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瀟汐睜開眼的時候,她還是在凌菲雨那一如雪般白的**,凌菲雨見她睜開眼,盡是疲憊的臉上閃過欣喜。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環顧四周,繼而苦笑。
凌菲雨站起身,動作很輕的走到門外,吩咐了幾句,又轉而坐回到瀟汐的身邊。
“以後這是你的家了,這從此就叫汐園!”他溫柔的說。
她目視著他,一臉平靜,看不出喜悅,亦看不出悲傷。
“霍然曾經給你的,我加倍!”他眉目間,不禁有了淺淺的紋理,臉上現了懇求。
她冷笑,她多麼想告訴他,霍然給她的,是任誰都無法超越的。她笑的是,這些凌菲雨不會懂!
“瀟汐,不要總這樣不陰不陽的笑,你給我說句話!”凌菲雨本就沒有多少耐心的,能這樣心平氣和說上幾句話已經是給瀟汐很大面子了,換作別人,他才不會這麼苦口婆心。
她收起笑容,面無表情。
“瀟汐——”凌菲雨臉色驟變,他剛想要說什麼,張迪輕敲了兩下門,抱著念愛走了進來。
“我知道你一定想孩子了,你一醒來,我就讓張迪去把孩子給你抱來。”凌菲雨的語氣緩了下來,但多少還有絲絲的冰冷。
瀟汐有些吃力的坐起,凌菲雨拿起枕頭放在她的背後,看到這一幕,張迪直接把頭轉到了一邊,他看不慣瀟汐對凌菲雨的無視,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很排斥看到凌菲雨對瀟汐的照顧,也許是連他都習慣了凌菲雨一直以來的盛氣凌人,如今為一個別的男人的女人,凌菲雨竟放下身段,卑微了起來。況且在張迪眼裡,他也確實看不出瀟汐有哪一點的特別,有哪一點值得凌菲雨如此而為。
懷抱著念愛,瀟汐知道在這個世界,這個孩子成了她全部的依賴,孩子濃黑的眼睛不停的對著她眨,可是,她卻不想開口說一句話。
“念愛很乖,不吵不鬧。我讓張迪找了專人來照顧,你安心養你的身體,孩子你可以放心。”凌菲雨撫了撫瀟汐有些紛亂的頭髮。
她還是沉默不語。
他無奈,起身,他周圍現在是一片的狼藉。霍然剛死,計劃還要進行,現在加上瀟汐。
“讓她和孩子多待會,你在這守著,我去給她準備點吃的。”凌菲雨要親自去為瀟汐下廚。
“凌哥,我去讓廚房準備。”張迪說道。
“我讓你守著。”凌菲雨拉下臉,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在自己做決定之後有人去動搖他。
張迪識趣的點點頭。
他看著瀟汐,臉色慘白
的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明顯的消瘦了,眼睛也是空蕩蕩的。她是在悲痛一個男人的離世,而另一個男人卻在費盡心思的討好她。她在追逐著霍然,凌菲雨在追逐著她,所以,只要她不選擇倒著走路,那麼她和凌菲雨就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瀟汐,你到底想要怎樣?”張迪質問道。
瀟汐有些茫然,她不急不躁的抬眼看了看張迪,繼而又若無其事的看著念愛發呆。
“我在問你,瀟小姐!你到底想要怎樣?”張迪被瀟汐的不屑惹惱,他恨不得把這個一無是處的女人立刻趕出這幢房子。
瀟汐還是不說話,誰能想到,她就這樣的沉默了兩年,不曾開口。
“你用什麼方法勾引了凌哥,讓他能對你這般愛不釋手,你不過就是一個被兩個男人相繼要了的女人,你恐怕還不如蘇姬乾淨!”張迪果然是大膽,如果這個時候凌菲雨突然進來怎麼辦,他打爆他腦袋的可能都有。如果瀟汐把這些話告訴了凌菲雨又怎麼辦,他一樣在劫難逃。他不計後果的對她出言不遜,可見,他有多討厭她!
蘇姬?是!蘇姬去了哪裡?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女孩就不在凌菲雨身邊了?凌菲雨對瀟汐的表白對瀟汐來說就是一個晴天霹靂,她絲毫沒有覺察,也絲毫沒有想過,凌菲雨會愛上自己。她一直都是沾沾自喜的以一個嫂子的身份自居。而霍然離世,一切**裸的就暴露了!這樣的局面,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堪的難忍。
蘇姬?也許蘇姬離開凌菲雨的時候,就意味著,是因為瀟汐佔據了那個位置。可是,蘇姬真的離開了嗎?
“不要以為凌哥寵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別讓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則你就完了!”張迪狠狠瞪了瀟汐一眼。
瀟汐只顧專注的看著孩子,她只顧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憶著霍然,回憶第一次見他,他是怎樣告訴自己在人生中迷路該怎樣,如今,她卻徹底的在他給的生活裡,迷路了!對於凌菲雨,她沒有絲毫的感激,甚至有些許的鄙夷。她不會愛他,當然也不會去害他,他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比陌生人熟悉一丁點的那麼個人,可有可無。
蘇姬頭裹著純白色的紗巾,戴了一副大的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她一併丟棄了自己曾經墮落的裝扮,大方的穿了一件淡藍色風衣,人群中的她有了幾分優雅的女人韻味,瞬間把她的氣質提升了一個檔。她不再是那個讓人看一眼就知道她是個妓女的蘇姬了!感謝凌菲雨,讓她脫胎換骨。
她的腦袋裡,一遍遍迴盪著凌菲雨曾經說過的話:“蘇姬,婊子就是婊子!”瀟汐出現之前,凌菲
雨偶爾會因為蘇姬說“娶我”而沉默,他偶爾會在醉酒的時候說,“蘇姬,如果我不在那裡遇見你,也許會和你在一起!”他甚至會在夢裡掙扎著找蘇姬,醒來的時候,看她就在身邊,而故作冷漠的睡下。他也許不是不愛她,只是他跨不過給自己設計的坎兒!可是,就像張迪說的,瀟汐就真的比蘇姬好了嗎?先是未婚先孕,再是嫁給了一個不是孩子親身父親的男人,她到底哪裡好!
她真的比蘇姬乾淨了嗎?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讓人很茫然,有些妓女就算是她賣藝不賣身,可她還是妓女,就是不乾淨,而有些人,卻可以假借愛情的名義為所欲為,世人竟也能說,她們愛的堅貞!所以,是不是可以說,有時候,是這個世界讓我們變得虛偽。坦蕩有時會成為一種自殺的方式,不如矯揉造作一點!也就是說,做婊子立牌坊,也許也沒什麼不好!
蘇姬反覆的聽著一首歌,“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一定不帶著骯髒入你夢裡!如果可以,我願為你死一次,抹去那陰森的記憶,懼怕過去毀了現有的期許,只想留在你身邊,哪都不去。”
凌菲雨!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哪都不去!可是,你寧願守著那個永遠不會愛你的女人,也卻終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蘇姬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哭過了,她一度以為自己的命運已經早就不屬於自己了,所以她聽從任何一個人給自己的安排!也許墮落的生活,也是一種另類的方式!當知道自己是哭了的時候,她卻又笑了!愛情?對她而言可望不可即的東西,她為它,哭了!
深秋,任哪裡都是蕭條。凌菲雨在蘇姬的卡里打了一筆大的驚人的款,按著蘇姬曾經的生活標準,這筆錢,就算她什麼都不做,都也夠養活她的後半生了。所以,凌菲雨還不是那麼冷酷的沒有一點人情味。如果換作從前,也許蘇姬抱著那張支票從夢裡笑著醒來都有可能,可是現在,她卻只漠然的抿了抿嘴。所以,是不是該有人相信,愛情可以徹底改變一些人。只是,有些人不那麼幸運,就像蘇姬,就像嬌子,任她們再努力的改變,就算豁了命出去,那個男人,也只會在乎過去。是那個男人愛的還不夠,還是,她們註定是貼了一張骯髒的標籤後,就再也無法擺脫了。就算重生,也無法擺脫!這就是命運,這就叫殘酷!
凌菲雨突然間就把蘇姬這個人忘的一乾二淨,這是男人!薄情寡義!為此,女人獨活一生,也不為是一個好的歸宿,不給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機會,那麼也就會一直平淡的幸福下去吧!
瀟汐說,這個世界,自己傷害自己是最痛苦的,也是最不可饒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