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似曾相識,你還真是福大命大,能從‘鬼門關’裡逃過一劫啊。”說到這裡,曾慧蘭自然想到了無法逃脫命運詛咒剛剛逝去的徐默輝,不免又是一陣傷感和哀嘆。
“小姨,別太傷心了,我相信,徐伯伯離開的時候,心裡一定是欣慰的,他走的時候,還帶著笑容,逝者已矣,您也不能太過哀怨了。”心思縝密的安以寧自然看出了曾慧蘭突然傷感的緣由,馬上貼心地安慰道。
“我知道的,小寧,謝謝你,放心吧,小姨是過來人,一定會堅強的。”說話間,曾慧蘭不經意瞥了一眼安以寧身旁一路沉默的宮宇辰,她像是恍然意識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小寧,我有些話,想要單獨和阿辰聊聊,可以嗎?”
“這……當然了。”雖然安以寧不知道曾慧蘭會和宮宇辰聊什麼,但是想來也應該和自己有關,所以才想要把她支開,會意的安以寧也沒有推辭,馬上找了一個藉口。
“小姨,那我去給你們倒幾杯熱水吧。”說著,安以寧就從宮宇辰身邊擦身而過。
“宮宇辰,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有一些話,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你了。”直到確定安以寧走進了一個房間,曾慧蘭才默然開口道。
“當然啦,蘭姨,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宮宇辰也坦率地答應。
“阿辰,小寧畢竟是我親姐姐的妹妹,作為她的小姨,她的幸福,是我不得不為她操心的。雖然她從小就受了很多的苦,但是這並不表示,你們這些豪門少爺,就可以拿她的感情開玩笑。”曾慧蘭開門見山,一出口就言詞犀利。
“蘭姨現在是在質疑我對小寧的感情嗎?”宮宇辰低聲反問道,曾慧蘭不置可否,但她質疑的神情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蘭姨你過慮了,就算你不是十分地瞭解我,也該知道我從來就最討厭女孩的糾纏,所以向來在感情上喜歡直截了當,如果是不喜歡的人,再討好糾纏也也是沒有用的。如果我對她不是真心的,我又怎麼可能為了照顧她,這幾日都徹夜不休地陪著她在醫院,一遍一遍地喚醒她的意識呢?”宮宇辰沉聲答應,極力為自己爭取幸福。
“那……你和紀小姐的婚姻又該如何呢?”曾慧蘭繼續追問道。
“我和紀芙雅很快就會辦理離婚手續的,而且我也根本不愛她,和她的夫妻關係也只是有名無實罷了。蘭姨,請您相信我,我真的很喜歡小寧。”宮宇辰不容置喙地回答。
“也罷,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不管阿艇那小子怎麼上心,小寧看他的眼神,似乎始終不是那種濃烈愛情的感覺。蘭姨也是過來人,就憑著剛才小寧看到你誤會時的那種神情,我猜,她也該是在意你的。
我向來就喜歡成人之美,阿艇那邊,我會好好勸著的,至於你們,好好彼此珍惜吧。”曾慧蘭看著宮
宇辰眼底流露出來的無限真誠,終究還是被打動了,動容地允諾。
“謝謝你,蘭姨,您放心,我對她真的是認真的。”聽到曾慧蘭鬆口,宮宇辰微微欣喜地又一次強調重複。
“好,既然如此,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曾慧蘭思忖之後,直視著宮宇辰,有所顧慮地反問道,“阿辰,你說你那麼認真,那麼喜歡小寧,那你能保證,娶她進宮家嗎?”
似乎沒想到曾慧蘭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宮宇辰頓時愣在了那裡。
因為曾慧蘭直白的質問,走廊的氛圍卻突然間凝結起來,迴應她的,是宮宇辰倏然而又冗長的一陣沉默。
“很抱歉,蘭姨,現在我暫時……還不能娶小寧。”思忖之後,宮宇辰才默然抬起頭,語氣微微有些顫抖地答應。
“哼。”看到宮宇辰遲疑不決的樣子,曾慧蘭的臉色就微微有些陰沉,而在聽到他的答案之後,曾慧蘭立刻發出了一記冷哼。
“宮宇辰,你真的太讓人失望了,沒想到你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認真的,但是現在卻連一個婚姻的承諾都不能給小寧,說實在話,我差點就要被你打動了,但是你現在這樣的態度,我真的無法放心把我的外甥女交給你。”還未等宮宇辰開口辯解什麼,曾慧蘭就字字珠璣地呵斥道。
“蘭姨,你聽我解釋,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經歷了,所以在開始第二次婚姻的時候,我自然要倍加謹慎,我和小寧的感情現在尚不穩定,或許談結婚還太早了。”宮宇辰凝神看著曾慧蘭,急急地解釋道。
“哼,宮宇辰,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呢,還是你根本就是在為了逃避一些事實而找了似是而非的藉口。”曾慧蘭冷聲地打斷他,犀利地反駁道,“我知道,你們宮家是商界的財閥,豪門中的人上人,而你母親,又是極為強勢的女強人,我問你,如果你母親不答應小寧進門,你會怎麼辦呢?讓她一輩子沒名沒分地跟著你?或是你們永遠做一對見不得光的情侶?”
“不是這樣的,蘭姨,你聽我解釋,我和小寧的未來,的確會受到一些阻礙,但最重要的並非是母親對我的壓力,有些苦衷,我恐怕無法一一向你細說。”紀父的恫嚇還歷歷在旁,此時的宮宇辰陷入了分外的矛盾和掙扎之中。
“哼,阿辰,蘭姨我是過來人,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這麼直截了當毫無顧忌地問你這個問題嗎?那是因為,我真的親身經歷過。”說到這兒,曾慧蘭似乎陷入了某段的回憶之中,把一些往事慢慢道來。
“曾經,我也和一個家世顯赫的豪門少爺交往過,但是結果呢?就在我們即將要談婚論嫁的時候,他卻迫於家裡的壓力,悄無聲息地和我斷絕了來往,甚至還娶了另一個門當戶對的小姐,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直到他們結婚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在
講述這段痛苦經歷的時候,曾慧蘭的表情顯得哀傷而沉痛。
“阿辰,所以看到你現在和小寧這樣,我才會這麼患得患失,我想你肯定能夠理解我這樣的心情,因而我真的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真的無法百分之百給她幸福,那麼就不要給她一絲一毫幸福的希望。
你要知道,女人都是很傻的,只要你給她們一點甜頭,她們就真的願意為你飛蛾撲火,尤其是像小寧這樣的女孩子,她既善良又心軟,我是絕對不能允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面對曾慧蘭的肺腑之言,宮宇辰又一次陷入了彷徨的掙扎之中。
“蘭姨,其實我的苦衷是為了……”就在他猶豫良久之後,正要說出一些緣由的時候,他的手機卻突然徹響起來。
“叮鈴鈴……”急促的鈴聲驟然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宮宇辰原本不願意去理會,但是在他看到閃爍跳動的來電顯示的時候,終究還是打消了結束通話的念頭。
“抱歉,蘭姨,這是個重要的電話,我不得不接。”說著,宮宇辰衝著曾慧蘭歉意地頷首,然後就默然轉身,走向了僻靜的某個拐角去接電話。
看著宮宇辰驟然消失在拐角的頎長身影,曾慧蘭的心底不由得發出了一陣嘆息。
然而她和宮宇辰誰都沒發現,他們自以為私密的對話,其實都一字不差地進入了某個人的耳朵。
無獨有偶,安以寧倒水的房間,竟然恰好就在他們談話的正右邊,而恰逢窗戶開啟,牆壁的隔音效果又不佳,安以寧在隱隱約約之中,把他們的對話內容瞭然於胸。
“我暫時……不會娶她。”這句話像是一個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安以寧的心上,並且重錘之後的迴響,一直久久迴盪在她的心間,讓她的心,徹底陷入了沉默的黯淡之中。
安以寧記得,自己不知道曾經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這麼一句話,它說:“一個男人不願意娶你的時候,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也不過是敷衍你的藉口。”
想到這兒,安以寧的臉頓時煞白,而她的嘴角,還掛著幾絲自嘲的笑意。
而此時,並沒有意識到安以寧已經知曉這一切的宮宇辰,則是拿著電話,迅速找了一個無人的僻靜處,接起了手機。
“喂,阿辰,是我。”一接起電話,對方就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是,紀伯伯,我在。”宮宇辰也立刻沉聲答應。
“阿辰,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了,我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些想法。”紀父不容置喙地開口道。
“是的,紀伯伯,您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不明來意的宮宇辰禮節性地回答。
“那就是有關我不久前跟你說過的那件事,我現在……有新的想法了。”紀父也乾脆地回覆道。
“什麼?新的想法?”宮宇辰重複著紀父的話,心中頓時湧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