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陪在萊勒的身側,一夜未閤眼。
從昨天到今天,各大報紙和新聞媒體報道萊勒在宴會上中毒的訊息!
柳念將酒杯中的化驗報告寄給了聯合國調查局,那份報告上顯示,杯子裡含有大量的危險性化學物品,並將嫌疑直指北國總統賽維努。
賽維努成了這次批評的焦點,雖然賽維努一再強調自己無辜,卻仍避免不了言辭激烈的譴責之聲!
祕書長斯卡倫帶著琪菲已經在火速趕來的路上。
柳念睜開眼睛,觸目的是萊勒那雙藍色的眼瞳。
他躺坐在病**,靜靜的看著她。
柳念抿了脣輕笑,眼底漾著愉悅:“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陽光照射進來,打在萊勒深刻的臉上,溫潤親和,令人心中微微悸動。
“辛苦了。”萊勒拉過她冰涼的手,蹙起了眉。
柳念眼神複雜,想抽手卻又有些遲疑。
萊勒傾身,一把將她擁在懷裡:“過去就讓它過去吧,從現在起我們做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柳念心裡掙扎著,她該接受嗎?她兩次‘出軌’,他怎麼會容忍自己的妻!子不貞?
他和陰冥,陰冥和她……
柳念凌亂了。
迄今為止,她一直都不瞭解這個稱之為丈夫的男人,他時而溫柔時而冷酷,永遠都是那樣的深不可測。
柳念眼角發澀,刻意低首不想叫他發現自己波動的內心:“有些事看似已經過去,其實已經駐紮在心裡了。”外界早就傳言他和陰冥暗地裡合作,他不會不知道她被陰冥……
到底她在他心裡是什麼分量?是交易的籌碼還是妻子?
一想到這,柳唸的頭開始漲痛,她咬住下脣,眼底蒸騰著霧氣。
萊勒神色黯然,動作柔緩的逝去她的淚:“看來我們應該有個孩子。”
柳念抬眼,有些不可思議,氤氳的眸撞進他的深瞳裡:“你,你不是丁克嗎?”
萊勒沉默幾秒,就勢說:“如果你喜歡孩子,這個規定可以作廢。”
柳念看著他,百感交集。一時與他四目恣纏,心兒開始慌張。
他抬高她的下巴,在她脣上啄了一口。
琪菲不顧斯卡倫的勸說,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柳念立即離開病床。琪菲像是沒看見她一樣坐在她先前的位置上,憂心的詢問萊勒的病情。
柳念默默走了出去。
斯卡倫衝柳念報以輕鬆的微笑,看來總統這一次誓要用輿論把賽維努擊垮。
很快,北國市民開始把政治天秤傾斜於北國總統夫人兼國務卿莎爾蜜婭身上。他們無法接受叫賽維努那樣一個陰險詭詐的人擔任北國首腦。
莎爾蜜婭自然樂享其成,大方替賽維努發表道歉宣告,以此達到抹黑賽維努為自己擴大宣傳的目的。
“看來我們配合的很默契。”莎爾蜜婭最後一次來病房探望即將要出院的萊勒。
萊勒目光清邃,漫不經心:“這只是個巧合,何況化驗報告顯示,你的先生的確對我下了毒手。”如果不是那根雪茄有解毒的功效,他會慢慢變成一個腦癱患者,直到人體衰竭。
“他做事情從來都是滴水不漏 ,所以他絕不會在自己眼皮底下殺人放火,那份化驗報告顯示的是慢性發作,萊勒,你應該心知肚明。”他提前“中毒”,剛好又是在賽維努舉辦的宴會上,自然與賽維努脫不掉關係,這無疑是以牙還牙打擊賽維努的威望。
可見這個男人城府之高深。
“不過我擔心這只是暫時性的打壓,賽維努和那個冷夜有軍火交易,據說冷夜看在和賽維努的交情上,為北國構造了一批先進的戰鬥型坦克機,在軍事方面,那些老頑固全指望賽維努。”
萊勒神色掠過一絲警惕,卻冷靜的將它壓制了下去,淡淡的問:“那個冷夜是東華人?”
莎爾蜜婭點頭。
冷夜?冷紅棉?許多年前,冷紅棉曾經和英汀總理有過一段淵源……
後來她刺殺亞威前任總統科裡洛,刺殺未遂被監禁,記得當時這件事還牽扯到了英汀。介於她懷有身孕被判了緩刑。
那時候萊勒還是一個求學少年 ,只聽說她後來因為走私和殺人被執行槍決。
據說臨死前,她還發下了一個詛咒。
冷夜,會不會和冷紅棉有關係?
萊勒思忖片刻,冷沉開口:“這樣下去,你的地位只能處於下風,想辦法扼斷他與賽維努的來往。”
莎爾蜜婭側目:“冷夜控制多個國家的軍事要領,要扳倒他不容易。”
冷夜難道就是那個神祕組織的頭目?
萊勒疑惑起來。
他不妨藉助莎爾蜜婭的野心來做一場較量。
莎爾蜜婭這個女人權欲薰心,只要能統治佐魯和北國她可以六親不認。
“據我調查,你的父親頓巴魯好像在拉攏一個神祕組織。他是想壯大實力。”
“有我在他休想!”那個老不死的!莎爾蜜婭在心裡惡毒的詛咒著,要不是當初為了保他不被送上軍事法庭,她也不會被拋到陰冥島受辱,當初她要早一點和萊勒合作,早一點送他進監獄就好了。
“萊勒,醫生叫你做個心臟檢查……”柳念拿著單子進來,看見莎爾蜜婭,不由一愣。
莎爾蜜婭不屑的看一眼柳念,靠近萊勒低笑著說:“她也只能噹噹你的貼身保姆。”
萊勒抿笑不語。
出於禮貌,柳念不得不衝莎爾蜜婭點了頭。
*
“我身體好的很,不需要檢查。”萊勒拿開礙眼的醫療單,將她摟在懷裡,愜意吸噬著屬於她的氣息。
柳念嘟著嘴,低垂著眼:“我看你就有問題。”
他在她耳畔呵著氣:“什麼問題?”
柳念扯了扯脣角沒說話,偏頭看著窗外。
萊勒捧著她的臉頰親一口:“在吃醋?”
“我的字典裡也沒這個詞。”柳念兩頰酡紅。
他一眼看穿,手指挑撥她海藻般的發:“政治交往避免不了。等打壓了那個黑暗組織,我會辭去職務過正常人的生活,只有你和我。”
柳念想到了獵鷹,想到了那個懷錶。
她思緒開始混亂,叔叔,如果你在天有靈,請告訴我,它要交給誰?
眉間閃過一絲顧慮。
萊勒雙眸犀利獨到,早已敏銳發覺。
*
回到亞威,萊勒繼續“休養身體。”
而每天,參議院、外交部、以及軍政部的政要們都踏破了總統府的大門。他們在總統辦公室一直聊到深夜。似乎在商議查詢一個黑暗組織的頭目。
黑閻……
柳念開啟那塊懷錶,看著上面的文字。
“柳夫人。”琪菲無聲來到了她的身後,那塊表她看著眼熟。
這不是英汀藏匿名單的那塊懷錶嗎?怎麼跑到柳唸的手上?
柳念見她眼神異樣,忙收起了懷錶。
琪菲凝目望著她,怒目圓睜:“我爸爸身前的遺物怎麼會在你手上?”
“他是你爸爸?”柳念也詫異。
琪菲上前一步:“你見過他?”難道英汀把一切都告訴了柳念?怎麼可能?他和柳念素不相識。
柳念神情陡然憂傷,似乎又沉浸在那個血腥的夜晚:“叔叔當時渾身是血,他就那樣一點一點的爬在我面前,他祈求我……”
“而你還是殘忍的把他殺了!柳念,他在求你,你都沒有一丁點的惻隱嗎?”琪菲傷心的捂著胸口,恨恨打斷她的話。
柳唸對她無端的指責搞的莫名其妙:“琪菲,你再胡說什麼?當時我還是個學生,不知道如何施救,到現在我一想到這件事就很自責。”
“你別再裝了,你是東華的特工,我和萊勒並不計較,因為我們一直認為你是被逼無奈,萊勒試圖拯救你,但是我沒想你根本就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殺手!”琪菲情緒激動,捂著腦袋,身體搖搖欲墜。
柳念要上前扶她,被她狠狠推開:“你這個儈子手!你還我爸爸的命!”
“琪菲,你聽我說完好嗎?他祈求我替他保管這個遺物,要我交給一個可信的人,但是他……”
“你交了嗎?你和萊勒結婚三年,你不知道他一直在追查名單上的人嗎?別再狡辯了!你殺了我爸爸,又和飛鷹聯合起來加害我!現在又想害他嗎?”琪菲聲音尖厲,伸手指著那扇虛掩的辦公室金屬門。
啪!!
柳念無法容忍她這種詆譭,揮手打了她一巴掌:“你需要冷靜!”
金屬門被開啟。
一室的沉寂。
萊勒走了出來。
“萊勒,爸爸死的好慘……”琪菲捂著臉撲到了他的懷中,傷心欲絕。
“好了,沒事了。”萊勒輕拍她的背,看著柳念,神色沉鬱。
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她!柳念心中一陣酸楚。
埋在萊勒懷裡的那張面孔,隱過一絲得意。
柳念散步在林蔭道上,兀自惆悵。
那塊懷錶依然被捏在手裡。
它是琪菲爸爸的的遺物,那個叔叔也就是亞威的前總理英汀。
萊勒想查詢名單替英汀聲張正義,懷錶該交給萊勒。這一切確是那麼的富有戲劇性。
柳念頓住了腳步,轉身要回去。
萊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琪菲情緒好些了嗎?”柳念躲避他關切的眼神。
“英汀的死給她造成很大影響,她難免會誤解你。”萊勒像是習慣使然一樣攬住她的腰。
柳念拿出那塊懷錶,遞放在萊勒手中:“抱歉,如果我知道那個死去的叔叔就是英汀總理,早該把它交給你,”柳念有種如釋負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