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夏天,我曾拿著水果刀認真的在手腕上比劃著,當冰冷的刀片陷進肉裡時,我似乎聽到花落的聲音,又像滴水的聲音,輕輕的流淌在白色的床單上。白與紅流淌在雲端之上,光隙之間,曾經哭過笑過的片段像古董級的電腦上緩慢播放的電影,斷斷續續的重複著古遠而泛黃的記憶。白與紅的演繹被我生生扯斷,我放下手裡的水果刀,那個動作彷彿有一個世紀般那麼緩慢而輕微。手腕處還是不斷的流著血,像被針扎破的水袋,緩慢而執著的流淌著鮮豔奪目的紅。
那一刻的腦袋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手腕不斷傳遞的痛輕輕的觸動了心裡的某一根弦,於是持刀的手顫動了一下。電話也在那一瞬間響起,維斯透著沙啞的聲音問:蘇甜我剛剛夢到你躺在血泊裡,你,沒事吧?
電話這邊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只是差那麼一點點,我就躺在血泊裡。
於是我要成為問題女生,我要蘇然後悔,哪怕是以身體為代價!
那一年,蘇然曾對我說,蘇甜我對你很失望。
這些天我一直在做一個夢,那個夢很長很長。夢裡有著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蘇然站在我對面,蘇然說:我們相親相愛,好不好?我想說好,可是喉嚨裡像被卡進什麼東西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就一直點頭,然後蘇然就向我走來,可是在我伸出雙手的時候蘇然卻穿過我的身體一直向後走。蘇晴南的聲音逆著風傳來:好。
我轉身的時候看到蘇然與蘇晴南緊緊的抱在一起,而我就在一邊呆待著看著他們兩人,我伸出的雙手也變成了透明色,透過手心我看到薰衣草迎風飛舞。一滴淚從眼框滑下,飄浮在半空中,我這才發現連我流出的淚也是鮮紅色,像一顆心,流動著支離破碎。
而蘇然的聲音也開始變成透明:蘇甜只是你生命裡的配角。
我的身體開始飄起來,我自問:難道我已經死了?我飄到蘇然旁邊,伸出的手像探進水裡一樣,激起一圈漣漪,我的手直接穿過蘇然跟蘇晴南的身體。
你已經死了!兩個穿著奇怪的人駕著黑色雲朵飄到我面前。
你們?!
咱們就在傳說中的牛頭馬面。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問:那你們怎麼不是牛頭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