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世界10 吸血鬼的落跑妻
沈寒謙眼底的警惕又降了兩分,微微有些猶豫,仍舊站著沒有動。他心裡其實是信了大半的,畢竟那個人幫了他這麼多,從來就沒有騙過他。但是礙於被“顧苗苗”這個女人下過好幾次面子,一時之間也不太敢靠近。
而賀以念就站在那兒,彷彿要耗盡這輩子的眼淚。因為嗚咽,話的說的都斷斷續續,似乎並不是在和在場的人說話,魔怔了一般只會呢喃:“我不想的,我怎麼會……”
歐陽辭有些不耐煩,掃了一眼躺在地上,襯衫上盡是血漬的少年:“這裡就留給你了,我真不該摻和這種事情。”
說著,身形一隱,消失在了密室中。
看她這副模樣,難不成剛才是被人控制住了?腦海裡那個聲音的主人有多強,他是見識過的,所以對於他承諾的事情,沈寒謙堅信不疑。不然那也不會放下身段,一直去討好“顧苗苗”。
想到那個人的保證,沈寒謙斂下眉間得意之色,看了一眼已經燒到第三個書架的大火,語氣放柔了許多,像是有無限的柔情:“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不過這裡危險,先出去吧。”
不知道?你怕是清楚得很吧。賀以念低著頭似是在掩面而泣,遮擋住眼裡的冷意。只顧著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根本就沒有將沈寒謙的話聽進去。
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絲毫的迴應,沈寒謙眉頭一蹙。
少年死在了對方的手裡,這是最好不過的事情,這個女人就算是再怎麼嘴硬,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這個時候多獻些殷勤,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何況,她還燒了密室,若是不仰仗著自己,她連命都保不住……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十拿九穩了,沈寒謙壓下心裡那份不耐煩,主動向賀以念走去:“我先帶你出去吧。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
賀以念低著頭看著對方那截褲腿。不夠近,距離還不夠近。
她揉了揉眼睛:“你就讓我在這兒吧,我和他一起。”她一隻手顫巍巍地還捏著那把小刀,只不過刀劍被收在衣袖裡,只能看見凝固了的血跡。而另一隻手完全地藏在衣袖裡,似乎也在發抖。
這是沈寒謙第一次聽見少女這樣的聲音,乖巧,像是在示弱一般,讓他心裡的那份得意幾乎是掩藏不住。他喜歡對方這副弱者一般需要依靠的模樣,這讓他彷彿回到了上流社會被那些人追捧時候的感覺。那是他耗盡所有也要追求的東西。
聲音更加溫柔,他伸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我知道放火燒密室不是你的主意,你只是被這個半妖騙了。”
見對方沒有說話,更沒有像之前一樣排斥自己的接近,沈寒謙脣角勾出得意的弧度,將哭泣的少女摟進了懷裡:“半妖都是卑劣的東西,你會被騙我也能理解。我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少女很感動的樣子,甚至主動往他懷裡鑽了鑽,困在裡側的手臂動了動,像是想要反手抱住他,“你真的不會怪我嘛?”
“當然不會,我……”沈寒謙的聲音突然啞了,胸膛處的那陣尖銳的刺痛像是順著心臟的跳動扎進了千百根針,他狠狠抬手,將懷裡的女人甩了出去,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那裡插著一把銀質的匕首。
眼看對方被這份力氣推開之後,徑直往燃燒著的書架上撞去,原本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將賀以念牢牢地抱住。
沈寒謙目眥欲裂:“你,你沒有死?不可能,他明明說……”
胸口劇烈的疼痛不似作假,他已經能感受到血液的凝固。銀質的器具對於狼人而言幾乎是致命的。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少年的腰側的那片血跡,表情說不上來是震驚更多一些還是痛苦更多一些。
少年沒有理他,只將賀以念方才藏在衣袖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上頭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傷口很深,紅色的肉都翻了出來,看著就觸目驚心,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忍著不喊疼的。
賀以念因為剛剛那段假哭的戲,現在眼尾一片通紅,偏偏眸光流轉出的光芒熠熠,似嘲似諷:“楊力,你被人利用了。”
少年和沈寒謙都愣住了。賀以念話音落下後,周遭的聲音突然像是凝滯了,連木架被火焰灼燒出的噼裡啪啦的聲響都歸於寂靜。下意識地握緊了少年的手,賀以念背脊一寸寸略過一種熟悉的感覺。還來不及抓住這份奇異的熟悉感,“沈寒謙”突然開口了:“是我輸了。”
那聲音明明是“沈寒謙”的聲音,卻透出一種違和。賀以念說不出那份感覺,但是冥冥之中,她總覺得,對方的聲音應該是帶著蒼老的,就像是個……老古板……她被自己這個莫名蹦出的念頭逗得一笑,眉眼裡透著桀驁。
“沈寒謙”像是被人抽了魂似的,一雙眼神空洞,似乎有人藉著那雙眼睛在打量著她:“你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身份被我換了的?”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賀以念歪著頭看了一眼那個“沈寒謙”,“我承認,他的確長得和我原本那個世界的沈寒謙一模一樣。但是,他硬是要說喜歡我的時候,那副模樣實在是太假了。你大概根本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
“我當然知道。是毀滅,是痛苦。”
賀以念皺眉,剛想反駁,觸到對方的眼神時,又愣住了。她看的很清楚,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情緒像是一張負面的網,充滿了怨恨與厭惡……她被那樣的眼神看的一愣,恍惚間覺得有一股隱隱的失望從心口流向四肢百骸。
失望?賀以念全然不知這份詭異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只是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認識我?”
對方看上去,似乎對自己很瞭解。
那張“沈寒謙”的臉漸漸有些僵硬,從銀質小刀刺進去的地方開始,對方的身體慢慢在透明化,透出幾分詭異:“是我低估了你的聰明。下次不會了。”
“你低估的是感情。”賀以唸的那隻手還握著少年,笑意清淺,“世界上就算有同名同姓的人,他對我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
“愛是世界上最縹緲的東西。”對方的聲音漸漸恢復了本來的音色,透出了幾分衰老和威嚴。隨及,“沈寒謙”這副軀殼隨風消散,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貳魚:氣球,我來告訴你,來不及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