,鬧了一宿後,他們都逃脫不了人類的生活規律。
等著方蓓蕾和卓凡從容不迫地睜開眼睛時,窗外已經日上三竿,並有漸漸偏向西側的意思了。
耽誤了時間,打破了原有的生物鐘,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之前將自己身體糾結成麻花狀的方蓓蕾和睡在她身邊挺屍狀的卓凡,不知道是誰在第幾次翻身時,主動了一把,然後順其自然,竟抱在了一起。
兩具幾乎**的身子,同樣抱得糾結捏巴。
卓凡的一條腿穿過方蓓蕾的雙腿之間,方蓓蕾的一條腿則搭在卓凡的腰處。還有一條胳膊摟過卓凡的脖子,兩個人摟得都快成一個人了。像精心佈置過的雕塑,造型極其完美,適合構圖了。
發現這一狀況後,卓凡還未等反應,方蓓蕾的驚叫聲,瞬間穿破了別墅上空,秒殺飛鳥十幾只。
只衝著這一點,不得不說方蓓蕾和卓凡,在某些層面,還是對得起他們之間的那點孽緣的——他們都有驚人的暴發力,能吼出同一波段的叫聲來。
與昨天晚上方蓓蕾的裝睡不同,卓凡如今是真困。
方蓓蕾動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卻因沒有睡醒,眼睛都懶得睜一下,只眯出一條縫來。
隨著方蓓蕾的動作,他想翻個身來。可惜半個身還沒有翻完,就被方蓓蕾這驚天動地的叫聲,擾得睡意全無了。
他剛想要吼,要方蓓蕾安靜一點兒。忽就想起昨天晚上,他的那一聲慘叫。瞪大眼睛,到嘴邊的吼聲卻止住,換成了玩味的笑。
他雙手往後,撐著上身,半坐起來,盯著方蓓蕾,“你叫什麼叫啊?”
“你……”方蓓蕾一隻手下意識地摟著胸,一隻手挑起拾指,顫著指向卓凡,“你對我做了什麼?”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方蓓蕾一一想起,想到最後都是她和卓凡各自把著一邊的。這,這怎麼就莫明其妙滾一起去了呢?
“我對你做什麼了?”卓凡好笑地重複一遍方蓓蕾的話後,用涼涼的眼神瞟了瞟方蓓蕾,“看清楚,這是我的房間,我還想問你,你對我做什麼了呢?”無賴的本質,彰顯無疑。
卓凡倒打一耙的本事,絕對一流。方蓓蕾心裡暗罵卓凡卑鄙無恥下流。更覺昨天晚上,自己踢出的那一腳,十分解氣了。
若不是方蓓蕾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她還真容易被卓凡說得糊塗,好像錯在於她,是她酒醉摸到卓凡的房間似的。
方蓓蕾先是快速地掃了一下自己的周身,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這才放下心來。暗惱自己剛才實在是太急燥了,反應太過激了。
不過,既然戲演到這裡了,那也不能中途退縮了,會顯得她太心虛了。
卓凡那招,她也會用的。誰怕誰。
“你還怪我?我都說我不能喝酒了,我強調多少次啊,你幹嘛灌我喝那麼多?是不是意圖不軌?”
方蓓蕾說完,還一個凶狠的前撲,一把卡住卓凡的脖子,一臉獰笑地問道:“你之前明
明答應我,會尊重我的意見,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來?”
卓凡靜靜地看著方蓓蕾的一舉一動,面對面感受著方蓓蕾的一腔怒火,眯起一雙狐狸似的眼睛,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方蓓蕾被卓凡瞧得很不自在,心裡又猜不到卓凡想的是什麼,卡著卓凡脖子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鬆了鬆,有些心虛地問:“你……,你看什麼?”
難道是卓凡看出什麼來了嗎?方蓓蕾快速地回想了一遍,不覺得自己哪裡出了紕漏啊。
“我看你像個笑話,”卓凡一把推開,方蓓蕾卡在他脖子處,鬆鬆的手,“你腦子放聰明一點,你我之間的關係,我還用對你圖謀不軌嗎?你說,你那身子,我哪裡沒有看過。”
說完,他還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來。弄得方蓓蕾產生出一種幻覺,好像昨天晚上,撲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又舔又吻的雄性生物,不是眼前這個男人似的。
怎麼可以翻臉比翻書還快,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道貌岸然,時間過去還不足二十四小時吧,這男人換幾張臉了?
卓凡見方蓓蕾還要張口說些什麼,他動作迅速地起身,走到他的衣服堆前,邊穿邊說:“你還不動作快點,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沒看見幾點了嗎?等你去上班,人家都快下班了。”
這個時候,想起拿公司說事了,方蓓蕾再一次鄙視卓凡的卑鄙無恥下流,卻也不想在糾纏於這件事了。纏到最後,她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等卓凡穿完衣服出去,她也胡亂地把昨天晚上被卓凡扒下去的衣服,穿一件遮體,光著腳,拖鞋都不穿了,往自己的房間奔去,換好了一套新衣服後,才走下樓去。
那時,卓凡已經溫好兩杯牛奶,用烤麵包機烤出幾片面包來了,見著方蓓蕾一臉菜色地走下來,還好心情地衝方蓓蕾招手。
“來,吃點東西,我們今天不去公司,吃完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卓凡把一杯牛奶遞了過去。方蓓蕾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來,“你要帶我去哪裡?”
卓凡故作神祕地一笑,“去了就知道了,總之是好地方。”
方蓓蕾是一向懷疑卓凡的品味的,更不相信卓凡說的話。卓凡說的好地方,菩薩保佑,別是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很不錯了。
事實證明,還是方蓓蕾比較瞭解卓凡。
他們吃完飯後,火速出發,卓凡一路開車,繞出了市區後,又開了接近一個小時,他們才到了卓凡所說的那處好地方。
方蓓蕾望著空曠荒涼的大山頭和遍佈著野草山石的土溝子,硬生生地哼出兩聲來。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適合殺人放火、毀屍滅跡。
她側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卓凡,目光陰涼嗖嗖。
卓凡把她帶到這裡來,難道是看穿她心裡藏著的陰暗思想和報復計劃,想要在這裡解決了她嗎?
這麼一想,方蓓蕾就覺得後脊背噌噌冒涼氣了,看卓凡的目光也變得小心翼翼。甚至還不著痕跡地與卓凡,拉開一小段距離。時刻準備著,卓凡一旦出手,她就跑。
方蓓蕾的小動作,卓凡根本沒有注意。
他全神貫注地看著這片在方蓓
蕾眼裡,如墳場一樣的地方。一雙明亮的眼睛,顧盼神飛,好像看到了全世界最美的景色,心醉神往。
方蓓蕾覺得卓凡是中邪了,撿起一小塊石子,隔著拉開的那一小段距離,打到了卓凡的身上。
方蓓蕾沒有用多大力氣,小石子打到卓凡身上,根本不疼,就如打招呼。
正意氣風發的、感懷大志的卓凡,被方蓓蕾打中後,驚訝地側目過去,不爽地問:“幹嘛?”
“我還要問你呢,”方蓓蕾嘟起嘴來,“你帶我來這荒山野嶺幹嘛?”
卓凡沒有瞞著方蓓蕾,他的聲音發沉,“明天有個招標會,標地就是這裡,我打算拿下來。”說完,他又迅速糾正說:“不,不是打算,是一定要拿下來。”
“你要花錢買下這裡?”方蓓蕾驚悚了,“把錢投到這種鬼地方……”
方蓓蕾斟酌了一下,才說:“總裁大人,我們公司的下一步目標,是打算進軍喪葬業嗎?總裁大人的目光果然獨到,我們賣完活人的房子,再來賣死人的,簡直是兩手抓兩手都能硬啊。”他們CM公司,之前的主營專案是房地產。
在方蓓蕾看來,這片地方,最適合發展的專案是高階墓地。
在這裡蓋別墅,肯定不會有人來的,太偏僻了。有錢人家裡也有小孩子的,落戶這裡,分不到重點學區去啊。
當頭潑下一桶冷水來,卓凡被方蓓蕾氣得幾乎吐血。
他早就知道他們兩個,來自不同的階層,有著不一樣的思想,卻從來沒有想過,鴻溝如此之大。後來又一想,這根本不是階層的問題,這是智商問題。
他看向方蓓蕾的目光復雜之極,過了好久,他才狠狠地咬著牙說:“方蓓蕾,有的時候,我都想掐死你,一了百了。”
方蓓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就說卓凡把她領到這種地方來,一定不懷好意。
果不其然啊,在卓凡險惡的內心深處,真是已經打算過好多次,要殺了自己的,用得還是最殘忍的手段——掐死。
卓凡心中的一片巨集圖偉業,被方蓓蕾攪得七零八落,也就沒有心情在對著方蓓蕾描述了,連看著之前被他自己想得美好的圖景,也覺得索然無趣,不管看哪裡,都像座墳頭了。
他們開車回去的時候,天色漸暮,卓凡問方蓓蕾想吃什麼,方蓓蕾摸著早就餓了的肚子,毫不客氣地說:“我要吃鮑魚。”
卓凡被方蓓蕾的直白徹底打敗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了。心裡更加確定方蓓蕾是失憶了。
要知道他之前認識的方蓓蕾,可不是這副樣子的。
那時他與方蓓蕾出去,問方蓓蕾想吃什麼時,方蓓蕾雖說並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那般總說‘隨便’,但至少選擇的食物和吃飯的場合,都是極其小清新的,絕沒有如今方蓓蕾這般的……金光閃閃。
——那個含蓄、清雅的小姑娘,好似真隨著那一場車禍,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每當想到這些,卓凡的心底就會泛出酸酸的痛來,連面對著如今的方蓓蕾時,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如何也彌補不回來了。
——哪怕他心知肚明,這是一個人。感覺卻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