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原是想,他先睡一會兒,等到下一個休息站,他來替換蝸牛型選手方蓓蕾的。可當到下一個休息站,短短十幾分鐘不到的時間裡,方蓓蕾已經持續跑了四趟WC了。
扶著車門,喘氣都斷續不接的方蓓蕾,另一手扶著她的小蠻腰,這麼拉下去,她怕一會兒,連腰都摸不到了。
這回她也不用卓凡,以什麼上級下級的壓她了,她直接開口討伐,“卓凡,你給我喝的酸奶,是不是過期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你也不用給我間接下毒啊,你直接掐死我算了……”
可憐她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第五波再次腹痛襲來,顫抖著雙腿,她連滾帶爬地衝向衛生間。
卓凡對天發誓,他雖然想過一千種方法折磨方蓓蕾,但從來沒有想過用一瓶酸奶去撂倒方蓓蕾的。事實上是,他根本不知道酸奶竟然有這樣的威力啊。
方蓓蕾喝過的酸奶瓶還沒有扔,卓凡伸手向後面夠去,拿到酸奶瓶後,卓凡一邊轉圈找著生產日期,一邊小聲嘀咕著,“酸奶也有保質期嗎?不都是酸的嗎?”就像醋的保質期過了以後,還是酸,會有什麼不同呢。
之於酸奶這種東西,卓凡從小到大都沒有關心過。以他的出身豪門、身家地位,他隨手拿到的東西就是新鮮的了。
這輛寶馬X6,他有一段時間沒有用過了。這次用也是臨時起意。他的助理,還沒有來得及給他更換車內逃淘掉的隨車用品,方蓓蕾就被中槍了。
等他們到達W城時,卓凡之前計劃的一切都沒有辦法實行了——方蓓蕾幾乎拉脫水了。
有好幾次,周邊沒有服務區,她幾乎都要拉到卓凡的車上了。幸好,她到最後連拉的力氣都沒有了,卓凡的寶馬X6裡的真皮毛坐墊才得以保住。
“醫生,她到底怎麼樣了?”方蓓蕾被推進搶救室時,卓凡已經急得一腦門汗了,連英俊
的形象都顧不上了,“請你一定要救救她,她千萬不能有事啊。”
醫生的手被卓凡死死地抓住,手背上都有清晰的指印了。醫生想抽出來,抖了好幾下,都沒能成功。礙著醫德,他耐心地安撫著卓凡,最後還補了一句,“對面婦產科,那些即將當爹的,老婆在裡面忍受生產之痛的,也沒有一個急成你這副模樣的,小夥子,淡定,要淡定,你女朋友只是急性腸炎。”
卓凡如何淡定得起來,卻也清楚,著急無事於補。這時,方蓓蕾也被從急救室裡推了出來。他鬆了醫生的手,連忙跑了過去。跟著護士的推車,一起去了病房。
病房裡的燈光很柔和,方蓓蕾躺在白色的病房裡,沉沉地昏睡著。
卓凡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方蓓蕾的旁邊,靜靜地看著方蓓蕾。
哪怕連開了半天一晚的車,面對著沉沉睡容的方蓓蕾,卓凡也仍是一點睏意都無。
卓凡都不記得,他有多久沒有這般安靜專注地看過方蓓蕾了。
方蓓蕾睡熟的樣子,與八年前沒有半分區別。卷卷曲曲的睫毛,長而密地在眼下劃出一片陰影來。微微噘起的嘴脣,泛著病中的蒼白,撒嬌一般。
卓凡的手指伸出去,順著方蓓蕾臉頰清麗的弧線,一直摸了下去。
方蓓蕾的面板很好,瓷器一般光滑,不生病的時候,會泛出珍珠一樣的光白,她心情好,整個人就會閃閃發光了。
看著這張熟悉的容顏,卓凡渾身的細胞皮肉連帶著骨頭,都抑制不住泛出如泉水一樣的甘甜。
兜兜轉轉好大一圈,不管說了多少句憎恨方蓓蕾的狠話,發誓見到方蓓蕾以後,一定要把方蓓蕾粉身碎骨、千刀萬剮,但真正見到方蓓蕾呢?
他除了憤怒,卻做不出心裡想的那些事來了,心裡還隱隱升起了期待。
方蓓蕾真遭了災、得了病,他
又會第一個不舒服起來。知道仲優荷要來B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方蓓蕾按排出去,不讓她被仲優荷看到,難為。
這就是所謂的著了魔、中了毒吧。
明知對方不會給自己帶來幸福,還忍不住要靠近,哪怕對方忘記了自己,也要強迫對方想起自己來,這樣的感情,到底如何繼續呢?結束還是再次開始……
卓凡的頭,又一次疼了起來。
在他目光注視下,方蓓蕾的嘴脣輕輕地動了一下。
卓凡還以為方蓓蕾要醒過來呢,輕輕喚了一聲‘蓓蕾’,方蓓蕾沒有回答他,嘴脣也不動了,似乎又睡沉了。
那剛剛動過的嘴脣,翹出一個極其優美的弧度,像一輪上弦月。
卓凡呆呆地望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抵得住,慢慢地站起,慢慢地俯身,慢慢地落吻下去。
輕柔的、小心的、單純的……
只是因多年沒有接觸,想一親芳澤,想溫暖乾涸的心,想汲取一份營養,讓自己不再孤單,哪怕忘記曾經,哪怕重新開始,有了這麼一個吻,似乎就可水到渠成了。
卓凡沒有想到,他吻這一下時,方蓓蕾竟會醒來。
那樣的巧合,他的脣落下去,只剛剛貼到,還沒有進一步的摩擦貼合,對好每一絲縫隙,方蓓蕾的雙眼全然地睜開。
忽然面對方蓓蕾的清醒、自己又在偷吻她,卓凡有那麼一刻的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在方蓓蕾還沒有反應過來,兩隻眼睛幾乎瞪成一條直線時,卓凡帶著他的脣、他的吻,快速離開。
直起身子,卓凡目光灼灼地落在他剛剛吻過的地方,小心翼翼又深情鄭重地說:“方蓓蕾,我們再來一次吧!”
與前一次不同,這次我們都成年了,我們都成熟了,當以前從來沒有認識,當現在是剛剛認識,再愛一次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