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鄭天奇凌厲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蘇杭還是不可抑制地慫了,他垂下眼,聲音很低,“三少,今天晚上傅小姐應該是給你打過電話的,只是您應該並沒有看到,而當時我剛剛才找到您……”
蘇杭的語氣尤其地委屈,不知道為什麼,傅子語有事給他打電話,給他打了電話,但是鄭天奇並沒有接到。
寂靜的走廊裡,空氣似乎都有些稀薄,不知不覺,秋天都已經過了一大半了。
蘇杭的腦海中還想著非洲的援建專案,鄭天奇近乎冰冷的聲音已經在頭頂響起,“這裡不用你守著,你帶人去查查今天晚上的事情。”
好巧不巧,傅子語就在那個時候滾下樓梯了呢。
蘇杭皺眉,然後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傅小姐怎麼就去二樓了,明明我離開之前她說過在一樓的休息室等……”他抬頭看了鄭天奇一眼,發現這男人的側臉線條冷硬的很,當下就閉口不再繼續說這個事情了。
“那三少,我先走了。”
鄭天奇只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著蘇杭離開的方向,風不停地從走廊那頭吹過來,他本來整齊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無端有種蠱惑。
雖然姚青青覺得這樣形容一個男人不好,但是現在鄭天奇在她眼中就是這樣的男人,就算是這種時刻依舊風華不減。
姚青青攥緊自己的手指,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看著的方向輕聲開口,“如果你現在想要分開了,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聞言,側頭視線落在她臉上一秒鐘,而後薄脣淡漠地吐出幾個字,“不用。”
這時候,姚青青更加看不清他的心思了,於是跟著他的腳步,回到了手術室門口,手術中三個字的燈還亮著,“為什麼?”
她已經想要放他離開了,成全他難道不好嗎?
鄭天奇的嘴角似乎滑過了一絲笑容,挑眉看著離自己很近的手術室,眼底的情緒斐然,語調很輕,“這場遊戲不是你說退出就可以結束的,尤其是我和她之間,不是你的問題,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姚青青瞳孔猛地一縮,精緻的眸子一瞬間像是失去了光華一樣,原來,她的存在對於他們沒有一點影響,所以才會說出,我和她之間,不是你的問題,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所以說,他才會這麼肆無忌憚是嗎?
才能不管不顧她的感受,他以為她和他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所以就算是幾個月不回家一次她也沒有任何關係。
姚青青看著他的側臉,手指深深陷入手心,有輕微的黏膩感蔓延著,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的,誰都不知道她愛鄭天奇,從開始到現在。
天知道當年他說要和她結婚的時候她有多麼開心,儘管他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但是她還是對他們有期望,總有一天,這個婚禮會變成現實。
可是,幾年過去,她的熱情卻在不斷被消減。
從剛開始的殷勤,到現在的心涼,她想,這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他坐在椅子上,抬頭望著姚青青,“你只需要好好當好你的鄭家少奶奶就好,不要給我惹是生非,我不喜歡女人這樣。”
喉間有些澀,她下意識就想說一句:難道傅子語沒有給你惹是生非嗎?
但是她只是苦澀地笑笑,回答,“好,我們之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了?”
一切都是假的,包括這個這個鄭家大少奶奶的頭銜也是假的。
她姚青青,從頭到尾什麼都沒有擁有過。
鄭天奇聽到這話,認真地看著她,今天的姚青青其實很美麗,但是現在卻有些憔悴,本來明媚飛揚的臉蛋此刻有些暗淡,半晌,他薄脣輕啟,“還需要一段時間,你要是是在不耐煩了,可以離開這裡,我不會說什麼。”
她咀嚼著鄭天奇的話,“離開這裡?”
怎麼個離開法?
“像出去旅遊那樣的離開,我只能這樣准許你。”
姚青青放開了手指,終於察覺到了手心之中的痛楚了,她笑了笑,笑意涼薄溫淡,“好,我會考慮的,什麼時候你要結束這段關係你記得提前告訴我。”
“嗯。”
可是他不過嗯了一聲,姚青青心裡一涼,她繼續說,“但是我現在已經要收不住了,有些感情,我從來沒有爭取過就離開我會不甘心的,你知道嗎?”
鄭天奇以為姚青青是有喜歡的人了,他淡淡地說,“你如果有了喜歡的人,你可以去追,但是注意你的身份。”
走廊裡這時候傳來了腳步聲,張祕書從走廊那頭疾步走過來,氣喘吁吁地站在鄭天奇身邊,“鄭總,太太。”
姚青青對著張祕書笑笑然後退到一邊站著,眼神落在不遠處那扇門上面。
張祕書見鄭天奇臉色十分不好,她咳了咳,還是說,“鄭總,我剛才在樓下看到了魏家和路家的人,我想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您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鄭天奇直接說,“趕走,現在不見任何人。”
張祕書頷首,想了想還是說,“我想他們應該是來道歉的,但是好像並不知道受傷的是傅小姐,蘇特助說,事發的時候沒有人看的到傅小姐的臉……”
張祕書越說聲音就越小,到最後她住了口,因為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臉色越來越沉。
鄭天奇眯眸盯著對面雪白一片的牆壁,然後說,“把人打發了,不要讓人靠近這裡。”
“……好的,鄭總。”
張祕書離開之後,鄭天奇依舊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姚青青就坐在他的身邊,中間隔著一個座位。
他也不再看手術室,只是半闔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顯得很淡漠……也很難親近。
走廊那邊似乎還能聽到張祕書和人斡旋的聲音,直到聲音慢慢小去直到沒有,又過了好一會而,走廊上重新傳來腳步聲。
是回來的張祕書。
“鄭總,相關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嗯。”鄭天奇嗓子有些
嘶啞,在聽完這句之後眼睛動了動,再度開口,“將訊息封鎖了,你去和那些人交涉,順便和蘇杭溝通一下,我不要任何訊息見報。”
張祕書聽令,再度轉身離開。
姚青青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吩咐這些事情,心裡安黯然,她的丈夫現在在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忙來忙去,而她就坐在他身邊什麼也不能做。
又想起這些日子,她那個賭鬼哥哥,在頻繁地向自己要錢,她一陣心煩意亂,於是有些躁動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還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過來,鄭天奇站起來走過去,醫生取下口罩,看著鄭天奇恭敬的說,“病人已經沒有大礙了,身上有多處碰撞和擦傷,這些都不是問題,只是腦補遭受了重擊,有沒有造成什麼後遺症還需要醒來之後再觀察。”
姚青青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並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而是下意識地朝自己身邊看去,她看到今天晚上一直皺著眉頭的男人眉頭終於舒緩了。
傅子語被轉移到VIP病房觀察,好在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鄭天奇就在裡面,姚青青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就見到他扯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邊,視線落在**的女人身上,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和背影,看不到他的正臉。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腳走進去。
鄭天奇聽到聲音側頭,語氣尤其淡,“叫司機來接你,你先回去。”
她沒有拒絕的理由,走到他身邊看著沉睡的傅子語,“好,我知道了,她已經沒有事了,你沒有必要這樣對自己。”
鄭天奇卻不發一言,只是看著躺在**沒什麼生氣的傅子語。
姚青青無奈,又說,“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吧,有時間就回來一趟,媽經常念著你呢。”
他點頭,身軀像是一尊雕像,直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關門聲他才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也不過是伸手將她的被子也掖了掖。
蘇杭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一個合作商談論事情,其實在見到蘇杭的那一眼他便知道肯定是傅子語來了,因為蘇杭今天晚上的任務不是和他待在一起,而是要將傅子語安全地送回家。
他還是叫蘇杭等了十分鐘左右,等他談好了事情,過去的時候,蘇杭不過剛說傅子語來找他,就聽到一聲尖銳的驚叫聲……
那一瞬間,他先是一怔,而後跟著人群快步走到尖叫聲傳來的來源,那一刻,心裡說不出來的感受,只覺得很是無力,像是有一隻手緊緊揪著他的心臟。
從那時起,他就覺得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顫抖,一直到現在。
鄭天奇低頭端詳著自己的手指,依舊有些微顫,男人身上鐵灰色的西裝上好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變得十分暗沉了。
張祕書辦好了事情進來,將手中提著的袋子放在一邊,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說道,“鄭總,蘇特助將您的衣服送過來了,您先換衣服,衣服上都是血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