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汐看了一眼掛錶，已是凌晨三點鐘，姜正浩從沒有夜不歸宿過，工作再忙，他都會很早回家陪她。
“姜先生沒有打電話回來過吧？”她不確定的問起了傭人。
傭人輕搖了搖頭。
“你去休息吧！”看傭人有了睏意，眼皮都開始打架，便讓她先去睡了。
“還是少夫人先休息吧！姜先生叮囑過，您每日最好十點之前入睡的。”
他沒回來，她怎麼能塌心睡下。她已經習慣，伴隨著他歸來的腳步聲入睡。每日，若他回來遲了，總會輕敲她的房門，報一聲平安。絕不會這樣不聲不響。
手機關掉了，公司的電話沒有人接。姜正浩就像頃刻間人間蒸發了一樣。瀟汐想著，有些後怕。她取出一件風衣，拿起了車鑰匙，剛準備要出門。
“如果我回來之前，正浩回來了，一定告訴我一聲！”瀟汐叮囑傭人。
傭人領會的點了點頭。
“這麼晚，你是要去哪！”話音剛落，姜正浩酒氣沖天的回了家。回來的不是他一個人。一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姑娘，看似纖細單薄，但姜正浩卻是被她扛著的。
“怎麼喝了這麼多？”
瀟汐忙去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我來吧！”女孩從瀟汐手中奪過水杯，喂起了姜正浩。
嗯，這個姑娘不是送姜正浩回家的，而是同他一起回家的。瀟汐大概看明白了些什麼。轉身對傭人說：“去給姜先生的房間，添一床被子。”她知道，是自己逼姜正浩走到這一步的。在她看似堅強，然卻脆弱的人生裡，讓她說出，為姜正浩的房間添一床被子，是需要多麼大的勇氣的。接受這一天的到來，遠不如她想的那麼平靜。她曾經想象的無關痛癢，似乎都是騙人的。說她不疼，是假的。只是，她還沒有學會，怎樣在接受另一個男人之前，忘記霍然。她不喜歡不純粹的愛一個人，曖昧，是這個世界，最令人厭惡的勾當。
傭人有些不能理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姜正浩說話，平日裡，男主人對女主人的疼愛和關懷，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而現在的這一幕有些不倫不類。他們甚至會以為，主人們在以這樣的方式耍脾氣。
“怎麼不去！”姜正浩果然發話
了，他帶著怒氣瞪著傭人。
傭人乖乖上了樓，但時不時偷瞄三個人幾眼，她一頭霧水。姜正浩的反常，瀟汐的平靜，和那個女孩的自然，都夠讓人費解的。似乎應該這樣解釋，再執著的愛情都會變，是姜正浩不再愛瀟汐了？不過這些問題大多不是她們需要關心的。
或許是覺得自己操心的太多了，傭人用力晃了晃頭，專心去為那個女孩鋪床。
“您好！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和正浩哥上樓休息了。”女孩眉目清秀，不像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女子。
“他就交給你了，天色不早，大家都累了！如果有哪裡不習慣的，明天告訴我，我會派人為你去置辦！”瀟汐微笑著說。
女孩有些不解，為什麼從她出現，到她不停的挑釁，都沒能讓這個女人有任何動怒的跡象。更令人費解的是，不僅沒有動怒，還很欣然。
那一晚，瀟汐沒能安然的入睡，她抽出一支菸，對著落地窗，點了起來。窗外月光皎潔，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她喜歡關掉屋子裡所有的燈，然後一個人坐在窗邊，感受銀色月光灑進屋子的美感。那個時候，她就一直覺得，最美的月色是在熄滅燈火的那一刻。
煙霧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盤旋，嗆的流下了眼淚。她不知道為什麼，當看到姜正浩公然帶了一個女孩回家的時候，她會心疼，她不希望把自己束縛在對姜正浩的佔有中，僅僅是佔有。因為她給姜正浩的承諾，只是她會永遠陪在他的身邊，但她不能和他真正在一起。或許，是她太過於習慣有姜正浩的生活了。所以，突然打破這份習慣，她會覺得陌生和難以適應。
她一直坐著搖椅，看外面的天發呆。當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是最煎熬的時刻，熬過了，就看到了光明。瀟汐想，也許剛剛經歷的那個黑暗是最致命的，如今，她走過了。就再沒什麼能觸動她的心。
“瀟汐，在睡嗎？”姜正浩在門外，輕敲了兩聲門。
“沒有，進來吧！”瀟汐故意抓亂了頭髮，掀起被子，製造了，她睡過的假象。
姜正浩昨天顯然喝的太多了，身上的酒氣幾個小時都還沒有散盡。
“我們聊聊。”姜正浩坐下，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如果你們回
到這兒，看到我會不自在，我可以搬出去住，或者你可以為她買一套新居。你自己安排就好。”瀟汐安如靜水的說。
“能不能不這樣咄咄逼人！”姜正浩緊皺起了眉頭，他不想解釋，解釋對瀟汐而言，是最可笑的言語。
“正浩，走到這一步，是我逼你做的，所以，我一定不會怪你。你要永遠記得，我真的希望你好！”瀟汐握住了姜正浩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不論冬夏，她的手總是微涼。
“她是裕華企業會長的女兒，母親很滿意。”姜正浩說。
瀟汐瞭解姜正浩，他不是一個會對任何人不負責的男人，否則，他之前的感情史不會那麼幹乾淨淨。他既然選擇帶回來的，就是並沒有跨越他的底線的。
“母親說了，她只要抱孫子，不會干涉你我的感情。”這算是他給她的一個交代，不過這個交代聽起來終究有些可笑。
“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開心！”她說。
只要他開心，就算他親口告訴她，他愛上了那個女孩，她也會欣然接受。因為這十年他為她付出了多少，她都快記不清了。她終究是該還回去的。
“和她結婚吧！”瀟汐突然破口而出。要知道，這是個太過於犀利的問題。關於婚姻，他們彼此緘默了十年。沒有人提過。
“瀟汐，你還要我怎樣給你證明？”姜正浩是真的生氣了，他恨不得此刻把這個女人佔有了，這樣，她就永遠不會再說出將他拱手讓人的話。
瀟汐正想要說什麼，有人輕敲了幾下門，“正浩哥，在裡面嗎？”女孩甜膩的聲音響起。
“去吧！”瀟汐指了指門的方向。
“我不是三心二意的男人，我會給你瀟汐從一而終的感情，你接受與否是你的事！”說完，姜正浩重重摔上了門。
那一聲重重的和門聲，震顫了瀟汐的心。沈梓霖，霍然，凌菲雨，姜正浩，四個男人，說過同樣的話，就是他們會給她從一而終的感情。或許，他們也都做到了，只是，她想要的只是霍然！十八歲的時候，她羨慕過林微因，她覺得那個女人的一生，是感情的一場神話。幾個男人都為她痴狂過。為她終身不娶的，為她再別康橋的，但是最後，她還是隻陪在一個男人的身邊，與他終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