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沐希帶著換洗衣物和臨安躺一屋住了幾天,兩人又一同去臨安姑姑家探望了陸爺爺。
陸爺爺正值耳順,頭髮花白卻精神抖擻,儘管額頭上的川字凸顯出了歲月的年輪,但是因著他整潔的儀容而促使整個人看起來活力四射。
作為一個花甲揹包客,陸爺爺和喬沐希特別有話聊。剛從克魯姆洛夫回來的他,談起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小鎮,談起巴洛克風格的城堡,談起公元13世紀前名門望族的光輝事蹟,神采奕奕的臉上寫滿了再次啟程的渴望。
他們兩個都是經常行走在路上的人,用陸爺爺的話說就是——豐富的精神世界可以使人幸福。
臨安的精神世界在文字裡,他們的精神世界在旅途中。
陸姑姑是名中學教師,曾經也是臨安和沐希的初中班主任。
見一老一少聊得起勁,陸姑姑傳遞了個眼神,把臨安叫到客廳陽臺,邊給她養的那些盆栽澆水邊說:“你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家教可以帶麼,現在剛好有一個,家庭情況我瞭解了下,不會有危險,你可以放心去。”
臨安驚喜:“是幫忙補習什麼課?”
陸姑姑答:“小學數學,是個三年級小女孩。”
哦,可愛的小蘿莉呀……
陸姑姑不見她說話,放下水壺看向她:“聽你媽說你學的專業忙得週末都回不了家,既然這麼忙,好端端地怎麼想去帶家教?”
臨安避重就輕:“不畫圖的時候還是很輕鬆的。”
陸姑姑也不多問,一拍手:“走,陪我摘菜去。”
一頓飯吃得異常開心,可是晚上回去後卻意外看見喬父坐在葉家一副相談甚歡的巴結嘴臉。沐希皺著眉走上前:“你來幹什麼?”
葉父和楊女士心照不宣地沒有做聲,喬父被女兒的態度弄得尷尬,當著葉家人的面也不好發作:“馬上就過年了,你不在家裡,我當然是出來找你了。”
沐希翻著白眼飄開目光,喬父站起身迅速換上一張慈愛臉:“小希,跟爸爸回家。”沐希不理他,他直接拉起她的胳膊,轉身笑著向葉父告辭。
沐希知道他要面子,可她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為了自己她也不能在葉家跟他鬧。將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我去拿下東西。”說著,向葉父和楊女士點了下頭,兀自上樓去了。
臨安追過去,木地板隨著兩人混亂的腳步噠噠作響。
回到臨安的房間後,沐希坐在**一聲不吭地收拾東西,看見臨安一直盯著自己,偏頭衝她笑道:“怎麼啦,捨不得我呀?”
當然捨不得你了。
臨安眨了下眼,左右反覆看她,用俏皮音說:“你怎麼能這麼好看呢?”
沐希知道她在逗她開心,忙放下內-衣做出捂臉嬌羞狀:“哎呀,被你發現了啦。”
送沐希父女出門,碰巧葉昭覺回來了,喬父眼睛一亮:“葉總。”
葉昭覺也認出了他:“喬老闆。”
沐希看著她爸彷彿撿到骨頭的高興樣,受不了地拉著他要走。喬父橫她一眼,甩開她走到葉昭覺面前:“自從上次合作之後好久不見了。”
“是很久了。”
“我聽說信地有意收購北城區那塊黃金地段的地皮,不知到時候有沒有第二次合作的機會?”
呃,臨安看到沐希猛翻白眼的表情,下意識看向眉宇間無絲毫不耐之色的葉昭覺,只見他瞥過來一眼,然後對著喬父清清淡淡地笑了笑:“機會是公平的,喬老闆只需等待便是。”
這話前半句看似拒絕,後半句又隱含-著希望。
喬父領著沐希上車,高興輕鬆地離開了。
臨安看著黑色轎車慢慢駛向鐵門外,直到轉彎消失不見了才扭頭問身旁的人:“你說那話的意思是暗自答應了?”
“我可什麼都沒說。”
“……”可人家明顯是這樣理解的啊-_-!
葉昭覺忙碌了一天已是倦極,此刻在外面吹著冷風,更是覺得頭痛,攬著臨安肩膀往屋裡走,臨安正要躲開,卻聽他突然問了句:“喬沐希他爸對她好麼?”
臨安忘了掙脫:“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臨安不信,固執地微仰著頭,葉昭覺無奈,似感嘆般說道,“倘若對她不好,有這樣的父親,以後恐怕會吃虧。”
臨安不懂,一顆心卻吊了起來:“會吃什麼虧?”
葉昭覺拍了下她的頭:“吃虧的種類多著了,我也只是猜想,你現在擔心也沒用。”
他這一拍,將臨安的感知瞬間抓了回來,幾乎是立刻就從他親暱的懷裡跳了出來,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進去:“我去看懷懷在做什麼。”
葉昭覺定在原地,眼神幾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囂張地作威作福起來。
葉家的年夜飯是一大家子人在酒店的包間裡預定的一桌美酒佳餚。一大家子包括葉旭東一家五口和他弟弟葉旭北一家四口。
葉旭北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女兒葉曉凡還在唸初中,兒子葉曉宇在上小學。
葉曉凡是個皮實的小姑娘,特喜歡磨葉昭覺:“大哥,我們為什麼都要姓葉?”
“你能別鬧麼?”兩名侍應生一個負責斟酒,一個負責給三個孩子分配果汁,紅酒正要往臨安杯裡倒時,被葉昭覺制止了,“給她換果汁。”
“……”臨安對著侍應生手裡的紅酒眼饞,她真的很想品一口啊……
葉曉凡眼珠一轉,跑去問臨安:“安安姐,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姓葉啊?”
臨安不明所以:“嗯……姓葉不好麼?”
葉曉凡捶胸頓足:“我和我弟一致認為,姓葉一點也不酷!”
呃,現在的孩子都追求酷?臨安不免好奇:“那姓什麼比較酷?”
“花,我叫花木蘭,我弟叫花無缺,是不是很酷?”
“……酷斃了。”
葉曉凡又把話題繞了回來:“安安姐,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跟隨爸爸姓啊?”
臨安看著“花木蘭”認真的表情,也認真地思考起來:“嗯……這麼說吧,取款機裡吐出的錢本來就歸持卡人所有啊。”
葉曉凡琢磨了琢磨:“萬一是拿著別人的卡呢?”
臨安默了,她不好意思告訴一個還在上初三的小姑娘,拿了別人的卡,嗯……喜當爹。
儘管沒能徹底地答疑解惑,葉曉凡也已經十分滿意了。她乖乖回位子上坐好,葉昭覺笑看了眼臨安:“她胡鬧你倒是認真了。”
臨安真誠又親切地說:“因為我是姐姐嘛。”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話,葉昭覺的眼神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復到笑吟吟的溫和樣子,臨安懷疑自己眼花了。
微信群裡,寢室三隻正在互相拜年,等菜的功夫,臨安也插了句:新年快樂。忽然想到應當向某人也送上祝福,可又一想單單四個字會不會過於簡單了?
呃,她好像開始重色輕友了呀,罪過罪過-_-!
沐希見到了那個即將嫁給她爸的未來後媽,在微信上對之評頭論足。
沐希:四十歲的老剩女,愣是把自己折騰成二十歲的小姑娘,她還沒走到我跟前,我就聞到了一股餿味。
臨安:叔叔願意娶她,一定有她的魅力所在。
沐希:是挺有魅力,她姓蕭,這就是她最大的魅力。
臨安:是我以為的那個蕭麼?
沐希:南湘能有幾個姓蕭的有這麼大魅力?
臨安:……好吧。
不知道沐希的這個後媽和蕭辰是什麼關係……
終於菜上齊,齊齊碰杯,少不了相互送上祝酒詞。
三個年紀小的個個能言善道,懷懷抱著果汁站在座椅上特別有禮遇群臣的做派,可惜說的話卻是:“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葉父笑得格外開懷,老來得幼子,還是這樣一個讓人恨不得疼到心坎裡的寶貝,他對懷懷無條件地寵極。當場就笑著承諾:“爸爸回去就給你一個大紅包。”
11歲的葉曉宇也跟著嚷嚷:“哥哥也給你包紅包。”
葉曉凡嗤笑:“有大伯的大頭在,你那芝麻大點的小頭好意思拿出來麼?”
“切,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那兒剛好有888個硬幣,888,發發發,多好的數字。”
“一元硬幣?”
“一毛。”
眾人鬨笑。
這不是臨安第一次和葉家人一起過年了,但第一次的拘謹至今還歷歷在目。那時候懷懷還沒有出生,葉曉凡和葉曉宇又都還小,她比現在的葉曉凡差不多大,像個笨拙的小熊頭重腳輕地黏著座椅,巴望著自己成為透明人,祝酒詞永遠不要輪到她來說,哪怕只是一句最簡單的“新年快樂”,她也還是怯場。後來,是在葉昭覺的帶領下,被他從椅子上拉起來,他負責說,她只有陪著一起敬酒就可以了。
時隔四年,過完年就19歲的臨安微笑著起身送上自己的新年祝福:“祝你們正在工作的在新的一年裡,財源滾滾,事業蒸蒸;也祝我們這幾個還在上學的在新的一年,天天向上,前程似錦;最後,祝我們所有人,身體健康,笑口常開。”
葉曉凡起鬨:“我來補充,祝大哥早日找到大嫂!”
葉昭覺正端起酒杯,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也祝你不要早戀。”
葉曉凡衝他吐了吐舌頭。
臨安端正坐好,望了望毫無異色的其他人,難道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提到蕭辰,是因為他就是陪沐希騎車去西藏的某人。
這章提到葉曉凡,是因為寧夏是她未來的大學室友兼死黨。
更新時間又從早上變成了晚上,具體時間以後不定了,我太變化多端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