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原諒我,好嗎?
與自己想象迥然不同的畫面,完好無缺的他。
慕沁杵在門口,在她的背後,是重金屬的快搖音樂,那是屬於糜亂的世界;而在她的面前,是與糜亂隔絕的一方靜謐。
偌大的包廂裡,只有一個男人,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輪廓,除了蘇南易,還會有誰?
他……不是出事了嗎?
慕沁有寫應不過來,眼前坐在深紅色沙發翹起二郎腿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出事的樣子。他的神情悠閒,夾在指間的香菸升著嫋嫋白煙,包廂的光線不是很足,昏昏暗暗的,但仍是足以讓她將他仔細打量。17901116
就連衣角都沒有破損,那麼,祁隼翊的那通電話是什麼回事?
當她掃視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祁隼翊的身影,她終於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什麼出事,根本就是假的！那只是為了將她騙來的藉口罷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湧上心頭,她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大步地邁上前,她在他的面前停住了腳步,毫不猶豫地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很是清脆,他的臉被她打偏向了一邊,指間的煙也因此一抖,抖落了些許的菸灰。
掌心火辣辣的一片,然而,她卻沒有後悔給他這麼一巴掌。如果可以重來,她依然會選擇這麼做。
一個多月的相對陌路,在一通電話下盡數崩塌,甚至連同她的情緒,也一併潰不成軍。
“很好玩嗎?”
她的聲音在靜謐的包廂裡響起,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她望著他,身子因為生氣而不停顫抖。從她接到他出事的電話趕來這裡,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向上天祈求,祈求他千萬不要有什麼事。但是,當她趕到了,出現在他的面前時,才發現這一切不過是玩笑。
這樣的玩笑,她不想開,也開不起。
男人慢慢地扭過臉,那雙她所熟悉的黑眸緊緊地盯著她,那深處,似乎隱藏著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很好玩。”
他不解釋,只淡淡地吐出這幾個字。他的嘴角,甚至噙著意為愉悅的淺淺笑痕。
她的臉有些難看,看著他好半晌,隨即,轉身打算離開。
豈料,他突然伸出手,攫住了她的細腕,而後猛地一扯,將她扯進了自己的懷裡。
一陣蹌踉,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跌在了他的懷裡。即使這麼久沒有見過面,他的一切似乎對她來說還是那麼熟悉。撲鼻而來的男性氣息讓她身子一僵,腦子也“轟”地一片空白。
他的手霸道地箍在了她的腰上,優美的身體曲線緊緊伏帖,他的手不自覺地撫過那曾經深深迷戀的曲線,在上頭來回撩撥。
她一顫,掙扎著從他身上起來。
他也隨便她,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仰著頭一臉高深莫測地瞅著她。
慕沁顧不得整理被弄亂的衣襬,轉過身就往門口走。
她不想繼續留在這裡,即使是一秒鐘也不想！
但是,當她的手握住門把,正準備開啟門時,他的聲音在背後倏然響起。
“你這麼急著要走,是害怕跟我獨處一室,還是害怕被我發現那些不能被我發現的事情?”
他的話,如同針一樣紮在她的心裡。
她的手一頓,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充斥全身。張了張嘴,她極力地去否認。
自好然個隔。“我沒有。”
“沒有?”
他似乎在笑,隨即,腳步聲在背後響起,更甚是越來越近。
“如果你當真沒有,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管我出事了還是沒出事,對你來說都是無關重要的。但是,你卻趕了過來……”
她咬牙,撇過臉看著他。
他就站在距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手裡的煙已經掐滅,目光灼灼地對上她的眼。
她不等他的話說完,就冷著聲音開口。
“蘇總想說什麼?說我擔心你出事嗎?呵,你想太多了,我之所以會趕過來,只不過是想看看你死了沒有。”
“如果沒死,你是不是打算過來踩上一腳?”
他走到她的面前,修長的手指執起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左邊胸口的那個位置上。
指尖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的,是他的心臟。她想掙脫,他的手卻始終不肯鬆開,強迫她停留在那個地方。
“還記得嗎?曾經你就這樣站在我的面前,拿著刀子對著我的心臟,企圖從我的身邊逃脫。而當時你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刀子刺偏了,也散失了唯一的自由機會。”
他說的,她通通都記得。
那一次,他將她鎖在屋裡,而留給她的出路是十八層的高度。她掙扎過哀求過發/洩過,他都置之不理,蠻橫地把她困在他的身邊,不讓她離開。
指尖觸及的溫度,讓她如同被火燙到了一樣,使勁甩開他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後背貼在了門板上。
“蘇南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抖意。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神逐漸染上了絕望。
她有一種感覺,似乎自己怎麼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不來時,她被棄於原地;他來時,攪亂她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此刻的她就如同傀儡一樣,被他掌控在手裡,儘管自己想盡辦法,在他眼裡,也不過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在這之前的日子,他在女人堆裡來來去去,而她努力地將他遺忘,即使不能遺忘,起碼可以假裝不再愛他。然而,他的出現,將所有的事情都拉回了原來的那個模樣,那個她無法假裝的模樣。
那種無法逃脫的絕望鋪天蓋地而來,將她毫不留情地覆蓋,努力,擊潰得徹底。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杵在那裡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似乎隱藏著很多東西,一些她逃避著甚至不想懂的東西。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她呆呆地望著他,眼底盡是複雜。
“你……你說什麼?”
“對不起。”
如她所願地重複,男人的臉有一半埋在了黑暗中,只有那雙眼睛,緊緊地注視著她,認真而專注。
“對不起,曾經那樣傷害你;對不起,曾經對你不管不問;對不起,曾經將你的感情視若無睹……”
他的聲音一頓,眼底的複雜更甚了些,他專注地望著她,似乎想要將她的樣子牢牢地記掂在心裡。
“慕沁,如果我對你說‘對不起’,如果我承認自己過去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禽獸不如,那麼,你會不會原諒我?”
他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慕沁一臉的不敢置信,望著她的眼不自覺地瞪大。
她想要在他的臉上尋找說謊的痕跡,但是,她卻什麼都找不到,那雙眼睛裡顯露無遺的認真,讓她終於知道,他沒有在說謊,也並非在開玩笑。
他在跟她道歉！為過去的所作所為而道歉！
這,就是他故意讓祁隼翊打電話騙她來的原因嗎?
什麼時候,他竟然會跟她道歉?
蘇南易在她的印象中,一向都是那個站在最巔峰的男人,他從不跟任何人道歉,因為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他也從不企求別人原諒,因為他不屑,也不願意用卑微的姿態向別人示弱。
但是,面前的這個眼帶乞求的男人,到底是誰?他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蘇南易,蘇南易不會跟她道歉,因為他總是企圖將她掌控在手裡,要她按照他的方式活在他的世界。
所以,她顫抖著聲音開口。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她不懂,她不懂為什麼他要用這樣的姿態乞求她的原諒。他和她已經離婚了,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原諒還是不原諒他,又有什麼關係?
但是,他的態度很執著,似乎非要得到她的迴應不可。
“慕沁,原諒我,好嗎?”
他的專注,他的認真,讓她有一種由心而生的慌亂。這不是第一次與他在這麼近的距離面對面,但是,這一次,她透過了他的眼睛,似乎看見了一些她以前極想去窺探的東西。
那些……名為愛戀的東西。1d6tg。
她慌,伸手將他推開,他沒有意識到她回突然這麼做,向後退了幾步,然而,黑眸依然緊緊地瞅著她。
她移開視線,不敢再繼續看他,轉身把門開啟。
當她跨出第一步,後邊,蘇南易的聲音竟染上了幾分悲涼。
“你就這麼急著想要離開我?”
她僵住,深呼吸了一下,才轉過頭冷冷地望著他。
“蘇南易,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係。”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由於光線不是很足,他的臉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那挺直的背梁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倔強。
好半晌,他扯了扯脣角,笑了。
“那麼,我就用上一輩子的時間。”
一輩子?他和她,哪來的一輩子?早在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他和她就註定了沒有一輩子。
她闔上眼,而後又睜開,強迫自己笑顏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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