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一些。新年的第一天,竟然豔陽高照!
清晨,大寶這豬頭的電話,就肆意打斷了我新年的甜夢!一副緊張神祕的語調,竟約我到中山公園的“鴛鴦湖”邊。這個湖本來有個不響亮的名字,後來在湖邊談戀愛的日益增多,不知是失戀者還是熱戀者,在湖邊的垂柳樹幹上,刻下了“鴛鴦湖”三個難看卻無法抹去的書法展示。此後,市民們在譴責這種破壞樹木景觀的不道德行為的同時,竟也欣然接受了“鴛鴦湖”這個響亮而浪漫的名字。
聽著大寶心急火燎的聲音,我鑽出被窩,以最快的速度讓自己投入到戰鬥狀態,“你被打劫了,還是被綁架了?千萬要保持冷靜沉著應戰,師傅片刻就到!”大寶興奮而慌亂,“嘿嘿,你快來吧!我正為簽訂一紙終身合作協議而緊張哩!一輩子的事……”終身合作協議?難道我這徒兒腦殼裡的螺絲真的生鏽了?可千萬別像喜兒,把自己賣給黃世仁!
愛徒有難,師傅支援!帶著為徒兒可以丟擲一切絕招的豪情壯志,我義無反顧全力以赴奔向“鴛鴦湖”!湖邊,空氣清新,垂柳上幾隻小麻雀正在親熱地啁啾。一切跡象表明:這裡似乎沒有暗藏殺機。但我還是暗暗地告誡自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可最安全的地方說不準也有危險!
遠遠地,只見大寶一隻手背在身後,快步向我奔來。跑到我面前時,大寶忽然單膝跪地,從背後拿出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來。我大吃一驚,急忙抓住大寶的手,“大寶啊,有話直說,師傅為你做主,何必行此大禮?”大寶抬起頭,誠摯而緊張地說:“葉子,我想與你簽訂一紙終身合作協議,不知你意下如何?”我笑著接過他手中的玫瑰花,而後滿臉嚴肅地說:“籤協議前,你給談判方賄賂玫瑰花,這可不符合商業規則!”大寶這廝看著我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竟得寸進尺,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首飾盒,將一枚同樣小巧精緻的鑽戒,展示在我面前,“寶貝,嫁給我吧!這是我在新年裡最大的願望。”
沒想到,對方竟將我方的心理需求亦把握得如此之準!據說正常狀況下,沒幾個女人能經得起珠寶鑽石的巨大**!當然,也有例外:譬如在沙漠中迷路;或者,像魯賓遜一樣被圍困在大海中央的孤島上;抑或是生存在童話與詩歌中的公主或天使之類。
當然,我不是天使!也沒有陷入命懸一線的絕境。所以,我還是得咽口唾沫,趕緊移開目光,方才穩定心神,“大寶,簽訂協議是你我雙方的事,你口袋裡沒多少銀兩,又何苦買如此貴重的禮物,來賄賂師傅我啊?”大寶看著鑽戒,同樣咽口唾沫,喉結上下骨碌一番,“為了買鑽戒,徒弟近幾個月的積蓄已傾囊而出!這段日子,我一直拿泡麵充飢哩……”
我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口水橫流,但依舊堅持著最後的原則,“生活中諸多雜事,江湖上頗多**!你我今日簽訂協議,究竟今後能否舉案齊眉如影隨形?”看我還在猶豫,大寶立即補充:“以後只要師傅教誨的是,大寶謹當遵從!你不答應,我今日就不起來。嘿嘿……”
大寶將我約到“鴛鴦湖”邊,竟對我來兵臨城下這一招!意外的是,他在這一招裡,又結合了“花言巧語”與“撒嬌扮嫩”這兩招的些許成分,其殺傷力,自是又憑空強了幾分!看到鑽戒將清晨的陽光折射出一束束炫目的色彩,我心頭一喜,欣然伸出手去,坦然地讓他將鑽戒戴在了我的如蔥玉指上。
看我接了戒指,大寶興奮地跳將起來,一把將我抱離地面。我趕緊告誡他:“千萬不要把我掉進湖裡,我可不是美人魚。你的鑽戒我是不白拿的,改天我從地攤上買個銅戒送你。”大寶做不滿狀,“拿鑽戒換了個銅戒,我這生意可賠大了!”我藝術性地撇撇嘴,“真沒品位,我送你銅戒,意義可是深遠的,從此以後,你我二人須同心同德!”大寶痛悔萬分狀:“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委屈自己的肚皮,花大價錢給你買鑽戒了!給你送個鐵戒更好啊,嘿嘿……”這次輪到我好奇了:“足下送我鐵戒,可有更深遠的意義?”大寶壞笑:“送你鐵戒,表示我今生今世一心一意,鐵了心地跟定你!從此以後,除卻巫山不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