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終於傳來了大玉怯怯的童音:“葉子阿姨,奶奶說:過幾天,鎮上過廟會,請你來玩。”想到大玉那毛茸茸的小腦袋,我想她肯定是想吃巧克力了。“大玉啊,阿姨工作忙哦,怕是不能去逛廟會嘍……”電話那頭傳來了婆婆急切的聲音:“葉子啊,你可一定要來。我是個最信佛的人,你來了我帶你去許願,我們鎮上的廟很靈驗喲,管保你工作高升啊……”我堅決地說:“伯母,我不迷信這些,逛廟會要請假,請假後我的工作不能高升,恐怕還會降低!”
婆婆小心地探詢:“葉子,我若有大寶剛說的那尊金佛,我一定供起來,早晚香火不斷,祈求佛祖保佑你們高升啊!”(我倒,指望我給她老人家送廟裡供的那樣大的金佛啊!)早就曉得她邀我去逛廟會的目的,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做萬分虔誠狀答:“伯母,行善積德是好事啊!只是吃齋供佛這些形式就不必了。還是道濟和尚說得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佛不稀罕人把他供起來,只要世人心裡有佛,就是對佛祖最大的敬意了。”婆婆無奈而不滿地埋怨我:“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太不懂事嘍,是佛就要供!佛,咋能不供起來呢?!”我同樣憤怒而不滿地高聲說:“我為啥要供佛?我那些血親的祖宗我還沒供起來哩!佛又不是我的血親!”
電話那頭片刻沉默後,響起了二寶的聲音:“葉子姐,紅玉讓我對你說,她生孩子後落下了偏頭疼的毛病,聽說玉枕能醫,她想試試……”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頓時像炸了蜂窩,只聽公公搶先說:“你小子倒搶在老子前頭了,老子還有點腦血栓哩。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那個玉枕,你們誰也別妄想!”招寶對著電話尖叫:“葉子啊,我也有點頸椎病……”招寶老公趕緊附和:“是啊,是啊,我與你姐都有頸椎病,這都是你姐當年背大寶、抱大寶落下的病根啊!”只聽婆婆一聲厲喝:“放你孃的屁,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招寶只比大寶大十一個月,就是她想抱,能抱得動嗎?玉枕是老年人用的,知道不?!”
然後婆婆的聲音即刻變得溫和溫柔溫暖:“葉子啊,你是從哪裡買的玉枕,不會是假冒偽劣的吧?”我實話實說:“我妹子的男友家是做玉器生意的,我家的幾個玉枕,都是我妹子帶回來的。”婆婆欣喜而失落:“你這個孩子,不是我說你,你那天咋沒把玉枕拿出來,讓我們大傢伙都開開眼。”我做怯生生狀:“我怕拿出來,你們還要給我多的見面禮錢。我那個破枕頭,恐怕不值你們給我的見面禮錢高哩!”電話裡傳來招寶欣喜的聲音:“你家的也就是你的,你剛說還有幾個玉枕,你看姐姐這個頸椎病實在厲害……”這時,一陣冷笑從電話裡傳來,我與大寶頓時毛骨悚然!
只聽紅玉拖著哭腔開始大罵:“你們還有臉向葉子要玉枕嗎?你們又不是葉子的血親,剛才不是還說人家葉子算個啥嗎?”大寶疑惑地望著我,臉上滿是疑問:這個是紅玉嗎?我平靜地笑了笑,低聲說:“她肯定還有下文,你聽……”紅玉罵得更起勁了:“這些年我受你們的氣,總算到頭了。我與葉子都不是你們的血親,我們才是同病相憐的親人,咋說也先輪到我!葉子姐姐,我的偏頭疼實在厲害,他們合夥欺侮我,你要給我做主啊……我的親姐姐呀……”看來是想拖我下水,得趕緊抽身,我淡淡地說:“紅玉啊,有病去看病,玉枕只是個保健品,不是藥。誰欺負了你,你讓你老公他給你做主!”他會給你做主,論理他也應該給你做主!”
只聽招寶譏笑紅玉:“頭疼你去撞牆哇!我們不算葉子的啥,可我起碼是大寶一母同胞的姐姐,你算哪根蔥哪頭蒜啊?”又聽婆婆遠遠地喊道:“我還是大寶他親孃哩……”那頭傳來一陣紛亂的吵鬧,大寶冷靜地望向我:“葉子,玉枕即使砸了,也不能給他們!”我說:“砸了幹啥,我自己享用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