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洗手作羹湯
從塞爾維亞回來之後，曉沐每天的工作迴歸到往常，設計，開會，修圖，再開會。在秋天的快要結束的時候，夜晚來臨得更快了。曉沐回到家，站在樓下，抬頭看。這些天家裡沒有一盞燈等她，讓她很不習慣。漆黑的樓梯，聲控燈又壞了。她站在門口準備拿出鑰匙的時候，從背後突然出現一個人，讓她猝不及防的就跌進了一個懷抱。
她驚呼，“誰啊？”
“曉沐，我好累。”馮桀撒嬌似的抱著她，滿身的酒氣。
聽到是他，早先被嚇到半死的魂又收了回來。曉沐從他的懷裡微微掙脫出來，轉而看著他。這會兒，月光剛好灑在曉沐的臉上，而馮桀整個人在陰影裡。好像重逢後旖旎的那個晚上一樣，他捧著她的臉看得一清二楚，而她呢？
“我是誰？”他迷濛著問，聲音因緊張而顫抖著。
曉沐瞭然一笑，右手蓋住他的眼睛，踮起腳尖，快速地在他脣上一啄，“馮桀，也是阿東。”
馮桀愣了一會，看著懷裡的人傻笑，而後，他的吻輕輕落在曉沐的額頭，眼睛，輾轉到嘴脣。他無法自控的索取，曉沐青澀的迴應他，這一吻，纏綿深長。當兩人的氣息慢慢分開的之後，曉沐靠在他肩上，兩頰緋紅。
長久以來，他從未有過如此踏實安穩的感覺。懷裡的人不安分的亂動，他低下頭，問：“在幹嗎？”
“我找鑰匙。我們兩個就這樣站在門外，好傻。”
終於，在兩個人胡亂的翻找了一陣之後，門被打開了。
“喝水？還是茶？”還沒等馮桀回答，曉沐就邊咕噥著便打開了茶葉罐，“你喝了酒，還是喝茶好了。”
“嗯。”馮桀仔細打量著這套簡單的兩居室，一家人住著剛好，而她只是一個人。
曉沐藉由在廚房裡忙著，拼命深呼吸。剛才在門外的一幕，稍一回想就讓她臉紅心跳不已。小時候牽過手，不算那個荒唐的晚上，不算他曾怒氣沖天的軟禁她。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都清醒的情況下如此親熱。
她就像個偷吃糖果的小孩子，心中高興的不能自己又有點隱隱的不安。
茶好了，她拿給他時問：“怎麼喝酒了？”
“剛剛有個應酬。”
“那你……”她發覺自己將要問一個愚蠢的問題，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可他卻好像早就看透可她的問題，他主動說：“今晚莫名其妙的很想你，就想來看看你。”
“這樣啊。”他說的直白，曉沐不知道怎麼迴應。
馮桀拉過她的手，“戒指呢？”
曉沐顯然還在上一個問題裡神遊，疑惑的問：“什麼戒指？”
馮桀沉著臉，“在塞爾維亞的時候……”
“哦，那個，我收起來了。”恍然大悟的她馬上解釋。
“我幫你戴。”他臉色還是陰鬱的。曉沐想他是不是誤會了？
“我不是不戴，我怕弄丟了。”
馮桀點點頭，面色稍霽。良久，兩人都不說話，馮桀目光始終她在身上，曉沐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呃，馮桀阿東，你為什麼要改名字？”這個問題困擾曉沐很久了，她早就想問了。
他沉默，不知從何說起。“一部分原因為馮家，另一部分因為你。”在他手心裡的手，微微一顫。“我以為換個名字，就能丟掉所有的和你有關的過去重新開始。”
他說完之後，曉沐點點頭，又緩慢的搖搖頭。“你真笨。”
他淺笑，“嗯，我向來很笨。可你怎麼那時認不出我？”
一提到這個，曉沐又氣又惱。“當時那種情況，你們你……”她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形容，索性放棄。“你嚇到了我，再說，你變了好多。”
他的愚蠢和衝動曾傷害了曉沐，他清醒的想過這個問題，他模擬過上百種可能，裡面的大多數都是，即使曉沐記起了他，也不會原諒他。
曉沐糗他，“幼稚鬼。”低著頭看著他們十指緊扣的手，說：“你忘不了我，我又怎麼會忘記你呢？”
“曉沐……”他再次把她緊緊擁在胸前，太多的話堵在心裡變成沉默。
聽著他心跳的曉沐，眼睛紅了。“我可沒說原諒你。”她緊閉著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我恨你。”她一字一句紮在他心上，十四年的空白，要用多久能填滿呢？“我恨你拋下我，我恨你突然離開又突然出現，我恨你把我當個傻瓜，讓我以為自己過得很好。”
等了太久的眼淚還是沒有忍住，肆意沾染馮桀的胸前的襯衫，刺疼在他心上。
情緒發洩完了，曉沐覺得自己好傻，胡亂抹掉眼淚。這時馮桀的手機響了，他接了一個短暫的電話，多數在聽，最後說他在曉沐家，便掛了電話。
“曉沐，真相就要大白了。再等等我。”
她從未遲疑過，“好。”
兩人間有短暫的沉默，過去的空白太多，思念又太過沉重。
曉沐被他一直盯著，渾身不自在。於是問他：“你吃晚飯了嗎？”
他搖搖頭。
“我也還沒吃呢，要不要一起？”她邊說邊向廚房走去，開啟冰箱，思索著，“吃麵好不好？”馮桀尾隨著她，一步都不想分開。“好。”
燒水煮麵，洗青菜，火腿都是現成的。
馮桀靜靜守在她旁邊，深深望著她。心裡默唸著，終於找到你，差點又錯過你。
幾分鐘之後，他的手機又響了。
“我下樓取個東西。”
透過廚房的視窗看到一輛紅色的寶馬，曉沐心下一緊。是他吧。他遞給馮桀一個檔案袋，面帶笑容的看向曉沐的家，沒來得及躲起來的曉沐剛好迎上他的目光，飛快的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就閃人了。
她把面盛到碗裡，端上桌的時候馮桀恰好開門回來。
“剛好，去洗手吧。”
馮桀聽話的去洗了手，回到餐桌的時候，他看到桌上兩碗熱騰騰的面和幾樣小菜，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長久以來，他再次感受了家的味道。心底有一股熱流，蔓延至四肢，都暖暖的。
“怎麼了？”曉沐他傻傻站在遠處著，遲疑地問：“是不是太簡單了？家裡沒有什麼食材。”
馮桀清醒過來，“沒有，這樣就很好了。”
曉沐哪裡知道某人剛剛是被感動的七葷八素，她以為馮桀不過是在敷衍她，就低下頭喃喃自語道：“沒有郝媽的手藝好，你應該吃慣了她做的飯了。如果不好吃，你可以直接跟我講。”
馮桀顯然是還在幸福來得太快的喜悅中，並沒有聽見。等曉沐再抬頭的時候，他已經吃了大半碗了。曉沐看他很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麼餓啊？鍋裡還有一些呢。”
“是餓了，這幾樣小菜很好吃。”
曉沐託著腮，慢慢吃著自己碗裡的面，“小鵬也是很喜歡。”
“他吃過？”馮桀微皺著眉頭，語氣明顯不悅。“什麼時候？”
那次小鵬在她家裡吃過飯後，兩人便去了監獄突然反應過來這件事還不能讓馮桀知道，馬上要圓謊的曉沐，有點結結巴巴。“有有次在路上……遇到他，嗯……纏著我要做飯給他吃。”
“這小子……”
看馮桀黑著臉，曉沐覺得其實他們說變了，也是沒變。“如果不是他那段時間總是纏著我，我們可能沒辦法坐在這裡一起吃飯呢。”
曉沐說話的時候有點出神，馮桀放下筷子，略略沉思後握住她的手。“這次，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如果不是馮昱鵬的百般推波助瀾，馮桀他本打算再等一等。等到時局穩定，等到他足夠強大，等到他自己做好準備給曉沐一個堅實的懷抱。
他的承諾，曉沐回以微微笑，“我知道。”
她知，她一直知，她等的那人會回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