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39、點燃一支菸
“所以呢？”聽出了她話裡的弦外之音，沈俊熙眼裡燃起了怒焰，黑眸凌厲的光彷彿要刺穿她似的，田蕊兒不由害怕地眨了眨眼睛……
“淩小姐很好。”沉默了一陣，田蕊兒低著頭咬了咬脣，不敢直視那雙不明所以有了怒意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她複合，結婚？你願意？”低頭看著那梗著的腦袋，心裡的怒意在翻騰，如火灼般。他就知道，她會說這樣的話；從嫁給他的第一天開始，她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不知為什麼會有這樣劇烈的疼痛感，揪著心窩。這本該是屬於她田蕊兒最好的結局，不是嗎？離開了，她就還了他的幸福，也還了自己心靈的自由……
“我……我當然願意……”黯然的聲音忽然止住了。願意？她的願意或者不願意，重要嗎？她的願意或者不願意，會有人在乎嗎？一切，跟她願不願意，都毫無關係……充其量，她只是個最容易打發的妻子罷了……
知道她的意圖，卻在聽到她親口說出的時候，狂怒決堤。他以為，他對她的好，她至少會有一點點感覺，至少不會那麼急切地想要逃離……他以為，他夜夜與她同床共枕，她至少也該留戀他的體溫……他以為，他跟凌然在一起有說有笑，相擁漫舞的時候，她至少會有一絲一毫的憤怒和嫉妒……
現在，她說什麼？
……不要讓以前的誤會，破壞了本來就應該有的幸福……
……錯失了幸福，會後悔一輩子的……
……淩小姐很好……
……她當然願意……
她在勸誡？在說服？在撮合？
狂風巨浪般湧過的複雜感覺是什麼，他已經不想細分。沈俊熙幾乎有點失控地捏緊她的下巴抬高，冷笑道：“好，很好，你願意。我看，你不止願意，你是很樂意……”
田蕊兒有些錯愕地望著他滿是嘲弄的不悅眼神，他在生氣嗎？可是，她不懂……難道，他心裡還在怪著凌然，無法接受她？還是，她的言辭哪裡不妥又惹惱了他……
“我現在就去她那裡過夜，嚐嚐破鏡重圓的滋味……”沈俊熙冷冷地甩開手，深邃的黑眸在她剪水般的秋眸裡停留了一陣，便轉身離去。
心裡的空氣隨著他的腳步離去一點點地抽空，有點難以呼吸的憋悶，伴隨著一陣陣強烈的疼痛，刺疼了心，刺傷了眼。沒有眼淚，只是那空洞的疼痛，在黑夜裡愈來愈清晰……
本該這樣，一個沒有了記憶的人，本該孤獨；一個紅杏出牆的壞女人，本該寂寞……閉上眼睛，縈繞在鼻間的又是那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菸草香，緊緊地包裹著她，又漸漸散去，散去，最終，消失殆盡……
一夜無眠，原來，是遺落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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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一支菸。
不知道什麼時候沾染上吸菸的惡習，只知道，在煩悶的時候，喜歡看著一圈圈噴吐的繚繞煙霧在空中散開各種屬於自己的形狀，糾結著散去。
菸草的捲紙慢慢地化為灰燼，掉落到地面，沈俊熙深邃的黑眸幽遠得看不到終點，直到那灼熱的溫度蔓延到了夾著香菸的指間，突如其來的痛感才讓他回過神來。
有的事情，他確實應該想清楚該怎麼辦。比如說，田蕊兒……
她的定位，是什麼？
為了妹妹而娶，為了晶片而娶，只是，一個擁有沈俊熙夫人名分的陌生女子而已。
她可以擁有金錢，擁有頭銜，擁有千千萬萬女人夢寐以求的生活，不止富足，而是豪華、奢靡……
什麼時候，這場遊戲開始偏離了預設的軌道？有些陌生的無法自控的情緒，有些連自己也不甚明白的舉動，有些讓自己猛然吃驚的想法，一次一次地擾亂著他的心。很多時候，他不再理智，不再冷靜……
是不是，因為心裡始終存著一份愧疚？
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微笑，什麼時候，他變得這樣悲天憫人？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對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心裡會泛出一絲一絲的不忍，眼裡的冰霜會一點一點地融化？他當初，從未有過任何要對她好的念頭……
是那個心如磐石的沈俊熙變了？懂得了憐憫和同情？
那麼，為什麼在面對凌然的淚眼朦朧時，竟無情得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而那個可笑的女人，卻一心一意地撮合他們……
那麼迫不及待地想逃離，是她不留戀沈俊熙夫人這個名分？或者，不稀罕？又或者，在她潛在的內心深處，還有著耿昊的影子？……
像撞到了什麼傷口，急著躲避。沈俊熙從口袋掏出打火機，輕輕一撥，淡藍色的火苗在微風中搖曳閃動。跳躍著的，竟然是田蕊兒那雙黑白分明的水眸，漸漸擴散成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清秀臉龐……
心裡一驚，沈俊熙砰地合上了打火機，有幾秒鐘的呆愣。他一定是瘋了……否則，怎麼無時無刻擺脫不了那顆棋子的影子？
哪怕對她有些許的憐憫，哪怕對她做過對其他女人不曾做過的事，買東西也好，過生日也罷，那也只是……只是因為她特殊的身份，特殊的介入，特殊的價值……
有些東西，雖然形式上改變了，但內在的本質卻永遠不會變的。
誠如他和田蕊兒……
一個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女人的男人；一個只擁有名分和利用價值的女人。
是時候該讓自己清醒一些了，也許，這段時間真的是太寵著她了，有點不太符合沈俊熙的作風。他竟然有點習慣這樣寵著她……而她，對他的好，沒有絲毫的感動和珍惜……
這樣的習慣需要改變，最近，他變得有點不像自己了……點燃一支菸，噴吐出一圈圈圓形的煙霧，沈俊熙微微眯了眯眼：把她放在一邊晾上幾天，也許，早該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