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滅絕師太”批判完招寶,我便趕緊奉上了新續水的八寶茶:“阿姨,您辛苦了,趕快潤潤嗓子。”當然,也不能少了婆婆這一盅!“伯母,您也消消氣,我想招寶姐姐也不是有意說我的,大概是我年輕氣盛,有些話說的不妥,惹姐姐生氣了,還請伯母多多包涵喲。”婆婆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我一眼,訕訕地接過茶去。我趕緊退後一步,坐在“滅絕師太”身邊。
嘴巴工作了半天,也的確渴了。美美地喝兩口茶後,“滅絕師太”心滿意足地拉起我的手:“葉子啊,若有個像你這樣知心貼肺的閨女,我一準當心肝地疼著。”聽著這番話,我頓時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阿姨,大寶是吳奇的好朋友,我與大寶以後會常來看您……”看到“滅絕師太”一步步走進我的陣地,婆婆再也坐不住了。一旦“滅絕師太”認我做了乾女兒,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於是,婆婆當機立斷,不由分說拉起“滅絕師太”另一隻手:“妹子啊,你這樣疼葉子,葉子以後做了我家媳婦,你我也就是親戚了!今天在佛祖面前,你我就正式結為乾姐妹吧……”
先下手為強!不容“滅絕師太”答話,婆婆已站起身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吳奇家那尊佛祖瓷像前的地毯上。看到有人如此虔誠地跪拜自己供起的佛像,“滅絕師太”頗感臉上有光,快步走將過去,同樣“撲通”一下跪倒在了地毯上。婆婆與“滅絕師太”對跪在地毯上,深情對白:婆婆:“乾妹咧,以後姐姐受兒女拿捏的氣,有你給做主了!”“滅絕師太”:“乾姐咧,妹妹我有憋屈,可有地方訴說了!”“乾姐咧!”“乾妹咧!”二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有了階級感情做後盾,婆婆自是定了軍心。穩坐在沙發上,抿一口茶後,便急不可待地敲響了戰鼓:“乾妹,而今你不孝的侄子大寶,掙了幾個錢就想拿捏我……”“滅絕師太”威嚴地對大寶發話了:“大寶,聽姨的勸,把工資交給你娘。”不等大寶答覆,“滅絕師太”便轉身拉起我的手:“葉子,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說說,父母辛苦生養你們,你們該不該報答父母?大寶的工資該不該交給父母?”
我點點頭說:“阿姨說的對,大寶的工資,的確應該交給父母。父母的養育之恩,那是兒女一輩子也報答不完的!”大寶正欲辯解,我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大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們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你這幾個工資算個啥?”看到我倆終於就範,婆婆與“滅絕師太”終於鬆了一口氣。自恃有“滅絕師太”撐腰,婆婆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按老理,我兒的工資是我家的事,與葉子有啥關係?!”等的就是這句話!我沒理婆婆這個茬,該是我反攻的時候了。
我必恭必敬仰視著“滅絕師太”:“阿姨,您是過來人,老理兒,您比我們懂得多。我與大寶是自由戀愛,沒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兒借您與伯母拜乾姐妹的福,您就做我與大寶的媒人吧!”由於我剛幫忙說服了大寶,“滅絕師太”對我好感倍增,立即順水推舟:“哎喲,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能給你們做大媒人當然好喲!”我立即奮起直追:“阿姨,您哪天得空,我帶您與伯母一起去趟我家。按老理兒,在婚禮前,媒人是要與兩親家商議彩禮這個禮節的。”
不等“滅絕師太”回答,婆婆便撇長了嘴,拍著沙發扶手說:“你年紀輕輕,懂得啥叫老理?”我當仁不讓:“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哩!吳阿姨,你是個極公正明理的人,今兒你倒是給我們說說這個理!”縱使“滅絕師太”巧舌如簧,也絕不會搬倒自己樹起的老理,於是轉向婆婆:“葉子說的也在理。乾姐姐,你哪天抽個空,我們一起去說一下關於彩禮這個事……”不等“滅絕師太”說完,婆婆便氣急敗壞地嚷道:“啥子彩禮?大寶那幾個工資攢多少年才夠一樁彩禮?大寶那工資我不要了,你們也莫再提彩禮的事!”
既然請了媒人,婚禮的事情也要乘機提一提。我萬分信任地看著“滅絕師太”:“阿姨,我們的婚禮您可一定要來。我們這些青年人不太懂得老規矩,還是有您這樣的長輩來坐陣的好。”“滅絕師太”連聲說:“好好,到時候一定把你們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我說:“那就太好了!酒席費用,我家這方面由我父母負擔;我與大寶的朋友同事,由我倆負擔;現在,就是大寶家這方面,我們不知道需要開多少桌酒席?”“滅絕師太”轉向我那生氣的準婆婆:“乾姐姐,你計算一下,你家裡那幫親朋好友需要開多少桌酒席?”婆婆氣鼓鼓地說:“市裡的酒席貴,我看最少也要來五六桌。我孃家那邊,大寶的舅舅舅媽表舅表姨表哥表姐肯定都想來;大寶他爸這邊,也還有一大幫哩。只怕大寶他們負擔不起!”我轉向婆婆:“伯母,您上次在飯店說,您這些年送出的禮金不少。你請來的這些親戚朋友,他們的禮金我們就不收了,您自己收吧,正好可以用來支付他們酒席的開支。”婆婆乾嚥了一口唾沫:“要這樣,那就來一桌吧!”
當然,婆婆不會就這樣敗下陣去。婆婆一臉鄭重地對大寶與我說:“你們在市裡舉行完婚禮,第二天,還要回鎮上大辦一次酒席。我們家族大,不辦酒席丟不起這個人!當然,這酒席的花銷開支,大寶與葉子,你們倆都有責任分擔……”大寶平靜地說:“媽,我以前交的幾萬元夠辦酒席了吧?”“滅絕師太”疑惑地問:“乾姐姐,大寶給你交過幾萬元嗎?我以為侄子沒給過你分文哩!你咋還說兒女拿捏你哩?”婆婆低著頭囁嚅:“那幾個小錢,中啥用哩……”
我拉大寶站起身來,彬彬有禮地向婆婆與“滅絕師太”告別:“伯母,阿姨,您倆老姐妹先聊著,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