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世界2 師父,別這樣
被攻打的不止太阿山,各座仙山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騷擾,看起來是小打小鬧,但是也委實煩人。偏偏他們預謀已久,滑得像泥鰍,只能被對方騷擾得不勝其煩。
戰況就這樣僵持了一個月,天界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派兵和妖界對上。
這一開戰,便和先前的小打小鬧大不相同了,戰爭殘酷,死傷無數。
賀以念站在太阿山的山門處俯瞰著底下打做一團的妖和仙,忍不住嘆息,系統也忍不住嘆息,一人一系統就跟比賽似的,此起彼伏的嘆息聲沒有停止。
她是被墨玖強行召回來的,妖神戰一觸即發,他自然不可能把賀以念還留在萬妖界,在他還不知道她和沈寒謙生出了這許多羈絆之前。
妖神戰之後賀以念就更加看不見沈寒謙了,只不過關於他的訊息卻是怎麼也止不住,頻頻闖入耳朵裡。
天界派兵之後,大戰又持續了三個月,最先沉不住氣的是瀛洲島島主,他派人來向墨玖求救,如今眾仙山唯有太阿山毫髮無損,雖有些小打小鬧,但是與他們一比較,似乎就算不得是在大戰了。
他們揣測著,若非太阿山太強,就是萬妖界也忌憚著墨玖這位洪荒時期留下來的神。於是,瀛洲島的人便求上門了。
賀以念既不參戰,也不關注外界,沒有比較,自然就不知道戰況如何,只知道太阿山也是日日被攻的。
瀛洲島的人來的時候她是知道的,因為護山大陣開啟了,但是奇怪的是外面的妖並不趁機闖進來。當時她還和系統一起嘲笑瀛洲島的人被沈寒謙的人打得喵喵叫,都來告狀了,實在是沒用。
但是不知道瀛洲島的人跟墨玖說了什麼,不久後,他居然親自找到賀以念,說她在萬妖界那麼多年,對萬妖界不說了如指掌,一些剋制之法應當是知道的,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法子,讓瀛洲島能免受災難。
彼時賀以念正在梳理故事往後的劇情,聽完墨玖的話之後心裡忽然生出一些荒謬的感覺,說不上多難過,但是失望還是有的,畢竟這是自己親手寫出來的角色。
於是她停下手中寫寫畫畫的筆一抬眸,看著他。
墨玖活了上萬年,向來是沒多少情緒的,但是此時賀以念這樣看著他,眼睛裡流露出來的那些失望叫他沒來由的有些難受。
“莫說我不知道剋制之法,就算我知道,也不應當告訴你們。”賀以念垂下眸去,似乎是因為想到那個人,聲音也不由自主輕了些,“對你們來說,他是惡貫滿盈的妖,是殺之而後快的敵人,可是他對我從來都是很好的,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對我這麼好,更何況,他除了是你們的敵人,做過什麼惡事呢?你要我如何站到他的對立面去與你們同仇敵愾?仙主,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這一番話算不得多麼蕩氣迴腸,但是讓人覺得好像就該是這樣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似乎為了強調一遍,賀以念又低低說了一句,“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墨玖說出那番話的一瞬間,她想起的是萬妖界集市的那些小妖精們,一個個都熱忱善良,與人界的凡人沒有什麼區別,也會為了愛慕的人羞紅臉,也會為了兄弟義氣為對方出氣,他們也有自己的規矩,哪怕是沈寒謙也遵循著這些規矩。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從腦海裡劃過的時候,她是有那麼一些難受和愧疚的。
墨玖半晌沒說話,到底是自己筆下的人物,賀以念一下子就猜透了對方的心理,“若仙主為難,便由我去同瀛洲島的各位仙君說吧。”
說吧,便自主自發的起身朝大殿走去。
大殿上氣氛肅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整整坐了兩列,賀以念倒吸了一口氣,想不到陣勢還挺大。
她一進去,什麼也不說,先鞠了個躬,把態度擺的端正。心裡卻是一直和系統吐槽,“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朝著自己的孩子們鞠躬,媽媽把他們寫出來,就是為了這樣為難媽媽嗎?”
系統沒說話。
賀以念這一番舉動並沒有激起半點兒水花,那些人無聲打量著她,在等她先說話。同時,賀以念也在觀察那些人。
忽然,她覺得右手邊第三個人有些眼熟,那人一身戰袍,長得不高,嘴角下垂,看起來便不是個好相與的。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起來這是誰,腦海裡忽然出現一張人物卡牌,把人物的生平寫得很清楚。
不知道系統什麼時候這麼人性化了,賀以念倒是被人物卡牌上的名字吸引住了,不一神君,這個人!
她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當初剔了沈寒謙龍骨的人,他為了修仙,處心積慮的接近少年沈寒謙,在獲得對方的信任之後剃了他的龍骨,後來也確實因此飛昇了,並且在短短三百年內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一時間好像所有的問題都揭開了,也知道為什麼瀛洲島會被打得這麼慘了。
賀以念除了心疼沈寒謙之外,對於瀛洲島的這些人只想說一句,罪有應得。
為了飛昇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便是他們的道嗎?
那如今沈寒謙做的又有什麼錯呢?受到了傷害的人開始反擊了,就因為他比對方強,就要被指責?怎麼會有這種歪理呢?明明,他才是那個受害者啊。
或許在他們認為,受了傷害只能忍著,否則便是天大的不對。
就在那一刻,賀以念所有想要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所有想要同他們虛與委蛇的耐心都沒有了。站直了身子,開始懊惱自己為什麼要對這群人鞠躬。
這些人雖然是她創造出來的,但是大多數人只是她給了個名字,連人設都沒有。但是在這個世界裡,他們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完整的人格,只是,這些都和賀以念沒有關係,所以並不妨礙她討厭那些人。
在場的各個是人精,又各個盯著賀以念瞧,她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也沒能逃過那些人的眼睛。
於是,不一神君轉眸看向她,嘴角帶了點兒溫和的笑,“小友可是見過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