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蘇君逸覺得那聲音像極了姚儀芳。
難道是錯覺?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錯覺?難不成姚儀芳已經死了?
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起來,一下一下,鼓譟在耳邊,叫她想立即逃離這昏暗的二樓。
昏暗?方才外頭陽光還好好的不是嗎?
四下打量一眼,才發現前後窗戶都拉著窗簾,難道是可可要求的?
蘇君逸定下心神,剛要邁步,卻又聽裡面說道:“二姐,你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蘇君逸一愣,想要逃離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可是,不等她離開,蘇可可已經走了出來。
半年不見,怎麼……?
蘇君逸看著微光中面目模糊的小妹,心中升起一股更加難以言說的詭異之感。
蘇可可的臉型怎麼忽然一下子拉得那麼尖那麼細那麼長?
那不是姚儀芳才有的錐子臉嗎?
眼看著小妹一步步逼近,眼看著君逍一臉狐疑的看著她,蘇君逸勉強扶牆站穩,開口道:“可可,你最近……可好?”
“託二姐的福,我好的很。二姐這回回來,又是打算收拾哪一個的呢?大伯?哦。大伯已經頹廢了。二伯?二伯倒是被你忽悠的神采煥發了。那麼接下來,是三伯?三嬸?還有三伯家的君跡哥哥?是不是?”
可可說著,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拽住蘇君逸的衣角,緊緊的不肯鬆開。
“你說啊,二姐?是不是趕走了我媽,你很高興啊?是不是讓我爸乖乖的聽你的話,你很有成就感啊?二姐,姐夫怎麼樣?是不是很威猛啊?你高不高興哪?”
可可的聲音越來越陰森,越來越冰冷。蘇君逸不敢再看,似乎能夠感覺到縷縷寒氣從可可的周身散發出來。
她的大腦越來越昏沉,意志一點點消散,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雙膝一曲,即將跪地的時候,忽的一聲大喊,將她的靈識拽了回來。
但聽周亦銘怒吼道:“婉寧!快醒醒!”
醒醒?睜開眼,眼前是她熟悉的面孔,頭頂是明媚的陽光。
剛才的,難道只是一個噩夢?
她狐疑的看向周亦銘。
周亦銘也不解的瞪著她,責備道:“你說你,好好的,在稻草堆上睡覺幹什麼?不是說去你二伯家的嗎?”
稻草堆上?
蘇君逸低頭一看。可不是稻草堆嗎?還是從蘇懷瑜家通往蘇懷珀家的必經之路上,她怎麼?
“亦銘,我離開五叔家多久了?”蘇君逸緊張的揪住周亦銘的衣領,焦躁的詢問。
周亦銘皺眉,伸手探了探懷中人的眉頭。怪道:“你怎麼發燒了?”
“嗯?”發燒了?蘇君逸抹了一把額頭,可不是正滾燙著嗎?怎麼回事?
想站起來,雙膝發軟,她只得任由周亦銘抱著,往回走。
“亦銘,我剛問你的你還沒說。”她想搞明白,剛才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周亦銘不說話。只是警覺的抬頭看了眼蘇懷珀家的洋樓,大步離去。
蘇君逸很快速睡去,無知無覺間,被周亦銘帶去了魔都的小公寓裡面。
年假還有三天,周亦銘忙得昏天黑地。
不住的擰毛巾,給蘇君逸降溫;不住的扶著她。勉強喂下去一口又一口白開水;又不住的透過一些特殊渠道,打聽起姚儀芳的訊息。
順藤摸瓜一般,終於,他在第三天的傍晚接到了確切的訊息:姚儀芳的大姨曾在半年前接到她的電話,說是要去南方住一段時間。結果老人家在車站苦等無果。又無法聯絡上姚儀芳,最後也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順著這個線索,又有人傳來一個更加詭異的訊息:半年前,姚儀芳失蹤的城市中,某火葬場內,一位員工在檢查燒屍間時,發現多了一處無人認領的骨灰。
這事很快被媒體掩蓋,並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再聯絡江巨集彬與孔亞力失蹤的訊息,周亦銘心裡咯噔一下,頓時瞭然一片。
他不敢帶蘇君逸去醫院,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懷疑起了那個大賊梟——歐陽文凱。
他不清楚那個男人在暗中消停了這麼久到底在密謀什麼,雖然不清楚,他卻知道,帶著蘇君逸出現在醫院裡,絕對是極其不安全的做法。
他所在的小區,門禁森嚴,監控嚴密,這是他精心挑選的地方,自然能夠放心一些。
眼看著明天就要上班了,奈何蘇君逸還是昏睡不醒,他焦躁得在屋內來回踱步。
最終他還是打通了一個電話:“喂,嗯,是我。幫我查一下孫超最近半年來的通話記錄,嗯,是的。我知道很麻煩,不然也不會找你了,報酬好說。嗯,好,就這樣,有訊息了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沉睡中的蘇君逸,一會兒看見姚儀芳拿著把刀找她索命,一會兒看見那人又變成了可可。
她在昏暗無邊的荒原中不斷的奔跑,不斷的摔跤,不斷的爬起來再跑,最終還是躲不開那尖利的刀鋒,倒在了血泊中。
她為什麼要跑?明明不是她殺的人啊!
憤恨的想著,她忽然睜開眼,吼道:“不是我!你滾!”
正站在窗前看夜景的周亦銘忙撲了過來,一抹她的額頭,還是滾熱難耐。
他只得再次擰起一塊毛巾給她敷上,又不得已接受了慕容昊的好意,將慕容家的私人醫生請了過來。
折騰到半夜,打著點滴的蘇君逸,仍然高燒不退,周亦銘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雙眼熬得通紅,他枕著胳膊,在床前睡去。
沒多久,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下意識的吼出一句“誰”,他起身,向大門處走去,透過門眼,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開啟門,他對著眼前風韻猶存的女人不耐煩的擺擺手:“誰把我地址給你的?難道是耗子?不是說了嗎,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走吧,別來煩我。”
“亦銘,難道你不需要我的幫助嗎?我來,就是想看一看那個姑娘,她的症狀,只有我能解開啊。”女人溫婉的笑笑。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