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初戀總是傷3
“我記得.你說你很喜歡玫瑰花.是不是.”
“丹青.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只是你需要想一想.你的未來裡能不能有一段時間是屬於我的.我活不了多久...”
“丹青.聽話好不好.戴上它.戴上它我就放你出來.我準備了晚餐.還有你上次提過的紅酒...”
“丹青.你真的很倔.倔的我都有點不喜歡了.你不是說很崇拜我的嗎.那為什麼不能把你的青春獻給我呢...”
“丹青.已經第二天了.真的不要吃飯嗎...”
“丹青.這玫瑰的刺是我專門留給你的.紮在身上疼嗎...其實.這不算疼的...丹青.你開下門.我想見見你.三天沒見你了.我想你了...”
那是邵丹青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她躲在那間屋子裡.緊緊所在門口邊.用那副逐漸軟弱的身子死守著最後一片陣地.她要等人來救她...
爸爸.
不會的.她剛從家裡回學校.爸爸會忙的連續幾天都可以不聯絡她...
陸百知.
會的.即使他們吵架.他應該也不會連著三天都不找她.他一定會發現她不見了...他知道她來找辛晉能了...
林佳男.
林佳男.希望她不會因為高俊逸的一點蛛絲馬跡而忘了她...
邵家那幾天生意很好.邵爸邵媽都很忙.一直瘋玩的小女兒失蹤幾天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他們都以為她不知跑到哪裡做幾天兼職或在學校搞活動.週末再回家繪聲繪色地說這些事.
陸媽媽的病在這三天裡反覆了幾次.幾次搶救.幾次驚險的從鬼門關走出來.陸百知筋疲力盡.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去想邵丹青是否真的得到了辛晉能的幫助.他只一心撲在母親身上.
幸虧還有林佳男.
不然.邵丹青真的可能餓死在辛家.
“陸百知.丹青不見了.你把她弄哪去了...”
所以.這麼多年了.邵丹青一直很感激林佳男.她愛她.敬她.忍耐她的一切壞脾氣.因為她永遠都記得.所有人都可以在三天裡遺忘她.只有林佳男記得她...
當她狼狽跑出那棟大樓的時候.是林佳男像個英雄似的救了她...
確定邵丹青不見了的陸百知很快就想到了辛晉能.他趕到辛家.但保安不讓他進去.因為他連要探訪的辛家的電話都沒有.不能確認是否認識.所以被攔在了大門外.
陸百知求了很久都沒有結果.一個緩緩走過來的很胖的女孩悠閒地看了保安一眼.然後對著陸百知打招呼：“叫你跟我一起來的.看.現在不讓進去了吧.”
保安有些懷疑：“方小姐.你們認識嗎.”
“當然認識啦.他是辛教授的學生啊.”
保安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你真的是嗎.”
“喂.你什麼意思啊.”
“方小姐.我不是針對您...”
“這是我的學生證.”陸百知遞到保安的手上.他看了看.想到方雅婷常往辛家跑.覺得自己是多心了.於是才讓陸百知進去.
“你找辛教授做什麼.”方雅婷按了23.饒有興趣地看向陸百知.陸百知忐忑不安地盯著那個數字.他不安地看了方雅婷一眼.復又看向不斷上升的數字：“謝謝你.我找人.”
”哦.“方雅婷了悟地點點頭.她看得出來.陸百知已經無心跟她聊下去.
下了電梯.前面的方雅婷突然轉過身來.用她胖嘟嘟的手按住陸百知阻止他前進：“你在這等一下.我問問辛教授什麼情況.有了他的允許你才能進去.我帶著你這麼硬闖的話.我的麻煩會比較大.”
丹青可能就在這裡.如果是的話.他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走進去.三天.這樣長的時間.他不願深入地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以為自己小小年紀.經歷的已經夠多.遇到任何事都不會退縮不前.可現在他猶豫了.他發現了在內心深處有個那麼軟弱的自己.
“好.”他愣愣地點頭.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門.
電梯偶爾有人進出.陸百知受不了那些人的眼神.於是走到走廊的盡頭.站在拐角處等.幾分鐘後.林佳男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到了樓下.可保安不讓她進來.陸百知說讓她等一會兒.怕她再問細節.他急急地掛了電話.叮囑她一定要在下面等.
就在掛了電話.轉身再要去看什麼情況的時候.那扇紋絲不動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個讓他不能確定的身影從出面竄了出來.他不敢確定那是個人.只是那閃的很快的影子在見到他之後卻突然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他.
雜亂的頭髮披在一副驚恐的表情後面.蒼白的面孔毫無血色可言.但那上面卻有斑斑血跡.那紅色的應該是血.不多.斑斑點點的散在身上每個角落.外套鬆散地包裹著好像要破碎的身體.裡面的衣服也亂七八糟地裹在裡面.牛仔褲也突然變得很寬鬆.不是第一次穿在她身上時那般修身美好.
身後的門突然輕輕合上了.這小小的聲響終於打破了這遙遙相望的兩個人.邵丹青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這裡.仍然很危險.她離對面的那個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可她突然走不動了.
看見她心心念唸的英雄的這一刻她突然走不動了.
乾澀的眼睛又能重新聚集淚水了.頃刻間佈滿雙眼.她無力得快要倒下去.卻堅持著伸出一隻手.用一副沙啞的嗓子艱難又痛苦地喊道：“百知...”
陸百知像著了魔一樣.在聽到那個聲音的一瞬往後退了一步.當那雙裝滿欣慰的眼睛突然變得錯愕.然後被失望和痛苦佔滿時.他已經傻傻地退到了電梯口.當她突然追著跟過來時.他的右手瘋狂地按下1號鍵.瘋狂地按下關門鍵.
不是的.不是的.
終於.當她跑到電梯前.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眼.是那雙裝滿眼淚的怨恨的眼神...
陸百知下了樓.上了計程車直奔醫院.
在醫院的走廊上他看見了廖星瑤.她正從從母親的病房裡出來.手上拎著一袋垃圾.她穿著乾淨的衣服.帶著乾淨的面龐.關上門抬頭的一瞬她看見了他.露出一個乾淨的笑臉.
他恍恍惚惚地走過去.雙手搭上廖星瑤的腰.將她摟進了懷裡.
她美好.她羞澀.她害羞的呼吸不暢.
他懦弱地靠在這片他自以為乾淨的地方.努力忘記剛才見到的一切.
再聽到邵丹青的事情是三個月後.她被記了大過.又過了一個月.她才回來上學.她辭去了學校所有的學生職務.一心補考上學期落下的功課攢學分.她還是很努力.只是變得很沉默.同學都知道她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的她給人一種再世為人的錯覺.
在一個傍晚的操場上.他終於看見了她.她一個人揹著書包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圖書館走去.
他有點不認識她了.孤寂寥落.但身體卻肥胖了起來.頭髮也短了.散亂地遮住了臉.整個氣質身形都變了的人.陸百知還是遠遠的就認出了她.他的靈魂又從理智中逃了出來.帶著身體著了魔似的跟著她.
她躲到圖書館後面的一顆樹下.低頭點燃了一根菸...直到滿地都是菸頭.直到黃昏過去黑暗來臨的時候.她才抬頭掏出手機看了眼.然後揹著包重新回到路上.踩著亂步進了圖書館.
陸百知站在樹下.學著她剛才的姿勢.蹲在地上.看著菸頭.直到深夜.
邵丹青隨手關了門.辛淳轉過頭來.片刻的驚詫之後立馬起了身.他的眼睛是紅的.**的人正一臉悽苦的看著他.當看見進來的人後.**的老人又用那雙眼睛看向她.
“我出去.你們聊.”辛淳走到她身邊.語氣很自然.彷彿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丹青看了**的老人一眼.
真可憐.終於老得不能動了嗎.終於再也不要禍害別人了嗎.
“還有什麼遺言.趁著最後一口氣.趕緊說吧.”丹青不想往前走一步.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儘量表現的無動於衷.
辛晉能掙扎著要起來.可畢竟有氣無力.無奈丹青不吃他這一套.任他怎麼裝可憐也不會再上前一步.他感覺到她的堅持.折騰了一會兒終於認命地躺了下去.
“丹青.你長大了.”他看著那個亭亭玉立的女孩長成面前這個成熟知性的女人.終於明白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個越來越好逐漸綻放.一個卻逐漸衰老即將走向死亡.
可笑的很吶.當時的執念.
她自動忽略掉這樣的寒暄.等著他接下來的自以為是的“其言也善”.
”對...不起.”
果然.都離不開這樣的俗套.
“好.我聽到了.可以走了嗎.”
“丹青...我對你是...真心的.你怎麼就...就不能原諒我.”
她轉過身子.厭惡地看著他：“只當我是個陌生人.再也不要找我的麻煩.你能做到.我現在就原諒你.”
“他們說...你是...自願來看我的.”
“哼.”丹青冷笑一聲.“你是真老了嗎.你真的以為所有事情隨著時間都能得到原諒嗎.”
辛晉能看見了她眼裡的嘲弄.他絕望的發現.她除了善良.還有一種他現在才感覺到的堅持.就是這種堅持.讓她忍著飢餓與他鬥了三天.她已經認定了他是小人.便不可能再原諒他.
“你過來.”他定了定神.收起那副可憐相.伸手招呼她.
丹青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卻笑著說：“你過來.我才能保證不耽誤你跟徐慢那個小娃娃在一起啊.”
“你可能不知道.他現在還叫我一聲辛爺爺呢.他外公啊.是我的老朋友了.生死之交的那種...”
“記得我家裡的那幅畫嗎.你說看起來很凶的那個人.就是封公...他這個人吶.對朋友真心.又公正不阿.徐慢那個小娃娃啊.從小最敬重的就是這個外公了...”
“丹青.乖...過來.你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