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過來:“不方便。”
接著又是一條:“要不上網聊。”
筆記本就在茶几上,江南順手開啟。對方已經把qq號碼發了過來,讓她加他為好友。
江南登陸上去,照做了。看簽名,看空間,沒有蛛絲馬跡,也實在看不出什麼門道來。
碗裡還有一口面,沒等吃下去,那邊發來訊息,跟她禮貌的招呼,問她的各種好。一個將死之人還有這樣的閒心,江南覺得也挺不容易。
放下碗,快速打字。
“你有什麼過不去的心結麼?”
對方回覆倒也很快:“有很多。”
江南覺得能挽救一個人還是好的,便問:“方便說出來麼?或許可以分析一下。”
對方反問:“能開啟的,那還叫心結麼?”
江南跟這樣人的聊天,也實在很惱怒。看一眼時間,也是真的不早了。
就說:“既然幫不上忙,那我就去睡了,明天我還要上班。”
頭像馬上又閃。
“那我明天還能聯絡你麼?”
江南想了一下,只說;“看看是否有時間吧。”
道了晚安,關上電腦去睡。
爬上床的時候,有簡訊提示,簡潔的兩個字:“晚安。”還像是個禮貌的人。
江南暗想,真是撞上了怪人。
秦秋彥靠到門邊上,曲指敲了敲秦涼的房門。
“小朋友不能太晚睡覺,是男人自控能力更得強,關上燈,去**睡覺。”
秦涼在房間裡晌應他:“我知道了,爸爸,晚安。”
秦秋彥含了笑:“寶貝兒,晚安。”
轉身要回房。
秦涼的房門一下開啟,穿著和秦秋彥同一款的睡衣,站在那裡。很是莊重的說:“爸爸,我不是說過了,以後你不要叫我寶貝兒,我覺得這句話對你的女人說比較適用。你那樣,會顯得我不爺們兒。”
秦秋彥閒閒的操起手臂:“可是我沒有女人,只有你。”
秦涼皺了下眉頭:“爸爸,你這樣說會讓我感覺很困擾,我覺得笑笑說的對,你該找個媳婦了。”笑笑說,像秦秋彥這麼大的男人沒有女人是不行的。陰陽需要調和,如果有了女人,他的生活不僅不會那麼乏味,人也會變得溫和許多。
秦秋彥只說:“我有媳婦。”
父子倆的交談顯然又陷進一個禁區,秦涼自我反醒了一下:“爸爸,對不起,我去睡覺了。”
秦秋彥幾步過來抱住他,問他;“你想不想要媽媽跟我們一起住。”
秦涼想了想;“你能找到她麼?”
秦秋彥沉吟:“應該可以,不過,估計她不會心甘情願的跟我們一起住。”
“先不管那麼多,找來吧,我覺得你比較需要她。我會盡力幫你拖住她的後腿,放心吧。”
秦涼安慰似的拍了拍秦秋彥的肩膀,從他懷裡退出來,回房間睡覺了。
秦秋彥眼角抽了抽,也起身回房間。
江祕書過來找江南,問她;“東西看得怎麼樣了?”
江南照實說:“你給我的那些資料我都看完了,談判的策略也草擬了一份,你看看可不可以。哪裡不行,我再修改。”
就要拿給她。
被江祕書攔下,告訴她:“這些東西不是給我看,是秦總要看。拿上你整理的資料,跟我來。”
江南吃了一驚,沒想到她這是要帶她去見總裁。不禁微微緊張,抱著件夾的掌心布了一層汗。雖然知道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只是一個人。可是權高位重的,想一想還是會覺得緊張。
而且聽一些同事說秦總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對手下的員工要求嚴謹。本來對自己就嚴苛,對手下人自然也是精益求精。怕做的東西不入他的眼,被一票否決,初入永新,頭一遭搞砸了,只怕以後都很難混下去。
江祕書似看出她的緊張,站到電梯裡的時候,輕微的笑了下:“不用擔心,如果你不犯錯誤,秦總並非那麼難相處。只是下面職員的一些傳言罷了,其實我們秦總只不過就是嚴謹一點兒而已,這對一個成功的年輕企業家來說無可厚非,而且是必備的素質,否則他便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江南聽江祕書這樣說,很好奇:“秦總年紀不大麼?”
江祕書看了一眼跳動的數字,才說:“三十三歲,男人的正當好年紀。”
江南吸一口氣,對於一個集團總裁來說,這樣的年紀真的不大,可以說實在太年輕了。
瞭然:“原來是年少有為。”
電梯已經抵達,一個男子迎過來。
“秦總已經在裡面等了。”
江祕書介紹:“小江,這個是秦總的貼身祕書,吳祕書。”
江南盯著他看,有些好奇,很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可是……在哪裡見過呢?
一時間想不起來,機械跟他握手:“吳祕書,你好。”
吳勝超眼波一亮,沒想到是她,沒說什麼,把人請進總裁辦公室內。
推開門:“秦總,江南過來了。”
請她進去。
秦秋彥從落地窗前轉過身。
江南一下便愣了,一副極輝煌的盛景,一身奢華的光與影,三千繁華虛擬不及,不落凡塵,又似矗立萬丈紅塵之上。原來是他……難怪會覺得吳勝超熟悉,就是之前站在草坪外圍,提醒他開會時間快到了的人。
“怎麼是你?”
太猝不及防了,江南還是發出這樣的感慨。
秦秋彥神色淡淡的,只說;“我不是提醒過你?”接著又飄飄的說:“原來這腦子是真的不頂用。”
他這樣漫不經心的嘲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江南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已經厚了。所以不跟他計較,準備把手中的件拿給他過目,然後開始說正事。
卻無從下口。
因為秦秋彥一直盯著她那雙蹬了幾寸高的高跟鞋的腳,一點兒沒有談正事的意思。
抬起頭:“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穿什麼,是私人喜好。雖然江南自己並不喜歡,可是那也不是他可以插手管的事,她並沒有影響公司形象,相反,她今天穿的很是大方得體。所以不為所動,反倒說;“穿什麼是我的自由,即便你是我的上司,也無權干涉吧。”
秦秋彥冷了臉,坐到沙發上,眸光冷成一片,閒散的看人。
“回去換好了再回來,換不下來,就永遠不用回來了。”
他這樣的口吻透著一絲絲的強硬,像是雲淡風輕的就想要開除她。
覺得不滿,揚起下頜:“憑什麼?”
秦秋彥點著一根菸,懶洋洋的說:“因為我不喜歡別人忤逆。”
多麼無恥的回答,這樣的人跟無賴惡霸有什麼區別?江南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想一想,又的確有他不容忤逆的資本,拿他開出的工資,而且是高薪,待遇都是同行裡的翹楚。迎合一下老闆的怪癖,似乎也不為過。
況且不過就是讓她換一雙鞋子,先前他說了,而她沒有照辦,似乎讓他感覺很折面子。事實上她也不喜歡,不如就給他個臺階下,皆大歡喜。雖然很詭異,但總算不是什麼脫衣服,剪頭髮這一類的變態要求。暫且在江南的可接受範圍之內。這一份工作她真的喜歡,得來不易,所以不能說丟就丟。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硬是壓下心口那一團怒火,艱難的扯出笑:“好,我馬上就去換。”先把手中的件給他;“這此期間,秦總先看看這些資料吧。”
秦秋彥接過來,告訴她:“以後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兩遍,不要跟我講人權,這世上不是件件事都能用道理說得通。等你爬到我的頭上,可以對我指手畫腳的時候,大可對我意氣用事。現在不行。我早跟你說過,想在職場中混下去,不要想當然的以為,有很多你以為可以的,實則它就不可以。要學會用腦子。”他頓了下,一手摘下平光鏡,淡淡說:“當然,在我面前只需要聽話就好。”
好的,他會指給她,壞的,他會幫她剔除掉。即便她懶得動腦子,也不會有什麼。可是,在別人那裡沒有這個道理。
覺得幾年過去了,她反倒像個新初生的嬰兒那樣稚嫩,真是楚楚可憐,總要有很多東西要教她。不能這麼傻傻的。
江南開車出去,家太遠了,不可能開回去。直接到附近的店裡,找了雙平底鞋換上。中間沒有耽擱太長時間便回來了,直接上到四十二樓,吳勝超不在,整個樓層靜悄悄的,叩響總裁辦公室的兩扇門。
懶洋洋的男聲:“進來。”
江南一進門把成果給他看。
秦秋彥淡淡的看了一眼,狀似滿意,什麼話都沒有說,叫她過去坐,高效地進入今天的主題:“整體可以,幾點不可適宜的地方要改一下。”
江南沒想到他看東西的效率這樣快,暗暗有些吃驚,坐下問他:“哪裡?”
秦秋彥指給她看:“這些帶數字的地方,以後跟我一起談判的商務合同裡,這樣的地方不要出現。”
江南知道他擔心什麼,只怕裡面有變數,籤合同的時候受阻。她也考慮到了,所以會有空白的當備份。而且這些數字都是江南分析整個談判專案後,按他們商定後預計的最低價款填充,既然是預計,就說明也只是個理想值,想談下來的可能性還不大。她這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就是相信他能談到最理想的狀態,才將最低價款額度寫上去。以為是次惟妙惟肖的馬屁,沒想到拍到馬蹄上了,他還是不滿意。
真是刁鑽的上司,江南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秦秋彥知道她怎麼想,扔下手中的紙片,靠到沙發上修指閒閒的交插而握。
“不相信我會談下來?對我那麼沒有信心?告訴你怎麼做就怎麼做。”
江南語氣微重:“我打了一份空白的。”
秦秋彥當即說;“何必那麼麻煩?不論哪一種結果,空出來都有利無害。上面還有幾處類似的錯誤,你看一下,改過來。這些都是常識,你不會忘記了?”
江南還想說話,秦秋彥已經站起身。
若有似無的笑了聲,微微彎了眼角:“理由還真是多。”
告訴她:“其他不足的地方我幫你勾畫出來了,修改一下,重新列印一份出來。記在腦子裡,以後這樣的問題不要出。”
江南把茶几上的件收拾起,準備抱回去修改再列印。
秦秋彥坐到椅子上叫住她:“哪兒去?就在這裡修改吧。”
江南站在室中央,束手無策,備份在電腦裡,就算現打一份,這裡也沒有電腦。便說;“我還是回去改吧,秦總,很快。”
秦秋彥直接把辦桌上的本子推給她。
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拷過來,用這個。”
江南只得硬著頭皮把他的電腦拿到茶几上,再回辦公室複製資料。
同事知道她被叫去和總裁商定合作策略的事,拉住她東問西問。
“江南,見到秦總了?是不是很帥?”
另一個嘰嘰喳喳:“有沒有覺得近距離接觸魅力更大?”
見江南木著臉無動於衷的模樣,甚至以為她是無力招架秦秋彥的無窮魅力,被電暈了。
的確是長了雙電眼,不過江南很難對這樣的男人抱有什麼非份之想。一個有老婆和孩子的男人,而且老婆堪比天仙下凡,她是多麼想不開,才會覬覦別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