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世界7 逆天女醫俏王妃
那個男孩停下了動作,漆黑的眼眸微斂,像是攏著一層薄薄的霧靄,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一錯不錯地盯著正在流淚的她——白皙的小臉襯得眼瞼紅彤彤的一片,欲訴欲泣的模樣顯得……他眸光一暗,不自在地後退了一步。
少女看起來像是脫離了群的小白兔。在這樣的寒冷冬天,讓他有些不太自在。
“我,我手上的鐲子,你拿去可以換錢的!”賀以念一低頭就看見自己戴在手上的鐲子,抽抽噎噎地微抬起手腕。迫不及待地送禮一樣。
皓雪凝脂,勝雪三分豔色。她手腕算不得纖細,肉乎乎的腕處掛著一隻金鐲子。
金鑲玉,雕工細緻,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東西。
男孩像是有了幾分興趣,走上前去,盯著她的手腕看了一會兒……
他的眼神熾熱,目光所及之處,帶著賀以念也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動了動手腕,想要擺脫那份膠著的感覺。
男孩突兀地伸出手,髒乎乎的手壓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指甲長長的,裡頭塞滿了泥巴和不知名的穢物,每一根手指都是黑色的,佈滿了凍瘡的手因為裂開,流著黃色的膿水……
“啊!”賀以念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甩開了手。
對方顯然也被嚇了一跳,手不自在地蜷縮起來,像是想要把手指上的傷口都藏住。按在竹籠子的力氣卻沒有鬆懈。低垂下腦袋,沒有看賀以念。
髒兮兮的一個孩子就這樣低著頭赤腳站在雪地上,竟然有了幾分可憐的味道。
賀以念另一隻手還壓著籠子,費力地把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褪了下來遞給了他:“給你。”
金鐲子還帶著女孩的體溫,溫熱的觸感碰在男孩的手肘處。他低頭接過,悶聲道:“你可以走了。”
賀以念呆愣片刻,沒有直接鬆開手,只是透過竹筐的縫隙看了一眼蹲坐在裡頭的那條惡犬:“我走了,你怎麼辦?”
她話音剛落,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男孩那雙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看清楚男孩的臉。小小的臉上滿是淤青,左頰和鼻樑上還有已經凝結住了的血汙,看上去明明是凶神惡煞的樣子,卻因為此刻那雙清亮的眼睛添了幾分可愛。
男孩的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賀以念微微皺眉,沒想出剛剛那一句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會讓他是這個反應。
想想可能是剛剛那句話對方沒有聽清,她放慢了速度:“咱們一起想辦法,不能留你一個人。”
作為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多歲了的成熟女性,賀以念放緩了語氣,原本是想安慰眼前的男孩的。但偏偏,事不如人願。她的聲音響起,軟綿綿的黏糊糊的,還有些口齒不清,就像是在撒嬌。
賀以念聽著自己這一口小奶音,無語凝噎。
男孩掩下眼底複雜的情緒,突然衝著她笑了笑:“沒事,你先走吧,我一個人可以應付。”
男孩臉色蒼白,相貌清秀。如一剪燕尾般的眸子微微彎著,本來是最可愛的皮相。
但賀以念潛意識裡總覺得不太對勁。想也想不通,她索性搖了搖頭:“不行。我給你手鐲是想讓你幫我。要是甩下你了,你一個孩子怎麼應付?”
男孩微微挑眉:“你似乎比我還小。”
賀以念:……特麼,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還好系統升級去了,不然可能要被電擊了!
迅速調整身份,賀以念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大哥哥你相信我,我不會拖你後腿的!咱們一起打惡犬!”
大哥哥三個字像是蓄著糖,比他很早以前偷來的松子糖還要甜。男孩盯著她看了許久,一雙黑瞳不辨情緒:“過來。”
賀以念呆了一下,意識到對方是讓她到他的後面去。
男孩又催了一句:“快點。”
聲音很冷,聽起來還有點兒凶。
賀以念一縮腦袋:“我,我鬆手了你按的住嗎?”
男孩似笑非笑,眼皮懶抬,掃了一眼周圍的雪地——上頭還躺著一條惡犬的屍骸,鮮血淋漓混在白色的雪裡。
賀以念呼吸一滯。臥槽,光顧著看少年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完全忘了剛剛對方徒手撕狗的凶殘了!
賀以唸的心態變化全寫在臉上。男孩笑意深了兩分,又催促了一句:“過來吧。”
眼前這個男孩真的可以解決眼前的大麻煩。賀以念沒有再猶豫,閃身躲在了他的後面。
幾乎是同一時間,男孩將那個竹筐舉了起來。
賀以念和竹筐裡的那條狗都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那條狗撲向了他,在賀以唸的綿長且破了音的尖叫聲中,男孩順勢伸手卡住了那條惡犬的咽喉,手下一用力,將嗚咽的狗狠狠地甩在一旁——牆上濺出一道血跡,那條狗已經成了一灘爛泥一般,窩在了牆角。
“別喊了。”男孩聲音低沉。
如果當時她聽了自己的話,直接走了。那麼下一秒他就會趁著女孩背過身去的時候,將竹筐子舉起來。裡頭的惡犬一定將對方從背後撲倒。只需要一彈指的功夫,對方就會被惡犬撕成碎片。
他們乞兒之間常常會用這樣的把戲。在這樣人吃人的世道上行走,他誰的話都不會相信。
但偏偏,她沒有離開。
男孩說不清心裡是何種奇異的想法,甩了甩手腕,正準備過去牆邊,動作突然僵硬。
方才站在原地的時候他沒有發現,對方躲在自己身後時,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有些迷茫地低頭,看見兩根瑩白的手指正死死掐在他那件撿來的衣袍上。對方不染纖塵的手指和他那件滿是汙垢,已經破成碎條的布料上。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髒,也從來沒有生出過那樣的情緒,但偏偏眼下,看著那樣強烈的顏色的對比,他遲鈍片刻,腦海裡那幅畫面像是生了根。
賀以念壓根不敢去看牆那邊的情況,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心情,一抬頭正對上男孩低垂的眼眸,眼神像是冷釘,就直愣愣地刺在她的手指上。
感覺似乎下一秒這兩根手指就會斷掉……賀以念嚇得一抖,急忙鬆開了手。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刺在自己手上的目光更冷了,周圍的氣氛都更冷了。賀以念不由得抱了抱手臂,使勁擦了擦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男孩指了指牆角的那條死狗:“歸你。”
賀以念看著那灘血肉,身體比思想的反應更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轉過身去吐酸水。
她扣在牆壁上的手指都泛著白色,顯然是難受得厲害。他呆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冬天裡最難得的就是食物,他以為送給她,對方會很開心。
等到賀以念把自己的胃都清空了,手腳都軟的厲害,才發現不對勁——那個男孩一直站在原地,一雙眼睛裡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沈寒謙:今天第一次給老婆送禮物,是新鮮的狗肉。但是老婆吐了……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線上等,好著急。
賀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