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世界5 攝政王的心尖寵
雙方廝殺了許久,一直到天光大亮起來也沒能分出個勝負,倒是地上的殘肢越來越多,就連噴灑出來的血也很快就微微凝固,像漿糊一樣混合在泥土裡,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賀以念混在人群中也難免受了些傷,被冷風一吹,便像是重新拿了刀子把那傷口再撕裂開。
起先她故意躲著沈寒謙,不想被他發現自己也來了,更怕不小心就讓他分心了。
刀劍無眼,誰也不敢貿然分神。
可是她卻一轉眼看見數十個殺手不約而同的朝著沈寒謙圍過去,她當即腦袋一熱,想也不想便飛撲著過去,毫不猶豫的把劍送進一人的身體,劍從後心入,前胸出,她趁著這一空檔站到了沈寒謙的身邊。
這一下似是用盡了力氣,把劍抽出來之後手竟微微顫抖。
薛錚等人顯然也發現了沈寒謙被圍攻,紛紛反身過來救援。
沈寒謙看見賀以念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一剎,眼睛瞬間瞪大,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反手從肘下送出一劍把背後偷襲的人解決掉之後立即靠到她身側,這才慢慢的感受到那劇烈跳動起來的心臟,高高吊起來,又狠狠的摔落下去。
“你來做什麼!”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憤怒,還夾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他在害怕。
賀以念抿了抿脣,手中動作不斷,聲音微喘,語氣卻很堅定,“臣妾說過,要與皇上共生死。”
這話並不是說說而已。
沈寒謙咬牙挑開送到跟前的一劍,想要再說點什麼,卻發覺耳邊微微嗡鳴起來,渾身上下都在這一刻變得極度滾燙且熨帖起來。心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的護住她,他低聲喚來薛錚,“護送姜美人突圍出去。”
薛錚詫異看她一眼,目光復雜,不知到底是驚詫多一些還是責怪多一些,末了,才咬牙應了一聲,“是!”
也就是這一刻,賀以念腦海裡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恭喜宿主,好感度滿了!”
它說完,觀察了一下四周和賀以念身上的傷勢,“宿主,我給你穿個三級甲,你現在趕緊殺出去退到安全的地方,男二這次不會死,但是你這個炮灰不一定。”
話音一落,賀以念便感覺身上無形中有什麼東西融進了面板裡,連冬日的風寒都全部抵禦在外,瞬間回血不少。
薛錚緊緊握著她的手臂,二人挑開周邊殺招,艱難的往外挪,賀以念也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讓沈寒謙分心,便沒有多掙扎。
才邁出一步遠的距離,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吶喊,“皇上!”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回身看去,卻見沈寒謙正揹著他們在為他們斷後路,而他的背後一人舉劍劈來,那劍如寒芒,勢如破竹地劈下來!
那聲吶喊似乎一下子讓時間放慢了下來,賀以唸的眼裡只能看見那個人身披鎧甲的背影,和已經堪堪晃過眼前的劍光。
沒人知道那一瞬間她是哪兒來的力氣掙開了薛錚的手臂,腳步一轉,義無反顧的撲到了沈寒謙的身上。
薛錚強抬手捱了一劍之後只來得及捕捉住她的衣角,那劍刃沒入女子的背,幾乎半個刀刃都進去了......
時間彷彿瞬間靜止,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薛錚從後側方直接將那人抹了脖子,劍刃滑出來,劍身通紅。
他親眼看見那個嬌弱的姑娘如同一朵凋零的花,輕飄飄的倒了下去,背上的血濺射出來,染出一朵絢爛的紅梅。在堪堪落地前,被慌忙轉身的沈寒謙接住。
沈寒謙的手按在一片溼潤上,溫熱的血液源源不斷的從那個大開的口子裡噴湧出來,很快就溼紅了兩個人的身體。
系統這才緩慢而呆滯的反應過來,高聲道,“我給你三級甲是讓你往外衝的,不是讓你往回跑的啊!”
它的語氣恨鐵不成鋼,似乎還有一絲不解。
明明已經說了男二不會死,她怎麼就不信呢?
賀以念沒搭理系統,那一劍落下去,她聽見身體裡發出脆亮的金屬碰撞聲,然後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四周的寒風再次來勢洶洶的灌進身體裡。
那些殺手本就是因為人數折損過多才不得已全力圍攻沈寒謙,這一失手,就被那些如惡狼猛虎的金吾衛反撲得沒了影。
本也是凶悍能打的死士,卻哪裡抵得過霎時殺紅了眼的金吾衛?
長刀所過之處竟無一生還。
殺手數量漸漸少了起來,沈寒謙和賀以念被人包圍在中間,他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抱著賀以念,她身下的血越積越多。這裡離京都數十里,趕回去的一路難免顛簸,可是隨行的卻又無人會醫。
似乎冥冥之中有天意要將他閉上絕境,手中抱著那個人,不敢亂動,手指卻根根收緊。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傷口倒是不怎麼疼,就是失血過多讓她眼前有點模糊,沈寒謙忽然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甚至更多,每一個他都長得不太一樣。
賀以念知道他不信,但還是輕聲安慰,“皇上,我沒事,你別擔心。”
她一身的血汙,沈寒謙的手上全是她黏膩的鮮血,這話是半點兒可信力度都沒有。
反倒是她的話音一落,那個向來無畏無懼的男子驀地落下淚來,滾燙的淚珠一顆顆砸在她的眼皮上,燙得人鼻尖發澀。
賀以念輕嘆息一聲,伸手去撫他的臉頰,那些在記憶裡早已經變得模糊起來的面容終於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她不由得彎了彎嘴角,將他眼角的溼潤擦去。
我的沈夫子,尊上,學霸,沈影帝啊......皇上,你看,兜兜轉轉,幾度輪迴,無論此刻你是誰,我是誰,我們終究會相愛,會被彼此吸引。
沈寒謙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她的目光似是透過自己在懷念什麼人,可是最後,又統統落回他的身上,所有的神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見她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沈寒謙便微微彎身下去,聽見女子輕輕柔柔的聲音,“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