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臨:
天邊一團團的雲彩,黑壓壓的翻滾過來,雨讓人猝不及防,如傾倒般。瞬間玻璃上升起了霧氣,人的視眼模糊。
凌菲雨坐在露天的陽臺,紋絲不動。蘇姬忙去取出大衣給他披上,併為他撐起了傘。
“瀟汐,那天我也是這樣為你撐起了傘,可是你把傘丟在了雨裡。”凌菲雨空洞的眼睛望著雨水發呆,他的聲音並不是很高,很容易被雨的沖刷聲淹沒,可是蘇姬聽的清清楚楚。
凌菲雨,你要怎樣才能忘記她!
“她丟的不是傘,是她根本不需要你!”蘇姬大膽的說。
凌菲雨抬眼看了蘇姬一眼,只是淺淺的笑了,說:“坐下來,陪我聽聽雨。”
“嗯!”蘇姬點點頭。
凌菲雨脫下風衣給蘇姬披上,緊緊抱了抱她。
凌菲雨說,瀟汐在我心裡生根發芽了,如果哪天你找到能愛你一輩子的男人,就和我說。
蘇姬輕哼了一聲,說,你在我心裡也生根發芽了,不然,我不會過了這麼久還回來。
他說,也許某一天,我會一無所有。
她笑了,我已經不是過去的蘇姬了,不要用過去再衡量我的現在,我可以不背名牌包,我可以不穿名牌衣服,我可以不要價值不菲的首飾,但是,我不可以沒有你!
他又說,我不能娶你。
那我就不做你的妻子,一輩子做你的戀人。
在雨線裡,她依偎著他,宛如那是她的山,永遠罩著她的一座大山!
瀟汐正哄念愛睡覺,她饒有耐心的一個接著一個故事的講。眼看著念愛就要睡著,卻又被凌菲雨的電話吵醒了。
“媽媽,誰打來的電話?”念愛扒著脖子看。
“大大的。”她把電話攤在唸愛的面前,“你接吧!”
念愛趕忙裝作睡著了,躺下,蒙上被子,調皮的說:“我睡著了媽媽,你和大大聊吧!”人小鬼大就是說他的,他每天都可以偷偷給凌菲雨打電話聊天,可是他的大大要是想和他媽媽聊可不那麼容易。好不容易他們有機會單獨聊,他才不去打擾。
“你個小鬼。”瀟汐愛惜的摸了摸孩子的頭。
接通電話,凌菲雨先是一陣沉默。他太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連她的呼吸,他都覺得異常珍貴。
“小雨!”她喚了一聲。
“嗯!身體怎麼樣,好些了嗎?”他關切的問,無論他懷抱裡抱著怎樣一個女人,他的心裡卻總是在為她擔心。這就是愛情裡,那個無法替代的位置。
“早就沒事了,別聽念愛嚇唬你。”
“你身體不好,別逞強。”他叮囑道,他還是瞭解她的,明明不夠堅強,卻死撐著,要挺下去。
“我沒事!”她輕描淡寫的說。
“瀟汐……”他話到嘴邊,卻猶豫起來,“蘇姬回來了。”
她突然的笑了,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一直希望凌菲雨身邊可以有一個人照顧他,如今,不僅僅有人照顧了,這個人還是深愛他的女人。
“好好對她!別讓她愛你成為一個錯誤。”
念愛一聽,他的大大要愛別人,嗖的一下從被子裡竄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電話。
“大大不要我和媽媽了?”他的神情裡,流露著一種惶恐,他真的害怕,疼他的大大會離開他。
“大大永遠是你和媽媽的守護神,念愛乖,睡吧,大大明天打給你!”凌菲雨安撫孩子睡下。
孩子緊攥著瀟汐的手,夢裡喊著他的大大。
張欣說:既然孩子這麼喜歡凌菲雨,又從凌菲雨身上挑不出什麼不是來,怎麼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瀟汐說,媽,有的人,註定不能有交集。
張欣有些不高興了:“我不知道什麼有交集沒交集,我就是覺得那個小夥子不錯。人長的標緻,對你和念愛又都好,還有錢。簡直無可挑剔了。”
如果這樣就是無可挑剔的判斷標準,那麼她瀟汐的丈夫豈不是要多的數不勝數。
自姚靜辰在公司鬧過之後,就沒再找過瀟汐的麻煩,暴風雨前的寧靜更讓人毛骨悚然。瀟汐想立刻,馬上的離沈梓霖遠一點。
當她重新回到公司,雖說大家並不像躲瘟疫一樣躲著她,卻個個皮笑肉不笑的一幅怪樣。她甚至感覺的到,大家背後的指指點點。她想,放在舊社會的話,她早就被浸豬籠了。
瀟敬宇也是不冷不熱,就彷彿昔日的詼諧幽默都是裝的,而他本身就是個穩重,深沉的人一樣。
“瀟汐,角色分配都安排好了,劇本是你寫的,人物心理動向你比任何人都瞭解,你去看看演員們合不合適。如果沒有問題,就要開拍了。”想必瀟敬宇是不想繼續再拍這部戲了,每天都要面對自己的侄女和最鐵哥們無恥的地下戀情,他不瘋,也得變傻了。可是介於做了那麼多努力,也不能說換就換。
“小伯,你放心,這部戲結束後,我會走的。”當初求她來的是瀟敬宇,如今想趕她的走的還是他。
“我希望你離開的不僅僅是公司,還有沈梓霖。”瀟敬宇一字一頓的說。
她不想再苦口婆心的解釋,她不會和他在一起。相信的人會信,不相信的人,永遠不會信。
霍然,若你在,看到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也一樣會對我失望。我後悔了,可無能為力。
世上沒有後悔藥,從記事起,這句話就像魔鬼一樣陰魂不散的時刻提醒著。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唯一能的只是為所後悔的事,付出代價!
演播廳裡,演員們已經都換好了衣服,畫好了妝,拿著劇本,準備第一輪的試演。
瀟敬宇指著化妝間最裡面的女人說:“那是扮演你的主角。”瀟敬宇說話開始變得刻薄,傷人。
“雖然是個新人,可是能把你演的淋漓盡致,是我梓霖親自選的,就算我的判斷會錯,梓霖也不會吧!”瀟敬宇繼續說道。
瀟汐覺得自己就要被自己的親叔叔逼上絕路了,他在逼自己,一點都不含蓄的逼著。
“你們都選好了,我就不用看了。”說著,轉身離開。
瀟敬宇抓住瀟汐的胳膊,說:“我來,是為了讓你看一段戲,看一段你要為愛情玩火自焚的
戲。”
“小伯,夠了!我從這三十層的地方跳下去,粉身碎骨,你是不是就能解氣了。”瀟汐有些激動的嚷著。
瀟敬宇突然不說話了,他站了許久,只說了句:“進去吧!”
瀟汐深呼吸,重重吐了口氣。
“主角是個新人,但是演技很出色。”瀟敬宇說。
“新人?”話音剛落,女人現了一個背影,走了出來。
“是她?”瀟汐冷笑,演技很出色?想起瀟敬宇剛剛說的,她都忍不住的想笑,她不會忘了那天在沈梓霖辦公室看到的女人是什麼樣子。
“你覺得怎麼樣?”瀟敬宇問。
“她不會也進過你的辦公室了吧?”瀟汐挑釁的問。對這樣的女人,瀟汐不感冒,甚至於是討厭。即便,也許在別人眼裡,她不比這女人好多少。
“你想說什麼?”瀟敬宇有些糊塗。
“在你們眼裡,脫光了就是演技好了?女人最大的資本還是一絲不掛的身體吧?”瀟汐不知道是什麼驅使她和自己的叔叔這樣說話,她身不由己的火冒三丈!她以為這個靠出賣色相,肉體的女人是最不可能成為主角的女人,卻沒想到,肉體真能實現上位的夢想。
“瀟汐,你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麼?”瀟敬宇生氣的指著瀟汐。
瀟汐才不顧瀟敬宇生不生氣,她一個箭步衝進去,撕扯著女人的衣服,女人華麗的轉身,笑著說:“瀟編!”
“是你?!”驚訝的換成了瀟汐,是驚訝!絕對是驚訝!她面前的這張臉,和那天她看到的那個背影,絕對不能是一個人,否則,她會瘋!
女人像不認識她一樣,伸手同她握:“能出演您的劇本,是我的榮幸。”
瀟汐半晌沒反應過來,她的大腦還處於空白期,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偽裝著要同她握手的女人是出於什麼目的,她到底要幹什麼!
“瀟編?”見她一動不動,女人又喊了一聲。
演戲,瀟汐雖不是專業,可是也會些皮毛,她轉而面帶笑容,伸出纖細的手,握住了女人的手。“祝你成功!也不枉費那日在沈總辦公室那麼賣力的表演。”她變得有些苛刻,讓人不免覺得,她是在吃女人的醋了,她還在為那日看到的一幕,耿耿於懷!
“瀟編可能是誤會了。那天在沈總辦公室,是我去請教內衣廣告的。”女人假似解釋著。
“你們認識?”瀟敬宇一頭霧水。
“那天瀟編沒有敲門直接進了沈總辦公室,我當時只是穿著內衣,可能讓瀟編誤會我在勾引沈總了。”女人倒是毫不避諱,她很聰明,她吃準了,越是這樣的坦白,越沒有人懷疑她。而她更聰明的是,她一句話洗清了自己,卻潑髒了瀟汐。字裡行間,傻子也聽的出來,她是要說,真正和沈梓霖關係不一般的應該是瀟汐,而不是她。
“你勾不勾引沈總我不關心,不過,明天一定不要去找瀟總請教什麼透視衣的廣告。如果你想露,可以找我!”瀟汐很少這樣與某個人針鋒相對。
“女人和男人的視覺感知不一樣,自然還是要請沈總和瀟總指導的。”女人毫不示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