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兩位先生,我當時就說過,病人的情況並不穩定,再加上腦部受了重創,照這樣的情況看,她恐怕短時間內無法醒過來。”主治醫生一臉為難地答應。
“許醫生,什麼叫較短時間內,我只想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面對醫生的含糊其辭,宮宇辰幾欲崩潰,他激動地再次冷聲追問。
“你們都冷靜一點,我們已經儘可能地做了最大的客觀上的治療,所以現在病人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她主觀上的意念了。這樣的病例我們以前也碰到過,她醒過來的時間,短則幾天,長則也可能好幾個月。”醫生微微搖頭,默然嘆息道。
“許醫生,你不是說她的情況不算糟糕嗎,需要幾個月才醒來,要你們醫生幹什麼?”這個時候,宮宇辰終於爆發,怒不可遏地衝他吼道。
“對不起,兩位,我想你們現在要做的並不是衝我發火,而是應該陪著她,努力陪她說話,喚起她強大的求生慾望,這樣她會醒的快些。”
紀瑞晞的思緒戛然而止,踱步到加護病房,透過玻璃窗戶往裡看:病**躺著的是毫無意識一直昏睡不醒的安以寧,而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陪伴的男子,不是自己,而理所當然的是宮宇辰。
紀瑞晞多麼希望宮宇辰身邊的人是自己,像她曾經在病床旁陪伴的那樣。
可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他已經努力過了,但是光憑他和她的過往,似乎根本不能徹底喚醒她。或許正如宮宇辰所說的,只有聽到她和他的故事,安以寧才更願意醒過來。
雖然他也很想陪在她身邊,但他更希望她能醒過來。
所以,他最終還是退出他們兩個的私密空間,留給只屬於他們的結界。
病**,安以寧靜靜地躺著,宛若初生,寧靜安詳,像是睡死過去一般。毫無生氣,只有點滴一滴滴地輸入,維持她微弱的呼吸。
“安以寧,我是宮宇辰,你感受到了嗎?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只要你醒過我,我一定會努力陪在你身邊,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安以寧,我要和紀芙雅離婚了,我不會再讓她來糾纏你了;安以寧,你聽到了嗎,你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宮宇辰抓著她軟弱無骨的小手,愛撫地貼到自己的臉上,想要讓她感受到他的體溫。
但是結果一如既往,迴應宮宇辰的,依然是一片無知覺的寂靜。
又一次束手無策的宮宇辰,恍然想起了許醫生的叮囑和建議。
陪她說話,陪她回憶一些過去,喚醒她求生的意識和本能。想到這兒,宮宇辰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低聲地在她耳畔輕喃道。
“安以寧,你記得嗎?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晚我喝醉了,我們還沒來得及說上什麼話,我就糊里糊塗地和你發生了關係,我以為,老天上我遇到你,只是一個玩笑,但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你竟然還差點為我哥哥和嫂子生孩子,但是我真的沒
想到,那個孩子,卻是我們的……”就這樣,宮宇辰一直這樣慢慢地娓娓道來,在訴說的時候,很多塵封在自己腦海細枝末節的回憶都開始在心裡波瀾起伏,跌宕重生。
回想起那麼多和她有關的往事,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安排,戲劇而又耐人尋味。
宮宇辰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卻一直都不停歇地發出聲音,那磁性的聲音,帶著動人的魔力,一遍又一遍在病房裡氤氳開來。
好像是睡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混沌不堪地從一場又一場夢中醒來。
而在安以寧的夢中,出現了很多人,很多事,像是在她腦海放了一幕又一幕無聲的電影。
那些對於她而言念念不忘,她無時無刻都希望回憶起來的過去,就這樣浮光掠影般在她這個冗長的夢境中一點點倒帶而過。
一夜過去,給安以寧講了一個晚上故事的宮宇辰,早已不堪疲憊,倒在她的病床邊,淺淺地睡了過去。
而病**的安以寧,卻在夢靨過後,真的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眸。
迷濛的視線裡,觸目可及的,是滿目的蒼白,而當安以寧的目光落到盡在咫尺的男人身上的時候,她所有渙散的意識卻頓然清醒過來。
“宮……宇……辰。”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本能,安以寧不由自主地喚出了這個名字。
在輕語低喃之中,安以寧凝神打量著眼前這個疲倦不堪趴在她床邊淺淺睡去的宮宇辰:他那英俊帥氣的臉龐略顯消瘦,青色的鬍渣佈滿了下巴,領帶早已從襯衫上摘取,襯衫半開,本該是天之驕子的豪門少爺,此時卻顯得有幾分憔悴而又落拓。
而宮宇辰的手,卻一直都緊緊握著安以寧的手,不曾鬆開。
“安以寧,不要怕,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宮宇辰似乎是做夢了,還夢到了她,夢囈般地叫她的名字。
“宮……宇……辰。”看著他被惡夢驚擾的樣子,安以寧新潮浮動,她一邊輕聲地應和他,一邊悄然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地撫向他凌亂的頭髮。
“安以寧……小寧。”似乎是感受到了細微的動作,宮宇辰**地從朦朧的夢中醒來。他稍許清醒,就感受到了安以寧手心的溫度。
“安以寧,真的是你嗎?難道這一切都不是夢,你真的醒了。”宮宇辰大喜過望地抓緊安以寧的手,不可抑制地激動說道。
“沒錯,是我,宮宇辰,我好像睡了好久,不過現在,我終於醒過來了。”安以寧凝視著宮宇辰,這個為了她憔悴不堪的男人,輕柔地回答。
“安以寧,你知道嗎?從你昏迷的那一刻,我就在等這一刻,現在終究還是讓我等到了,我就知道,奇蹟一定會發生的。”宮宇辰激動地抱住她,感受她的真切的懷抱。
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竟然十分貪戀的回抱了他。
聽著他沙啞的興奮語氣,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模
樣,安以寧知道,就在她昏睡的這幾天來,宮宇辰的日子,一定過的非常煎熬。
“安以寧,我警告你,沒有我的允許,下次再也不能隨便做傻事了。”宮宇辰一邊激動地摟著她,一邊怨責地在她的耳旁沉聲提醒。
聽著宮宇辰近乎寵溺般的責怪,安以寧的心底先是掠過一陣欣喜,但是轉而,她又頓時清楚地恢復了理智。
“宮宇辰,在我昏睡過去的日子裡,其實我都……想起來了。”說話間,安以寧默然鬆開了緊緊摟著宮宇辰的手臂,輕輕地掙開了他的懷抱。
“什麼?安以寧,你都……想起來了?”宮宇辰滿臉詫異地反問她。
“是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在我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似乎總有人在耳旁對我說些什麼,而曾經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過去的影像,卻反而清晰起來。”安以寧點了點頭,輕聲地承認。
“過去的所有嗎?對於那些回憶,你全部都記得了嗎?”宮宇辰凝神望著她,低聲地反問道。
“我不知道這些記憶,算不算我過去的全部,但是有關我和你還有你的夫人紀芙雅的事情,我真的全都想起來了。”說到這兒,面對宮宇辰炙熱的眼光,安以寧卻下意識地躲閃了過去。
“安以寧,你聽我說,我知道過去我和你之間,有很多的誤會,而且我也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那些陳舊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提了,我希望能和你重新開始。”宮宇辰把安以寧眼神小小的閃爍一一捕捉,他自然不會讓她有絲毫的逃避,說話中,他已經伸出手臂,緊緊攥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和他對視。
在宮宇辰低啞的聲音中,安以寧默然抬首,不自禁地和他隔空對望,儘管從他的眼底裡,她看到了真誠和執著,但是心中卻一直都有一個聲音,在努力地提醒著安以寧。
“宮宇辰,我真的很感謝你這麼多天來對我的照顧,甚至在紀芙雅想要傷害我的時候,你竟然願意以命相搏,但是不管你做了什麼,有一個念頭卻始終在我的心底十分的清晰可見,那就是,我覺得我們之間,永遠都是兩個世界的人。”終於,幾秒鐘的思忖之後,安以寧又一次躲開了他的眼神,唯唯諾諾地開口答應。
“安以寧,你不可以這麼說。”然而安以寧話音剛落,就被宮宇辰決然地打斷了。
“安以寧,你可以怪我曾經傷害過你,可以怨我一直都在優柔寡斷,更可以指責我紈絝子弟,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你說,我們之間,是兩個世界的人。”說到這兒,宮宇辰的眼神流露著無比的認真,他的目光無比灼熱,灼熱到似乎要把她的心都點燃。
這大半年來,在沒有她的世界裡,一切都彷彿失去了顏色,縱使夜夜笙歌,縱使美女在懷,宮宇辰都無法感受到快樂和愉悅,直到那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這個叫安以寧的女人,早已不知在何時,就已經牢牢佔據了他的身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