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糖糖,不行!”韓墨情急拉住糖糖卻感覺身體一陣刺痛,他俯下身子卻始終不肯放手。?
“韓墨,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糖糖氣結,為了能夠讓他活著,她幾乎要放棄自己做警察的原則,可是現在他卻婆婆媽媽的,他到底想怎麼樣啊。?
“你這是在送死。”?
“你不也是。”糖糖拍了拍韓墨的頭,就像是個媽媽在撫摸著自己孩子一樣,“不過能在這個時候遇到你,不說是死得其所,但是最起碼算是少了一點遺憾了。”?
“糖糖……”韓墨拉緊了糖糖的衣角,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吐沫,低著頭,喃喃說道,“我跟你走,你不要去。”?
糖糖嘴角扯出一絲細微的笑來,她從八歲的時候就很會抓韓墨的脾氣,現在看來,他還和十六年前是一個樣子,心軟,經不起糖糖這樣的犧牲自己。?
“說話算話。”糖糖小心的扶著韓墨,將他的頭抬起來,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他的眼神就像是樹林中透過雲朵縫隙漏下來的金色光線一樣。?
韓墨點了點頭,他任由糖糖扶著,一點點的直起身子。?
“我的車子停在後面的倉庫裡。”?
韓墨沒有說話,幾乎是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糖糖的身上。糖糖能感覺到韓墨的身體冰冷,微微顫抖著,看來失血過多已經讓他的身體到了極限。?
兩個人緩慢的挪到了門邊,依稀還是能聽到門外傳來的槍聲,但是聲音顯得遙遠,好像隔著一層水膜一樣。?
糖糖看了一眼韓墨,他微微的眯著眼睛,臉色蒼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瘦削的身體此刻更顯羸弱。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傷痛還是因為在救魏東昇的路上臨陣脫逃。?
“糖糖……”兩個人靠在門邊小心的聽著外面的聲音,韓墨微弱的開口。?
糖糖看著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關切,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這輩子一共遇到兩個值得的人,一個是魏先生,一個就是你。”?
“大哥,你不要這個時候還酸溜溜的好不好,像說……”糖糖發現那兩個字十分的不應景,乖乖的閉嘴吞了下去。?
“走吧。”門外靜悄悄的,應該沒有人。?
糖糖小心的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雖然看不到什麼,但是能聽出寂靜的像活埋一樣。?
轉身扶了韓墨走出門來,幽深的走廊裡空無一人。?
“小心。”糖糖對著韓墨做了一個口型,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攙扶著韓墨,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時吃力的多。?
拖拽著向剛才走過來的門挪動過去,韓墨的腳步顯得比平時要重得多,顯然是因為受傷的關係,這腳步聲就好像是踩在糖糖的心頭一樣,空曠的走廊裡擂鼓般響起的大概就是糖糖的心跳了。?
“你!”?
兩個人太過專注於自己的腳步聲,所以連什麼時候自己的身後站了一個人都不知道,糖糖和韓墨同時轉身,正看到一個魏東昇的手下用槍指著兩個人,三個人同時大驚失色。?
那個人許是嚇呆了,已如驚弓之鳥,看著糖糖扶著韓墨,也不知道他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大概以為糖糖正在挾持著韓墨吧,竟然端起了槍,哆哆嗦嗦的說道:“你,快放了榔頭,我們老大……”?
大概他要說的是魏東昇馬上就要來,可是還沒等他話說完,臉上瞬間變了顏色。?
糖糖知道事情不好,轉頭才看到身後竟然正跑出一個人來,看不出來是哪個陣營的,但是看榔頭的表情,不是警察就是敵人。?
“韓墨!”狹小的走廊裡瞬間擠進來這麼多人,糖糖本能的把韓墨的頭按下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有一方先開了槍。?
只覺得子彈在自己的頭頂呼嘯而過,糖糖忘記了在這樣的情況應該做什麼反應,她只是一味的想要將韓墨藏在自己身下,手中的槍隨著糖糖的身體顫抖著,她終於忙亂的舉起手槍,對著左右兩邊盲目的掃射起來。?
後來出現的那個人其實已經被魏東昇的手下一槍斃命,只是在臨死之前仍扣動了扳機,並沒有打到任何人。?
可是糖糖的臨時加入戰局讓魏東昇一方有些慌亂,那個傢伙已經顧不上在糖糖身邊的韓墨,他手中拿著的是小型衝鋒槍,火力要比糖糖的手槍猛烈的多。?
糖糖顧不上抬頭看清周圍的局勢,隨著右肩傳來的一陣劇痛,她的手一鬆,槍竟然脫了手。?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周圍的一切槍聲也戛然而止。?
糖糖伸手摸了摸肩膀,摸了滿手的濃腥,一種火熱的感覺貫穿全身,卻並不感覺得到疼。?
“韓墨?”在周圍安靜下來之後,糖糖也終於能看清楚自己所處的情勢。?
韓墨幾乎是在用整個身體摟抱著糖糖,這時候已經看不出來他到底有什麼地方沒有往外冒血。?
“韓墨!”糖糖大驚失色,強著將韓墨的身體翻轉過來,卻看到那一張猶如陽光般明媚的臉已經完全沒有了生的氣息。?
如瞬間墮入冰洞。糖糖不自主的緊緊抱著韓墨,好像這樣就可以讓他的靈魂無法掙脫出去一樣。?
“不行,韓墨,不行……”糖糖已經完全迷亂,她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心情是什麼。?
剛剛還以為終於說服了韓墨,剛剛還以為只要踏出那個門口他們就可以逃出生天,就在剛剛,她以為失去了十六年的東西終於可以失而復得。?
可是就在短短的一瞬間,一切天翻地覆。?
韓墨的血緩緩的流出來,浸溼了地面,濡溼了她的衣襟。她拉扯著他的身體,不相信韓墨會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這樣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中唯有韓墨在星空下看著自己的熠熠生輝的瞳仁,唯有他手持火箭筒笑的如驕陽般燦爛的笑顏。?
毫無焦距的眼神望向那個向著韓墨開槍的人,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情緒。?
就算是看到那個同樣傷重的人被魏東昇攙起,就算看到魏東昇轉過來盯著自己的惡毒眼神,就算是聽到了身後雜亂的腳步聲。?
糖糖毫無反應,她死死的抓著韓墨的手,感受溫度一點點的褪去。?
糖糖盯著那個誤殺了韓墨的人,看著他的嘴脣一開一合,口型只顯示出兩個字,警察。?
哦,原來他在向魏東昇告狀,把韓墨的事情推在自己的頭上,原來他也看出來自己是個警察。?
魏東昇,你會來殺我吧,替韓墨報仇,替你的榔頭報仇。?
你怎麼還不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