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林母潑了江南一盞茶,那茶還是燙著的。
把江南給烤焦了,她的身上或者心裡本來就是疼的,再被她這麼一潑,更滋滋的疼起來。所以最後怎麼動的手都忘記了,氣的失了理智,動手把林母給打了。
店裡的人拉不開,就打了報警電話。
最後江南被帶到了附近的派出所。直到那個時候,她的一顆腦袋才漸漸清醒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這是動手打人了。其實很不應該,林母再怎麼氣人,畢竟是長輩,罵她兩句出出氣就得了,竟真跟她動起手來……
她一被帶來不要緊,天下要大亂了。
秦涼打來電話,說秦暖一直哭,看來是餓著了,問她在哪裡呢,讓她快點兒回來。
這麼一想,不禁痛心疾首,出來好長時間了,忘記還有吃奶的孩子在家裡呢。
猶豫了一下,沒給秦秋彥打電話,諸多不便。最後打到紀夢溪那裡,他過來的很快。
跟派出所的人一說,竟還有認識的。不過就是普通的口角,口頭警告一下江南,讓她包賠一下店中的損失,這事也就了了。
讓紀夢溪把人帶回去,當晚值班的警員還交代江南。
“以後可不能這麼衝動,有什麼話好好說。你說對方是個年紀大的人,萬一她就說身體不舒服,訛你一把,絕對有你受的。我們執法這麼多年,這樣的例子可沒少見。”
江南心急如焚,一心想著快點兒回家給孩子餵奶。
無論他們說什麼,她只一個勁的點頭認錯。罰款也是紀夢溪替她交的,終於把人帶了出來。
總算林母沒受什麼大傷,捱了兩巴掌,不至於致命,江南並沒把她推倒,磕磕絆絆的都免了。
而且這些執法的人看著紀夢溪的面子也不會為難江南,這一邊他們就自動出面調解了。
紀夢溪狠狠的在她腦袋上彈了一計。
“瞧你這點兒出息,三十大幾的人了,竟然跟人打架被帶到派出所裡來。你英雄啊,趕明兒,你還打算上梁山是不是?”
江南的車還在咖啡廳的停車場裡,坐紀夢溪的車回去。
靠在車窗上氣息奄奄的說:“梁山我估計不會去,五臺山指不定會去。”
紀夢溪側首:“怎麼?你還打算出家麼?”
江南淚眼婆娑的看著窗外,緊緊咬著脣齒,覺得命運似真的要將她推趕到那一步呢。
其實她不怪,覺得今晚的事情發生的很好,否則她只怕沒有辦法偽裝情緒。這樣一想,還要感謝林母。
就像這一刻,她哽咽的發不出聲音,紀夢溪也不會覺得是其他事情。
不再對她大聲說話,嘆口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們紀家報不平,林母想向我要錢你氣不過所以動手打了她對不對?所以才說你傻呢。其實她已經去過京都了,找到我家門上,就是想要幾個錢。我們家人硬是沒理會她,早給我打過電話說過這事了。沒想到她那麼不死心,又找來這裡。其實就算她找上門,我也不會理她。不僅不會給她,還要將人趕出去。誰想到你這種衝動,竟然動起手來了。”
江南嗚咽著:“她到底將向雨當什麼?當物品麼,是可以隨意買賣的。就算林樂的慘境跟我有關係,可是,當年她害得我還不夠慘麼?”
不能說誰死了,成了弱者,就變得有道理。
紀夢溪的電話響起來,拿起來一看,是秦秋彥打來的。
接起來聽他盡是急迫道:“江南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紀夢溪轉首看她,一側臉頰上被刮花了,有長長的一道指痕,周圍紅腫著,估計這會兒正火辣辣的疼。
便說;“臉上受了點兒小傷,其他沒什麼,我正給她送回去,馬上到了。”
問江南:“要不要跟秦秋彥說話?”
江南搖了搖頭,忽然淚如雨下。
回到家,才一開門,就被秦秋彥拉到懷裡,蹙眉作疼惜的模樣,倒像是真的關心她。捧起她的臉,仔細打量:“她打你了?”
江南抬起頭凝視他,更認真的打量他。總像是有些分不清真假,因為被騙過,所以懷疑仍舊只是本末倒置。實則不是那樣的,她這樣想著,瞳光漸漸暗淡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她嚇傻了,所以一張臉怔怔的。
紀夢溪在一旁提醒:“不是她被人打了,是因為她打了人,所以才被帶到派出所裡去的。”
他過去的時候派出所的民警就是那樣跟他說的。
江南拔開秦秋彥的手:“我去給暖暖餵奶。”
快速上樓,聽到秦暖扯著嗓子哭得很大聲。她的心擰成一團,簡直疼到極至。
秦涼焦躁的圍著秦暖打轉轉,一切方法都無濟於事,秦暖沒喝過奶粉,衝了她也不會往裡吸。總不能扒開嘴往裡灌,她哭得這樣洶湧,即便灌進去也會被嗆到。所以就一直哭,一直哭。此刻見江南進來,剎時如釋重負。
“你可回來了,暖暖哭得嗓子都啞了……”
江南趕緊把她抱起來,給她吃奶。哭了太長時間,臉上的顏色都很不正常,隱隱透出紫色。吃奶的時候也是抽抽搭搭的,很長時間才喘順了氣。
哭得太累了,吃飽了就直接在江南的懷裡睡著了。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唯怕她再跑掉一樣。
江南輕輕撫摸她的小臉,一陣陣的心疼。
秦涼盯著她的臉,問她:“臉上怎麼回事?人家也打你了?”
江南隨意抹了一下:“沒事,被指甲刮到了。”
秦涼眯起眼睛;“不是說去超市麼,怎麼會跟人打起來?”
江南心累不已,連話都不想說。過去把秦暖放下,只說:“去超市的時候接到林樂媽媽的電話就過去了,一時口角衝撞就打起來了。”
她要去洗澡睡覺。
此刻秦秋彥推門進來,剛才從紀夢溪那裡聽到了,所以不再多問。過來攬住她,將人抱到懷裡,挑起她的下巴;“是不是很疼?嗯?我給你擦藥。”
江南筋疲力盡:“不用,又不是什麼大傷,我很困,想睡覺。”
秦秋彥抓著她沒放開:“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江南淡淡抬眸,她是個律師,許多年無往不利,嘴巴也是很陰毒的。如若她有心,句句可以傷人。
“給你打?你方便去派出所麼?只怕會讓很多不能光天化日的東西無所遁形。”
秦秋彥怔了下,放開她。他這一雙手努力的想幹淨,想幹淨,決意再不沾一點兒骯髒的東西……在她看來,卻仍舊只是見不得光的。
江南拿上衣服去浴室。
秦秋彥轉首去陽臺上抽菸,零星的一點菸火,明滅閃爍,寂寥無邊。
秦涼出去的時候看到,好奇的走過來。
“爸爸,你不是戒菸了?”
秦秋彥“唔”了聲:“抽一根。”
秦涼站在那裡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心疼江南了?不是說把別人打了,就臉上那一道刮痕,應該沒什麼事,你不要擔心。”
秦秋彥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以後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你要保護江南,不要讓她一個人出門。”
“我知道了爸爸。”
秦涼也沒料想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只說去趟超市很快就回來,開車幾分鐘的地方就有超市,沒想到她出去那麼久都不回來。
秦秋彥吐了一菸圈,告訴他:“時間不早了,去睡吧。”
秦涼點點頭:“爸爸,你別抽菸了,也早點兒回去睡吧。”
秦秋彥掐滅手裡的煙,在露天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將身上的煙味散盡。才轉身回臥室。
江南已經洗完澡出來。
秦秋彥走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江南只是擦了擦,沒看他:“不吹了,懶得動彈,你去洗澡吧,我先睡了。”
扔下手裡的毛巾,不管那頭髮是否滴水,躺進被子裡背對他。
秦秋彥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還是拿了條幹毛巾走過來,坐到床邊輕輕的幫她擦拭,動作溫柔,唯怕驚著她。看江南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停下來,手掌輕輕摩挲她的額頭,看了她良久。
最後傾身覆上來,將她抱在懷裡。想起那句,他只是見不得光的……
紀夢溪打發林母回老家。
如今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珍貴,實在懶得花半分的時間與精力在她身上。
只將江南動手打人檢查身體的賠償金給她,然後很明確的告訴她;“不要在向雨身上打什麼歪主意,如果你沒完沒了,這麼不識好歹,別怪我起訴你,你這樣算什麼?人口買賣麼?如果你執意要說向雨是你們家的人,那你遺棄她,不管她的死活,也是要按遺棄罪定罪量刑的。你再這樣糾纏,那我們就法庭見。”
林母沒想到來這裡更討不到便宜,還撞了一鼻子灰,聽他這樣說,也有些底氣不足。
“我只是想跟你心平氣和的商量。”
紀夢溪說:“我們之間沒有那個必要,早在將向雨帶走的時候我說的已經很明確了。我還有事,你快走吧。”
林母就那樣被驅逐,紀夢溪能抽這短暫的時間也很破天荒了,只是不想她再死性不改,留在這裡騷擾江南。
紀夢溪驅車回單位,路上接到同事的電話,告訴他:“線人飛鴿發來訊息,最遲明早就能將東西帶回來。”
紀夢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陣收緊,激動得幾乎熱血沸騰。
大有勝券在握的感覺,呼了聲好,然後說:“等飛鴿將證據一帶回,足可以逮捕了。向檢察院申請逮捕令吧……”
江南夜裡起來給孩子餵了三次奶,迷迷糊糊的再睡下,到早餐的時間沒有起來。不想吃,秦秋彥在床邊叫了她一會兒。只說沒胃口,翻了個身又睡了。
秦秋彥早上也沒怎麼吃東西,只有秦涼喝了一小碗粥。
覺得家裡的氛圍不對,江南一般沒有不吃早飯的習慣,懷疑昨天進了趟派出所是不是將她嚇傻了。
秦秋彥還是要出門,這個時候看出是個上班族了,而且是個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時間哪裡像以前那樣閒散隨意。
秦涼看他要出門,驚了下:“爸爸,你去上班?那江南怎麼辦?”這個時間他不該在家裡陪她?
秦秋彥一邊穿外套一邊說;“你在家裡照顧江南和妹妹,爸爸有要緊的事。”
出來後先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咖啡廳的停車場把江南的車子開回來。接著安排幾個手下人,調集過來注意江南的一舉一動。
秦涼見秦秋彥義無反顧的出門,搖了搖頭,無可奈何。
上樓去哄江南,看她醒來了,撫了撫她的頭髮。
“你怎麼了?是不是嚇壞了?進趟派出所其實算不上什麼事的,不能說你就是犯人了,不要害怕。”
江南有點兒想笑,秦涼還以為她沒見過什麼世面。進趟派出所對她而言的確不算什麼,她連牢都坐過。以前的工作就是天天跟犯罪打交道,怎麼會害怕。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她沒問秦秋彥去哪兒了,知道他最近很忙,前所未有的忙。
秦秋彥來上班就陰沉著臉,看出心情不好。開會的時候發了一場脾氣,手下人做起事來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午的時候蘇瑞上來了,吳勝超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