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敬宇接瀟汐到了一家冰激凌店,他要了一份草莓味,一份西柚味。這家店是一家老店,店面有些破舊,不如現今開業的那些店面豪華。還是瀟汐上大學的時候,每次回家,瀟敬宇都會帶自己的侄女到這來吃冰激凌,瀟汐一直只吃草莓味。
“瀟兒,嚐嚐這味道變了沒有,有很多年我們沒吃這的冰激凌了。”很久他沒喊她“瀟兒”了,連她的父母都沒有這麼親暱的喊過她。
瀟汐知道,瀟敬宇今天是要和自己促膝長談了,她也知道,他要談什麼。
“我們的感知變了,味道再原味,吃的也不對味兒了。”瀟汐淡淡的說。
“你準備怎麼做?”瀟敬宇開門見山的問。
“小伯希望我怎麼做?”瀟汐的眼神有些複雜,她目視著瀟敬宇,眼珠一動不動。
“不要破壞別人的家庭,否則你一輩子不會幸福的。”瀟敬宇說的話太過於的大眾化,電視裡,小說裡,這句話都是一句老掉牙的臺詞。
“我不會和沈梓霖結婚。”瀟汐沒有要佔有沈梓霖的心,她不否認自己曾經有,但是現在,她對天發誓,她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
“那孩子?”如果只是瀟汐的問題,瀟敬宇當然不會覺得棘手,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絞盡腦汁都想不到好的解決方式。現在最讓人煩的,就是念愛了。
“孩子怎麼了?”瀟汐故意裝傻。
“你別和我彎彎繞了,念愛是梓霖的孩子,現在都天下皆知了,你還有什麼好瞞的。”對瀟汐的不實在,瀟敬宇有些生氣。
天下皆知?這天下包括誰?
“靜辰都把親子鑑定擺在我面前了,你就不要再對我有隱瞞了。”看瀟汐還是有些唯唯諾諾,瀟敬宇乾脆擺明了說。
瀟汐頓悟,她本來還在為那天姚靜辰無緣無故帶念愛去剪頭髮心存不解,原來,她是拿著他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了。
“孩子是沈梓霖親生的沒錯,但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瀟汐!你的腦袋進水了吧,不!是進硫酸了,你的大腦都被徹底的腐蝕了。我怎麼都理解不了,你怎麼會去做沈梓霖的地下情人。”瀟敬宇狠抓著自己的頭。
“很多事,只是一念之差。”此刻瀟汐是怯弱的,她的心裡七上八下,她不想讓這些事徹底曝光,讓所有人都知道!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她更不敢想象,如果父母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天下大亂!她大腦已被固膠死死的粘上了。
“怎麼說你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怎麼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瀟敬宇責備道。
“小伯,真希望這冰激凌沒有變味,可是它的味道還是變得沒有之前的純粹了。”
瀟汐無端第一句話,讓瀟敬宇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他這個文縐縐的侄女,又在和他猜什麼文字謎。
“這次,我不會放縱你,我會幫靜辰。”瀟敬宇朝桌子摔下一百塊錢,頭也不回的走了。這一刻,瀟汐有眾叛親離的感覺,可是她百口莫辯。
午後,太陽的光照絲毫不減正午,瀟汐遊離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嚮往那些匆忙的無暇多想的人們,那種忙碌是忘記的一種手段。
電話響了很久,她盯著螢幕上沈梓霖的名字,半晌沒有反應。後來乾脆把手機扔到了馬路的另一端。即便就僅僅是一分鐘,她也要逃避。
沈梓霖門也不敲的闖進了瀟敬宇的辦公室,“敬宇,你把瀟汐帶到哪去了?”他質問道。
瀟敬宇理也不理的,繼續翻著劇本。
“我去大哥那,大嫂說你把瀟汐接走了,我打她電話,沒有人接,你到底把她藏哪了?”沈梓霖氣沖沖的說。
“是你和她親,還是我和她親。”瀟敬宇反駁道。
“你告訴我,她到底在哪,我不放心她!”沈梓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瀟敬宇也變得心平氣和起來,“梓霖,別再玩火,燒了你,也燒了她!”
“敬宇,你怎能瞭解我的愧疚,我的自責,我的無奈!”說完,搖搖晃晃的走了。看著他的背影,瀟敬宇一陣心酸,他能理解沈梓霖此刻的無助。他們相識了二十多年,他了解,自己的兄弟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胡作非為的男人。可是,他怎麼就犯了這麼一個低階的錯誤。
沈梓霖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來回的穿梭,他要找到瀟汐,如今,一天見不到她,他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樣,如今變得依賴的人,成了他。
人,總是要經歷著位置的互換,傷害與被傷害,依賴與被依賴。傷害別人的人有一天會被人所傷,依賴別人的人,有一天也會被人依賴。一切就這樣的迴圈著,誰都沒有一層不變的地位。
沈梓霖突然想到了過去的一幕:
“梓霖你在哪?”被沸水燙傷下半身的瀟汐,疼的咬牙切齒,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沈梓霖。
那個時候沈梓霖正陪姚靜辰和可嘉吃晚餐,一看是瀟汐的電話,他臉色一下子陰下來,“我陪家人吃飯,有什麼事明天公司裡找我吧!”他的神色是裝給姚靜辰看的。
瀟汐笑了笑,不說話默默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敷著紅腫的雙腿,一陣凜冽的笑。
屋子死寂般的靜,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城市繁華的夜景。沈梓霖回過不計其數個電話,她就如迴圈播放一首曲子一樣,不厭其煩的聽著,不掛斷也不理睬。
他向來是這樣,在姚靜辰面前偽裝過後,再轉身向瀟汐解釋。瀟汐總回憶著《一聲嘆息》的劇情,那個時候,她就已然看到了一個第三者的悲哀,可是,她還是固執的堅持,堅持愛情可以征服一切的苦痛。
熟悉的腳步聲終於進了這個樓道,那聲音是急促的,是慌張的。他來了!瀟汐能想到他走到門前會做什麼。他會先敲門,在她不理睬之後,他才會主動開門,若不開,他會在門外解釋。這樣的流程屢試不爽。瀟汐每次都會在最後一道程式的時候,選擇理解。可是今天,她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去大度的理解。
有人說,也許第三者才是最寬容的,當男人
接到妻子電話的時候,第三者總會大度的說,“回去吧”而他的妻子,永遠不會這麼有度量。
沈梓霖果不其然的又站在門外解釋,“瀟汐,我是不想讓她發現什麼,不然她又要鬧的天翻地覆了,我怕你受傷害。”
沈梓霖,能不能換句我沒有聽過的臺詞。瀟汐心裡默想。
“瀟汐,別耍孩子脾氣,快給我開門。”他央求道。
門開了,只可惜是對面的大嬸,她喜笑顏開的看著沈梓霖,“才回來啊,又和你鬧彆扭了吧?她下午被燙傷了,一個人險些從樓梯上摔下去。”
“怎麼燙傷的?”沈梓霖問。
大嬸搖搖頭,“我正買菜回來,她剛好要出去,我帶她去門診上了些藥。”
“給您添麻煩了。”沈梓霖禮貌的道了謝。
大嬸又說:“女孩子嘛,哄哄就沒事了,你們倆個平時那麼好,不會生隔夜氣的。”在不知情人眼裡,他們是幸福的小兩口。
可是那一夜,瀟汐狠心的沒放沈梓霖進屋,甚至賭氣說,她永遠不想再見到他。也是從那天起,他們開始變的不和諧。她開始一次一次觸及他忍耐的底線。他開始不分青紅皁白的對他無休止的責備。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希望,她能讓他找到她,不要躲,不要藏。
至今,沈梓霖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是,瀟汐說,即便我死了,你也只會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少了一個什麼物件,時間久了,你會忘了,到底那個時候是少了什麼東西。
而瀟汐記得最清楚的是,沈梓霖最常說的話,你不要每天給我打電話,我在家,不方便。
沈梓霖終於在路邊找到了瀟汐,她被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霜打了的黃瓜一樣的蔫。她蹲在路旁,頭深深的埋著。
他走向前,握住她的手,“跟我走,這一次,我怎樣都不會放開你。”
諾言是世上最美的謊言,就因為它太美,才有人願意為它不顧一切。但是就像最美的花,會有毒一樣,最美的謊言容易看到心在滴血。
“不要陰魂不散,我早已與你無關。”瀟汐一動不動。
“你究竟要我怎樣?我已經開始辦理一切瑣事,我保證,給我半年的時間,我一定娶你。”
她嘲笑的看著他,“我已經不想再嫁你,別徒勞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這樣。”沈梓霖搖晃著瀟汐。
“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因為,我也已經不再是孩子了。”曾經,她總說自己是個孩子,所以她任性,散漫,找尋刺激。甚至她曾經,可以把一切都當做是遊戲,輸贏都不會大礙。可是現在,不一樣。她曾經的任性,曾經的幼稚,已經悄悄滋長出小苗。
“瀟汐,這一次我一定離婚,讓我照顧你,讓我照顧我們的兒子。”
“我們?兒子?沈梓霖不要再做夢了!”
除了霍然,每一個想得到她的男人都是在做夢,曾經凌菲雨是做夢,如今沈梓霖也是在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