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一般都起得比較早,我前一晚還準備好了鬧鐘不知為什麼居然並沒有響,被一個哆嗦給驚嚇醒時,已經是九點多了,趕緊洗漱之後出了臥室,就看到三老在客廳的大沙發上,毫無坐相地陪著小傢伙不知在玩什麼遊戲。家裡有中央暖氣,所以屋子還是很暖和的,大家似乎玩得有點激動和興奮,都只穿一件單衣而已。
“爸媽,陳伯。”我禮貌地喚著三人,可三人卻連眼也沒抬一下,隨便應了一聲繼續在那裡……堆木樁?
眨了眨眼,身邊一陰,何晉鵬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面前,“這麼早起?早餐還熱著,過來吃了先吧。”他也不管家裡還有幾位長輩,就像往常那樣拉著我到廚房。
往客廳望了眼,心裡有些愧意,“我……明明調了鬧鐘卻醒不來,麻煩你周顧了。”我猜三老六點過就起來了吧?母親有練太極的習慣,不知現在還有沒有練,有的話,今早是不是其實還麻煩到了這男人?
把粥盛好給我,何晉鵬答,“那鬧鐘是被我關掉的,你媽說你黑眼圈這麼重,讓你多睡會兒,他們陪著小傢伙玩兒就行了。”邊說,那男人很自然地挽起袖子,把碗筷盤子收拾。
喝了幾口粥,聽了他的話我沉默沒再開口,何晉鵬收拾得差不多轉過來,“你別多想,你爸媽也是我爸媽,平時你比我這親生兒子還要孝順家裡的那四個老不死的,現在換我代你。”
我沒有多想,只是……感動而已。
沒聽見我說話,何某人又道:“一會說去購些年貨,爸媽說我們年輕估計很多東西備不全,說要一塊兒去,一會你收拾收拾,我們出門。”
“嗯。”我點頭,把碗裡的最後一口喝進肚子裡,起身把碗勺放水槽裡就不管了。回到臥室換衣服,身後跟進來個人,把我嚇了一跳,“……幹嘛?”
這個時候抱著我做什麼?
何晉鵬是從背後圈著我的腰的,此時把下巴頂在我的肩上,親了親最近的脖子處,才滿足地開口:“沒,就抱一下
。”然後再蹭蹭。
心跳快了些,我用手肋象徵性地撞了撞他,故意板起臉,“別鬧,一會誰進來了怎麼辦?”說著伸手取衣櫃裡架子上的衣,身後一隻手更快的越過我,“穿這套吧,我喜歡你穿這套。”
看了眼那套衣服,我微微愣了一下,那是何晉鵬給我買的西服以外,唯一一套休閒裝。紅白黑相間格子絨衫,卡其色帶黑松毛邊帽子長外套,寬邊駝紋圍巾,深色帶細裡絨緊身褲……
“這……”會不會有點兒太騷包了?可是,好歹是這男人特意給我搭配買的,我一次都不穿有點兒說不過去,“好吧,不過好像沒有搭配的鞋子。”我就那兩雙皮鞋一雙運動跑鞋,不管哪一款都跟這套衣服格格不入不搭吧?
一聽我願意穿,男人從身後轉了過來,一邊取出衣服一邊笑得那個得意,“早知道你會這麼說,鞋子我前天路過時正好看到一雙挺不錯的,覺得非常適合你!”
正好路過?誰信你。
“……”這人興致這麼高,笑得這麼燦爛,我也不好忍心掃他興,於是在他的幫助下,把衣服穿好了,把襪子也穿在腳上,忍不住抓了抓額前的頭髮,“好像,有點長了。”都遮眼了。
一同出了臥室。大家似乎已準備好就等著我們了,見我二人出來趕緊嚷著:“再等一等,這盤馬上就能分出勝負……”
瞅著那三老跟一五歲小盆友在那裡叫喊,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了。
最後,是小傢伙和陳伯二人興奮地抬了雙手喊著贏了,然後還來個‘five”,讓我感嘆這個世界,一切年齡差距都不是距離。
沒有得勝的父母倒也沒有沮喪,臉帶著笑容起身,母親正好看了我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我也沒覺得失落,她驀然又把視線給轉了過來,還帶了些震驚與詫異,我搔頭正不知要怎麼開口,她一個驚歎,“……原來我兒子也有這麼帥的時候。”把我的欲言又止給完全弄得徹底無語了。
好吧,您兒子我其實一直都沒帥過。
聽到母親的話,那一老一少從喜悅中轉過頭來,小傢伙瞧見了我,小腳一蹬就跳了起來直接往我身上撲,“二爸
!你起來了~”抱著我的大腿仰著那小腦袋,一雙大眼笑得就跟兩彎月似的,小臉上因家裡的暖氣,紅通通的,粉可愛,小嘟紅嘴又一咧,“二爸,你今天好帥哦!”
我笑了,彎著腰揉他頭,“寶寶知道帥是什麼意思嗎?”
大概覺得被小瞅了,小傢伙退開一兩步,小手叉腰,“寶寶當然知道!帥就是爸爸那樣的,二爸這樣的叫超級帥!寶寶還沒長帥,等寶寶長大些就和二爸一樣帥了!”
“……”好吧,我知道你懂了。
然後三老很配合地贊著得意的小傢伙聰明,而一邊的何某人連哼一聲都沒有,他估計不明白為啥別人都喜歡小孩子,喜歡眼前這個他覺得很礙事的小傢伙。
拿著各自的外套穿上,我給小傢伙把那帶著小尾巴的毛絨絨外套給他套上時,小傢伙趁機在我臉頰上親了兩口,巴即的發出聲響,把一旁看著的男人臉都看黑了。來到玄關時,當何晉鵬拿出那雙卡其色黑底翹頭短靴時,我的眼角抽了抽,你倒底是有多周到啊,順路買的?鬼才信你!
當母親一瞧見何晉鵬把短靴放我面前時,一聲:“哎呀,這短靴真好看!”我的眼角再次抽了兩下。
“……真要穿?”我很排斥,不是覺得那短靴不好,而是……我可從來沒穿過這類的鞋啊,也許別的男人穿會帥氣好看,但穿在我腳上,不覺得有點兒……騷包誇張嗎?
看了我的心思,何晉鵬二話不說,直接蹲下來抓起我的腳就要給我套上,嚇得我趕緊按著他的頭彎下腰要收回腳,“你……幹什麼?別這樣……”父母都看著呢,連陳伯也看著了。
耳根有些發熱,可何某人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別動。”一聲低喝,嚇得我發怔之時,就穿進去了一隻,然後換另一隻,繫鞋帶……
“……謝謝。”好吧,再矯情下去真成賤人了,我只得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支唔著說出那兩字,何某人高大的身體站了起來,馬上就將我們所有人給壓過了,衝我開心地笑著,我猜若不是有三位長輩在,這會兒他該出言討獎勵了。
忍不住,我從背後偷偷把手指伸了過去,在那厚實的掌心處勾了勾,表示我的親近和心情
。
在收回對何某人笑臉時,看到母親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衝我笑了笑,嚇得我一個激靈,心說剛才的小動作被看到了?而她並沒有做其他的表示,只是蹲下來幫著小傢伙穿鞋。待母親幫著小傢伙穿好了小鞋子,我們一夥人走向電梯出發了。
以前年少,還在家有家人張羅,出來之後一直都是一個人過活,即使大過年,也就隨便買點什麼,連屋子都沒有大掃除過,更別說該準備些什麼年貨。所以,我以為只是出去隨便買些什麼就行了,沒想到,這麼一‘隨便’,才一兩個小時就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了。
“……還要繼續?”看著母親那張羅起來的勁,我跟在後面已經掩蓋不了不耐煩了,男人天生就討厭逛街,即便我是個零號。
何晉鵬把我手上提的東西接了過去,說,“大概還早呢。”他也不知過年要多少年貨,但至少懂得比我多,“一會到前面的店坐坐吧,我先把東西提出去放車裡,你趁機休息一下。”
點點頭,“一會,我還是跟你一起提吧。”東西這麼多,而且挺沉的,那些繩帶子勒得手掌都出好幾條痕跡了。何晉鵬沒有說其他,果然到了個比較大的禮品店,母親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回頭衝我說:“得買些好東西,你們過年了總是要回去吃年飯的,到時可別兩手空空回去。”
這話說了,其實母親看的是我,我理解她處於劣勢的心情,於是很配合地點頭,“嗯,知道了。”反正一會付賬的是何晉鵬,我不心疼荷包,母親也更加不會心疼的。
母親的確不心疼,而且掏的卻是我的錢包,不夠時即便何晉鵬要掏錢她也不樂意,很固執的讓我自己唰卡,不得已,我只能大出血地隨了她的意,後來半天她心情才爽了些,不然有我們苦頭吃的。
趁著母親高高興興地卻挑東西,何晉鵬捱了過來,稍低下頭小聲說,“回去我把錢給你。”為了配合母親的心情,他也沒爭著掏錢。
搖了搖頭,“沒事,就當是我孝順爺爺奶奶他們吧。”雖然貴得直接把我這大半年的工錢都給用完了,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心裡卻在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