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 顧墨寰,我們離婚吧
一秒記住,
白許離開的腳步突然頓住,腳下踩到一個什麼東西,只是很細微的觸感,依照平時他是不會在意的,但是卻鬼使神差的挪開腳,低下了頭去。愛叀頙殩
那是一枚白色的藥丸,很小。
他的心突然就劇烈的跳動起來,迅速回頭,便看見門縫裡還有幾顆藥丸散落在那裡,剛好在門下面,依著他剛才站的位置是看不到的。
夏淺——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突然就湧上了心頭。
“淺淺——”他沒發現,他的聲音竟然有些發顫,手也因為緊張而微微握緊。
幾乎是下一秒,他便快步走回到包間門口,一腳踹開了包間的門。因為怕夏淺在門後,所以踹過去的下一秒,他便用手拉住門把的拉手,劇烈的拉力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輕輕的推開門,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夏淺,她的臉慘白如紙,脣瓣卻是觸目驚心的紫,看到推門而入的白許時,她的脣瓣牽強的牽起了一絲弧度。
他的腳踩著的是一堆白色的藥,而他的腳旁邊便是藥瓶。這個藥瓶他見過,和昨晚在料理店時從她包裡落出來的一模一樣,連上面的名字都一模一樣。
“淺淺——”他疾步走過去,卻在走了兩步後突然停了下來,以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正衝著他微笑的夏淺。
是啊,她是姑蘇夏淺,是他刻意接近的夏淺,原本接近她就是為了看她痛苦、傷心、絕望,甚至打算親手在她心上刻上一道無法磨滅的傷。可是現在,這個他怨著的、恨著的人就躺在這裡,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和剛才一樣,鎖上門,走出去,這一切就會完結。
可是,他卻猶豫了,一想到她可能會死,心裡便湧上一種難以忽略的疼。
他的手在兩側握緊,以緩慢的速度又重新退回到了門口。
看到他的動作,夏淺便什麼都明白了,白許這是要讓她自生自滅呢。嘴角淺淺的笑意像煙花一樣隕滅,眼裡的光也迅速褪去,成了一片死灰,伸長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臉挨著冰冷的地板,冷,直透心底的冷!
手落在地上的聲音並不響,或者說是無聲,但是白許卻覺得像一道驚雷劈在自己心上。再顧不得其他,急忙蹲下身去抓了一把藥在手中,顫抖的將泛著涼意的夏淺抱起,捏開她的嘴塞了進去。
“夏淺,姑蘇夏淺,你給我嚥下去,不準死,我不准你死。”他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在顫抖,緊緊握著夏淺冰冷的手摩挲,“淺淺,你咽啊,你咽啊。”
第一次覺得,在死亡面前,他這麼無力,除了希望奇蹟之外,居然什麼都做不了。
抬頭看了眼狼藉的桌上有杯喝剩的白水,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有潔癖這件事,直接仰頭喝了一大口,壓住夏淺的脣,將水一點點渡到她嘴裡。
直到感覺到她喉嚨滾動,才喜極而泣的抱著她衝出了休息室。
外面忙碌的人見白許抱著夏淺火急火燎的衝出來,頓時都愣了,有幾個反映迅速的看見不對,趕緊去幫忙按電梯。
白許冷厲的目光落在一旁呆愣的姚藍身上,“你,跟我一起。”
他記得上次看她和淺淺的關係似乎挺好。
“哦哦哦。”被點到名的姚藍愣了一下,急忙點頭,放下檔案跑了過去!
白許的臉繃得很緊,就是他剛剛的一點點猶豫,讓夏淺喪失了最有力的救治時間,感覺到靠在自己臂彎裡的身子漸漸散失溫度,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意駭得一旁的人連動都不敢動。
抱著夏淺衝下樓,姚藍急忙去開車門,白許將夏淺小心翼翼的放在後座,然後粗暴的抓住還處在呆滯中的姚藍的衣領直接仍了進去。
頭撞在椅背上,痛得姚藍直抽冷氣,但是看著白許冷冽的氣勢只好癟癟嘴將昏迷的夏淺抱在懷裡。
“夏淺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挺好的嗎?”姚藍小心翼翼的問,白許一個利眼掃過來,她頓時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再多話。
白許發動車子,隨手將手機丟向姚藍,“給博一軒打電話,讓他十分鐘之內安排心臟科的專家在醫院門口給我等著,遲一分鐘,我拆了他家醫院。”
鉑金鑲邊的手機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她剛剛撞到的位置,頓時痛得姚藍呲牙咧嘴,火大的抬起頭,卻在看到白許沉得要結出冰的側臉時後怕的嚥了咽口水,果然,盛怒中的男人惹不得。
搗鼓了半天,好不容易解開了鎖,在那一長串通訊錄裡找到博一軒的名字,心裡一喜,急忙劃了下去。
這一喜,就直接導致她明明撥的是博一軒的電話,結果撥出去後名字就成了顧墨寰!
“啊——”她一緊張,就直接將手機扔了出去,這一扔就扔到了副駕駛下面。
白許直接闖過一個紅燈。
‘吱——’
刺耳的剎車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剛才還井然有序的路口頓時亂成了一團,一片罵聲滔天。
白許回頭,凜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姚藍身上,“若是夏淺出了什麼事,我就讓你全家陪葬。”
姚藍嚇得瑟縮了一下,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男人的恐怖。
白許撐起身子夠著手去撿手機。
“啊,撞上了撞上了。”姚藍驚恐的捂住臉,眼睜睜的看著飛馳的法拉利以極快的速度撞上道路邊上停著的一輛豐田車。
“吱——”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輪胎在地上打轉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寧靜的道路,姚藍趕緊將昏迷的夏淺護住,反身擋在她面前。
‘咚——’
雖然剎車及時,但是以法拉利的速度還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夏淺的頭撞在姚藍的胸上,姚藍整個後背撞在座椅上,眼前一片漆黑,過了好半晌才緩過來!
“喂喂喂,開車的......”一個類似車主的中年男人滿臉怒氣的走過來,白許眉頭一蹙,手放在檔位上,熟練的掛擋倒車,繞到另一條道上飛馳離去,一張名片隨即飛出窗外。
他抽出手給博一軒打了個電話。
等車停在博氏醫院門口的時候,醫生、護士、擔架車一應俱全。
白許下車,將夏淺抱到擔架車上,醫院沉寂的氣氛再次沸騰起來,擔架車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劃出聲音、急促的腳步聲,人群裡的議論聲!
“吱——”急診室的門被關上,白許被攔在了外面。
“shi\t”,白許重重的一腳踢在牆上,拳頭也重重的捶在牆面上。
“來,喝杯咖啡消消火,看你急的,這次不是認真了吧。”博一軒端著兩杯咖啡姍姍來遲,臉上完全沒有一個醫生該有的憐憫緊張,反而是一臉笑意。若不是他身上穿著標誌性的白衣大褂,完全將他和醫生劃不上等號。
“認你個頭,滾一邊去。”白許正滿肚子火找不到地方發,被博一軒這麼一說,更是覺得心裡像一把火在亂竄。
對於白許惡劣的態度,博一軒完全不以為意,閒散的聳了聳肩,“沒事的,百分之五十死不了。”
“你最好祈禱百分之百沒事,要不然,博氏醫院明天就會成一堆廢墟。”
“喂喂喂,白許,你不是吧,還說不是認真,就為了個女人,至於嗎?”博一軒拿著手指他,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你這重色輕友也太厲害了吧。”
博一軒的每句話都剛巧戳中白許的軟肋,疼得他連呼吸都不順暢。他回過頭,像是要證明什麼似得衝著幸災樂禍的博一軒一通亂吼:“說什麼鬼話呢,裡面躺著的人是顧墨寰的妻子。”
‘噗’,博一軒剛喝進去的咖啡頓時全貢獻了出來,不可置信的瞪著一臉嫌惡的白許,“你你你......說的不是真的吧,顧墨寰那小子什麼時候結婚了?”
白許懶得理他,反正對博一軒這二百五的性子多少也是瞭解的。
而博一軒自然也是瞭解白許的,雖然經常做事不著調,但是這種事他是絕對不可能說謊的。
手裡的咖啡杯頓時‘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急的原地打圈:“天啊,完了完了完了,你怎麼不早說,要早知道是顧墨寰的妻子,我這哪能安排專家啊,直接安排個教授。死了死了死了,也不知道這裡面這位行不行。”
白許猛然間拽住博一軒打轉的身子,那雙眼睛裡有著凜冽的冷意,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問:“你別告訴我,裡面那個只是個實習醫生?”
這下,博一軒可怒了,懷疑什麼也不能懷疑他的職業操守啊。
他一把拍掉白許的手:“我博一軒是這樣的人嗎?能拿病人身體開玩笑嗎?這不砸我博氏企業的招牌嗎?好歹是國際上醫術排名前幾的醫院呢。”
白許冷笑,“別人說不準,像你這種禽獸可就不一定。”
博一軒繼續瞪他,這種時候也懶得給他計較,直接拿電話撥了個號碼,大概說了一下這裡的情況,讓他趕緊過來。
“博一軒,顧墨寰能拆了你這破醫院,今天我白許也能拆,他女人是寶,我的女人就不值錢是吧?”他今天要再不找個發洩口,就真的要爆炸了,和博一軒從小一起長大,自然知道他不是這意思。
博一軒火了,直接給了白許一拳頭:“白許,妻子和女人是不一樣的,你他媽的女人從這裡能排到東大街,要每次都弄得這麼風風火火,我這醫院不如專職為你服務得了。你要哪天真用心對一個女人了,別說是教授,我親自上。”
“我女人腦子沒病。”
博一軒‘撲哧’一聲笑了,“我不為你女人治病,我治你,你說你這把女人當**使的人都動心了,這不是有病是什麼,得治,必須得治。”
“博一軒,你找死。”白許掄起拳頭正準備揍人,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的從樓梯那邊跑來,頭髮亂了,領帶歪了,白衣大褂還沒穿正。
見到博一軒時,他微微點頭,顧不得其他,直接進了急診室。
“這就是你說的教授?”白許挑眉,滿眼不信任。
“別用你這種目光看著我,對張教授的醫術,我還是信得過的。”想當初他為了將張教授從美國挖過來,可是費了不少的口水和財力,現在被白許這樣看著,想想他都憋氣。
“和你一樣,像個禽獸。”
“白許”
張教授進去了一個小時後終於領著一群醫生和護士出來急診室的大門,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白許緊繃的心絃猛然間鬆懈了下來。身子微微一顫,跌坐在藍色的塑膠凳上。
博一軒見白許的反映,眉心驀然一跳,臉上早沒了在白許面前的嬉笑顏開,而是一臉沉穩。
“張教授,病人怎麼樣?”
“病情是穩定了,但是病人的身體不容樂觀。”張教授臉上有寫凝重,忘了一眼椅凳上頹然坐著的白許:“依照病人現在的情況,我建議儘早做換心手術。”
白許原本鬆懈的心情陡然間再次繃緊,他以為只是一般的心絞痛,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是什麼病?”
“擴張型心肌病,這是一種非常嚴重的病,沒有藥物可以控制,擴張的心臟不會回縮,到一定程度便是死。所以,每發一次病就代表著心臟又擴大了一分。”
夏淺被送到了VIP病房,在博氏,VIP病房比春節的火車臥鋪票還緊張,這也是臨時騰出來的!
白許站在窗前望著夏淺幾乎與被褥同色的臉,心裡百轉千回,差一點,差一點,她便死了。醫生說,如果再晚半小時,她就真的沒救了。
她的脣瓣已經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紫色了,但是,白許卻覺得,那抹顏色一直留在了他的心上,在上面深深的刻下了一道一碰就疼的傷。
病房裡,只有呼吸機‘噗噗’響的聲音,這個女人就是害奎恩不死不活躺在醫院裡兩年的人,他只需要稍稍動動手腳,便能幫奎恩報仇。
可是他卻遲疑了。
這份遲疑讓他心生恐慌,匆匆看了眼眼睛緊閉的夏淺,飛快的走出了病房。
VIP病房都有專門的護工,還有護士隔三差五的巡視,而且還有博一軒的特別照看,他相信夏淺不會出事。他需要好好靜一下,好好想一想,為什麼會有現在這麼矛盾的心情!
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另一頭的走道里卻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若有所思的望著白許逃一樣的背影愣愣出神。
白許,希望你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走出醫院,那種壓抑的氣氛才漸漸散去,望著法拉利引擎蓋上撞凹的痕跡,不解氣的又狠狠補上了一腳。不放心的望了眼身後的住院部,掏出手機給舒小優打了個電話,這才放下心來。
聽到那頭火急火燎的聲音,白許由衷的笑了笑,夏淺那個傻女人,還是有人關心著的!
剛掛上電話,便接到市交警大隊隊長的電話,那頭的人小心翼翼的賠著笑:“白少,有不少車主現在要告您違章駕駛,闖紅燈,超速,要讓您賠償他們的修車費,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呢。”
從在影片裡看到那輛急速行駛的法拉利時,他便知道是誰的車了,在本市,也只有交通部部長的公子白許用這麼張揚的車牌號了——4個‘8’!
明知道是往槍口上碰,還是得親自打這個電話。
此時聽不到那頭的回答,更是心中忐忑,腦門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
白許皺眉,“將賬單寄到我家裡,沒事別來煩我。”
結束通話電話,白許將手裡的法拉利車鑰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揚長而去!
夏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睫毛才剛剛顫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便被一陣很大的力道抱住。
“淺淺,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舒小優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整個人都趴在了夏淺身上。
許下動意觸。夏淺被壓得喘不過氣,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背,舒小優才終於醒悟過來,手忙腳亂的從夏淺身上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沒事,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有些啞,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左胸還存在著隱隱的疼痛。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公司的休息室裡。
舒小優抽泣了兩聲,“你還說,要不是白許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病了。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一個感冒也能弄得暈倒住院的地步。”
見舒小優並不知道,她微微鬆了口氣,卻在聽到白許的名字時眯起了眼,她永遠不會忘記,當時白許的表情。
他是不想救她的,至於最後為什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應該是良心不安吧!
醫生進來為她做檢查,隨後摘下聽診器:“小姐,你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觀察一晚便可以出院,但是我還是建議你......”
“我知道。”夏淺點頭,打斷了醫生的話,“我知道我的身體。”
醫生點點頭,看了眼一旁的舒小優,也大概明白夏淺的意思:“希望你儘早考慮。”
“謝謝。”
醫生出去後,舒小優才一臉後知後覺的問:“怎麼了?”1bWzp。
她疑惑的看著病**的夏淺,又疑惑的看著已經走出病房的醫生。
“沒事,醫生讓我打針呢,你也知道,我從小最怕打針了。”夏淺笑著說,還故意做了一個為難的表情。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
和舒小優又聊了幾句,夏淺便覺得累了,躺在**昏昏欲睡,原本是讓舒小優回去休息的,但她死活要在這裡守著,夏淺犟不過她,也就由著她了。
第二天一早,夏淺便趕回了顧氏上班,舒小優一定要將她送到樓底下。
顧墨寰的辦公室。
‘啪’,顧墨寰手一揮,直接將觸手的東西通通掃到了地上,該死,真是該死。
“陳辭,這種小事不需要來問我,一切按公司條例辦事。還有,像這種收助理設計師設計圖稿的事也不需要你這個總裁祕書去做,如果你實在覺得閒,從明天起去管理市場部。”
“總裁。”
陳辭頓時苦了一張臉,設計稿原本是助理直接交到設計部主管處,可是知道夏淺沒交稿子後,他便有意壓下這件事,想著總裁能不能將評選往後推推,畢竟,設計助理升設計師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可是沒想到,這一腳就踢在了鐵板上。
“出去。”
顧墨寰將手中的筆擲出去,在地毯上滾了幾圈,然後停下。該死的女人,昨晚居然敢一夜不歸,居然連今早上班都遲到。
“是。”陳辭急忙要退出去,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等等。”
顧墨寰出聲,止住了陳辭已經走到門口的腳步。
陳辭以為有轉圜的餘地,心裡一喜,慌忙轉過身。
“像夏淺這麼不負責任的人,設計部不敢收,從現在起,降為保潔,立刻讓人事部起草調令。”越想越氣,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是。”
夏淺剛一到辦公室,便接到人事部的調令,直接從設計師助理降到保潔。原本以為會覺得委屈,但是卻意外的,很平靜,她甚至沒有要去質問顧墨寰的心思。
其實,在顧氏,她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他呢?他是高高在上的總裁,今天別說是讓她當保潔,就是讓她立刻辭職,她也沒資格說什麼!
夏淺平靜的收拾著自己的私有東西,照公司的規矩,出了設計部,就一律不準帶任何圖稿。
將隨身碟插上去,將一些私有的檔案複製下來。
一隻手突然按住了她放在滑鼠上的手,尖利的指甲甚至劃傷了她的手指。
“怎麼?保潔還想畫設計稿?”
阿瀾將她左手邊的一張圖稿扯過來,當著她的面一點點揉成團,嫌惡的甩進一旁的垃圾桶,“別忘了公司的規定,除了設計部的人,沒有任何一個部門有資格畫圖,免得丟了顧氏的臉。”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冷嘲熱諷,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夏淺冷冷的一笑:“終於知道為什麼蒼蠅那麼討人厭煩了,她總是無時無刻在人面前亂轉。”
她抬頭,看著阿瀾扭曲的臉,一字一句的說:“活該被蒼蠅拍打死。”
“你說誰是蒼蠅?”阿瀾尖叫,臉上除了猙獰,再看不到任何一點漂亮的痕跡。
“誰應誰就是蒼蠅。”
夏淺繼續收拾她的東西,和這種人說一些沒營養的話,真的是浪費時間。
“姑蘇消遣。”阿瀾抬起手,向著夏淺的臉一巴掌狠狠的扇去,她就是討厭這張故作清高的臉!
夏淺伸手攔住阿瀾揮下來的手,高傲的視線掃過後面一群看熱鬧竊竊私語的人,“阿瀾,你以為,你比蒼蠅又高貴的到哪裡去?看見了嗎?你身後那些人,他們表面對你畢恭畢敬,卑躬屈膝,你不過也是沾了顧墨寰的光,實際上,你什麼也不是。”
有些人,越是忍,越是讓,她就越是囂張,越是以為你好欺負。像阿瀾,夏淺今天就是讓到陰溝裡了,她也一樣不會覺得滿足。
既然不在設計部了,那麼,她為什麼還要這麼忍氣吞聲!
她湊近她,看著她臉上扭曲的五官,笑得睥睨天下的高傲,“他們以為,你有可能會是顧氏未來的總裁夫人,才對你這無理又潑婦的行為一再忍讓,可是阿瀾,你認為,你真的能成為顧墨寰的妻子嗎?你......不過是個讓人厭惡的——小三。”
“姑蘇夏淺。”阿瀾被她的話刺激得心裡一痛,拼盡全力的掙脫夏淺的手,雙手曲起,抓向夏淺的臉。
“住手。”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間插入,阿瀾的動作猛然間頓住,回頭的時候已經是一副楚楚可憐滿腹委屈的模樣。
“墨寰——”
顧墨寰一臉陰沉的走過來,掃了一眼夏淺雜亂的辦公桌:“在辦公室這樣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陳辭已經識趣的將辦公室其餘的人請了出去,整個設計部頓時只剩下劍拔弩張的三個人。
夏淺臉色平淡的看了一眼西裝革履的顧墨寰,無疑,他是出色的,容貌、身材、氣質,一樣不遜,絕對是人中龍鳳。
可是,這樣一個出色的人,卻是沒有心的!
“怎麼回事?”顧墨寰的視線一直看著一臉譏誚的夏淺,那目光幾乎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夏淺苦澀的一笑,這個人,始終是不相信他的,就像現在,明明是阿瀾在動手,他卻用這種目光看著她。
“墨寰,她說她是你妻子,她還說,我是個小三。”阿瀾哭得梨花帶雨,那模樣,真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打破了現有的平靜,同樣不可置信的還有夏淺。
她看向阿瀾,見她的脣得意的勾起,才總算明白,原來,阿瀾一直是知道的,所以,才處處爭對她。原來,她要對付的一直都不是姐姐,而是她,顧墨寰名正言順的妻子!
顧墨寰的眸色微慍,夏淺感覺到,他在極力壓抑著心裡翻騰的情緒。
“出去。”
他的話冷漠狠絕,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視線緊緊的盯著夏淺的臉,話卻是對阿瀾說的。
阿瀾從來沒見過顧墨寰發這麼大的脾氣,不經愣了一下,眼睛裡的淚水懸掛在眼瞼上,忘了落下。
“立刻給我出去。”
這一聲可謂是氣壯山河,阿瀾頓時從呆滯從回過神來,慌不擇路的跑了出去,甚至中途還撞到一旁的辦公桌差點跌倒。
夏淺轉過身繼續收拾東西,暴怒的男人,她還是不要自己往槍口上撞的好。
“姑蘇夏淺,我說過什麼?”
他的聲音似乎是從地獄傳來一般陰沉冰冷,夏淺的心猛的一沉。
終究是不相信呢。
她的手微微一頓之後,又繼續收拾!
“姑蘇夏淺——”顧墨寰一把扯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拽到面前,那張臉上有著猙獰的怒意:“告訴我,我結婚的時候都告訴過你什麼了?”17623091
夏淺低頭,深吸了一口氣才抬頭,平靜的望著他劇烈收縮的眼眸:“不準對別人說起我們的婚姻。”
“那你這是明知故犯?”顧墨寰湊近她,她的臉色真的很白,透明的能看到隱隱的紅血絲。看著她額頭上因疼痛而冒出的細汗,心裡驀然一疼,手已經不自覺的鬆了幾分。
夏淺微微一笑,平靜的,無所謂的,“顧總,您真的誤會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這段婚姻,又怎麼會主動向別人提起呢?”
顧墨寰只覺得一股怒氣從心底竄起,強烈到灼燒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掐住她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說:“姑蘇夏淺,你有膽量將剛才的話再重複一次。”
“顧總......”
夏淺的話被扼殺在喉嚨裡,顧墨寰突然收緊手掐住她的咽喉,就那麼緊緊的掐著,不讓她再說出一個字。
直覺的,他不想再聽到剛才那句話裡的任何一個字。
“如......果......可......”她望著他,倔強的一字一字艱難的重複!
“姑蘇夏淺。”顧墨寰發狠的將姑蘇夏淺甩了出去,“別說了。”
‘砰砰砰——’
東西被撞落的聲音在辦公室裡此起彼伏的響起,然後是夏淺重重滾落的聲音和一聲壓抑的申銀。
顧墨寰的腳步微挪,但最終還是硬生生的止住了,逼迫自己不回頭,心卻驀然尖銳的疼了起來!
“滿意了嗎?”夏淺撐著身子坐起來,笑著說:“顧墨寰,就當我還了當年的債,我們離婚吧。”
“你想都別想。”顧墨寰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痛處,他回過身來,在看到夏淺臉頰上淺淺的血痕時,心裡又驀然一跳。
這句話,卻不知道是在回答夏淺的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問題。
夏淺卻不在意他的反應激烈,強撐著身子站起來,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塵,“顧墨寰,我願意。”
顧墨寰猛然間回頭,不明白她這突然的願意是為何,但是從她譏誚冷嘲的語氣裡知道不是什麼好話。看到夏淺強撐著身子筆直站著的那一幕,顧墨寰長長的籲出一口氣,胸臆中翻騰的怒氣瞬間滅了不少。
怎麼以前沒發現,他拿夏淺這麼沒轍呢。
“顧墨寰,就算我們離婚,我也願意履行檔案上的事情,雖然那些在我們結婚之前並沒有事先商議,但是我願意。”她捂著胸口,咳嗽著彎下腰,臉色是詭異的蒼白。
“你看了那份檔案?”他失控的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不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但是從她前後突然的態度轉變來看,她應該是知道了!
那份檔案,他原本就沒想過要保密,所以才那麼堂而皇之的放在不鎖的抽屜裡,可是真的被她看到的時候,顧墨寰卻覺得心臟的位置突然就疼了,很尖銳的疼。
特別是她的話,她居然說願意,什麼狗屁願意。該死的女人,真不知道腦袋裡都裝的什麼,明明是吃糧食長大的,怎麼就覺得像長著豬腦子呢!
聽到顧墨寰提起,夏淺原本蒼白的臉更加白的嚇人,連脣瓣都開始呈淡淡的紫色。是的,她看了,看到了顧墨寰這麼費勁心力要和她結婚的真相,他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邢臺,而自己卻傻傻的為著他每個不經意的動作而感到驚喜,為著他的每一次靠近而心跳加速。
“是,顧墨寰,檔案末尾我已經簽好字了。”她抬頭,眼裡有著清冷的疏離,“所以,不需要你這個家屬在我意識昏迷的時候代簽。”
“姑蘇夏淺。”一聽說她簽好字了,顧墨寰便覺得一股恐慌從心底竄出,直接扼住他的喉嚨,竟然是喘息都困難,半晌,才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這個笨蛋。”
“呵。”夏淺扯著脣笑,明明是那麼明豔的微笑,卻總有中苦澀悲慼縈繞在其中,“你不用覺得內疚,她是我姐姐,親生姐姐,能為她做些什麼是我應該承受的。”
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了夏淺眼裡的埋怨,那些深埋在心底兩年的埋怨。
是啊,奎恩是她的親生姐姐,斬不斷的血緣,可是他卻強硬的將這種血緣隔斷,讓她們只能一個門裡一個門外的看著。
夏淺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奎恩是我姐姐,為她做什麼都是我心甘情願,但是顧墨寰,我不希望你是那個親手殺死我的劊子手!
我不想承認我的人生是種悲哀,我不想看清,我愛了十八年的男人竟然是可以無情到這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取人性命的人。
“顧墨寰,我要辭職。”夏淺彎腰,撿起地上一個泛了黃的書籤,這是她第一次偷偷看長篇小說時,顧墨寰送給她的。雖然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東西,是他隨手買下的,甚至比不上他送給姐姐的任何一樣禮物的千分之一貴重,她也一直儲存到如今!
可是現在,沒必要了。
顧墨寰的眸色在看到那紙書籤時,更加深邃,似乎還有什麼狂喜的光芒在閃動。
還等不及他說話,夏淺便已經將那尾書籤丟進了垃圾捅裡,不帶絲毫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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