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手不自覺地捏緊，收回目光，他已平靜冷漠如往常。靜靜地凝視了她幾秒，又瞟過那一紙契約，沈俊熙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微笑，懶懶地挑眉：“我想試試這契約是否有用。那……明天我讓張媽放一個月的假，你來代替她的工作吧！”
微微的驚愕，如羽扇般的睫毛扇動了幾下，田蕊兒笑著點點頭：“好。不過，你要告訴我具體該做些什麼……”
如此淡定？沈俊熙微微帶著嘲諷的笑容在臉上閃過，溫柔地笑道：“其實也很簡單，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準備一日三餐，負責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有花園裡的花草要注意澆水、修剪……”
“怎麼？有困難？不是說除了違背良心的事，都可以接受嗎？”沈俊熙看著她發愣的小臉，笑得自在，可心裡劃過的感覺，是不自在嗎？
“沒……沒困難。”不就是多幹點活嗎？累不死人吧！田蕊兒頭微微低下又抬起，盈亮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沈俊熙，淺淺地笑了。
“如果我做得不好，你不要生氣，我會慢慢努力做好的。”
“我先走了。謝謝你能讓飛兒留下。”臉上，還是燦若梨花的微笑。只是，她走出了好久，那一抹淺淺的微笑，還是隱隱地在眼前浮現；閉上眼，那溫暖得如同春風、澄澈得如同皎月的目光在心頭盤旋良久，心裡炙熱得有點發疼。
什麼感覺，已不想理會。沈俊熙揉了揉眉心，轉眼處，是一籃小點心。真看不出，她還會做這樣的小點心……順手拿過一個，放進嘴裡，是自己從小喜歡吃的香芋奶油酥，那是張媽的拿手絕活。她是什麼時候學會的，而且，嘗著還不錯……
吃了幾個，卻又發現藍底一點點粉紅色的色彩。是什麼？沈俊熙疑惑地抽出，是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寫著：沈俊熙，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你原諒我的口不擇言，留下飛兒吧！旁邊，畫著卡通的人，笑眯眯地吐著舌頭……
真是幼稚白痴的行為！沈俊熙非常不屑地望著手中這張只有孩子才會做的卡片，心裡，卻好像有一根羽毛拂過，輕輕的，柔柔的，他沒有意識到，那是心絃撥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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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兒不用去孤兒院，所以，田蕊兒做了個特美的美夢。
巨大的鬧鈴聲把她從夢中驚醒了。田蕊兒不悅地揉揉惺忪的眼睛，還覺得有點雲裡霧裡，摸索著按上了惱人的鬧鈴聲。不過，她馬上就清醒了，今天，她要負責準備早飯。
田蕊兒打了個激靈，迅速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然後“衝”下樓去。無奈，腳不是很聽使喚，即便是衝，速度也沒有很快，並且，還很不小心把腳扭得更疼了。她只能齜著嘴，忍著疼走進了廚房。
依稀記得，張媽早餐要準備好多種東西，吐司、雞蛋、果汁、水果、咖啡、水果……真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麼要吃那麼多種東西呢？田蕊兒一邊煮著咖啡，一邊打著哈欠搖頭。所幸以前跟張媽學過一會兒，要不然現在根本就無法招架……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總算是把早餐做好了。東方剛露出魚肚白，時間還很早，看來今天是太緊張起得太早了……明天，明天可以稍稍起得遲一點……
田蕊兒又打了個哈欠，輕輕拍了拍嘴，一隻手撐著腦袋倚在餐桌邊，呆呆地看著做好的早餐。一陣陣睏意襲來，早餐在眼裡漸漸模糊不清，不知什麼時候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且，睡得非常非常之香。
沈俊熙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情景。一桌子早餐，還有一個穿著圍裙趴在餐桌上睡覺的女人……
她睡覺，都那麼香嗎？嘴角微微勾起，一臉的笑意，纖長而微卷的睫毛安靜地闔著，像極了美麗的蝶翅。不過，那輕微的均勻的呼吸聲和嘴角很不雅觀流下的口水，卻很大程度地破壞了這樣安謐的美感……
沈俊熙不自覺地笑著搖了搖頭，又凝神聚視了幾分鐘，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微的漾動。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煩躁，他不想去體會心裡這樣陌生而溫暖的感覺——拒絕體會。
早餐做得還算不錯，跟張媽比，差了一點……沈俊熙靜靜地喝著咖啡，眼角卻仍不時地瞄過那個睡得又香又沉的女人。她的嘴角又勾大了弧度，舌頭像在品嚐什麼似的舔了舔嘴角，盡情享受著夢中的甜蜜。那宛如嬰兒般純真的笑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飛兒，你會唱歌了……唱得真好聽……”
她一臉的幸福，就是為了飛兒？除了飛兒，她還會夢見誰……那個越兒愛著的男人嗎……他和她，究竟相愛到什麼程度，曾經很幸福嗎……
心裡一陣發緊，手裡的咖啡杯也停留在空中，視線在熟睡的嬌俏臉龐定格。他破壞了她整個的寧靜生活，錯位了她所有的記憶，重新安排了她的人生和命運的結局……
卑鄙嗎？……
殘忍嗎？……
如果有一天，當她明白一切的時候，她該如何承受和麵對所有的一切？那，這樣的笑容，會不會在她臉上永遠消失……他甚至可以想象那雙清亮的眼睛是怎樣的噙著眼淚，無助而憤怒地搖頭……
錯了嗎？……
心裡有一時的迷失，失了方向……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是母親帶著淚的笑、爺爺奄奄一息的絕望眼神、兩車相撞的血肉模糊……沈俊熙猛地睜開了眼睛……
婦人之仁，他怎麼還會有？怎麼還能有！沒有對錯，只有輸贏，只有勝負。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冷漠，習慣了冷血，習慣了漠視一切與自己無關的生命……
田蕊兒？沈俊熙掃過她仍熟睡著笑得甜美的臉龐，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什麼時候，他竟會關心是非對錯，真是荒唐可笑之極！他不恨她，也許已是最大的恩賜……他選擇這樣的方法，也許已是最仁至義盡……有的命運，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