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風雲 7
霍冕盯著跪在地上的殷婭楚道:“起來說話。”
殷婭楚緩緩起身,面色蒼白道:“今日浮素姑娘來此處找王上,妾身怕暄王勞頓便將浮素妹妹留置宅子中好生侍候著,本想待王上忙完了再派人來稟報的,婭楚實在想不明白蘊意妹妹為何要這麼誣陷妾身。”
“我為何要誣陷你?若非是我訊息靈敏,提前做了防備,否則此刻被誣陷的便是我了!”蘊意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將殷婭楚頭上那一團玉蘭簪子悉數拔掉,在她面前裝什麼清高,不過是滿肚子壞水蛇蠍心腸的女人罷了!
殷婭楚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我整日處理後宮事物,絲毫不敢有怠慢,就怕後宮生了是非叨擾了王上,又怎會做出這等事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好你個殷婭楚,竟說得出口,你這個表裡不一的賤人!”
蘊意再也忍不住了,衝上去抓著殷婭楚的肩膀:“不說實話是吧,我看你能裝多久!”
“妹妹何出此言,我自認為問心無愧,何來裝字之說?”殷婭楚委屈的眼睛裡就要淌出眼淚來了。
此時屋裡的兩個女人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全然沒有注意到霍冕此刻陰鬱萬分的臉。
蘊意嘴角勾起一絲厭惡,殷婭楚可憐楚楚卻暗藏鋒刃。
此時一個官兵快步的跑進了凌雲閣對朱啟低語了幾聲。
朱啟單膝下跪:“稟王上,空宅的井裡發現一具女屍!經查證,是玟夫人的貼身侍女,碧螺!”
殷婭楚忽然面帶恐懼,顫抖著手指著蘊意:“你......”
蘊意愣了愣,死的不該是自己的貼身婢女嗎?怎麼成了她殷婭楚的婢女?
蘊意一下子慌了起來,到底哪裡出了錯,她分明命人將自己的婢女扔到了宅子裡,原想若是被人查出來,就說殷婭楚殺人滅口,究竟是怎麼回事?
“請暄王為妾身做主,妾身真的毫不知情!”殷婭楚淚眼朦朧,委屈到了極點。
“你這個賤人,定是你將自己的奴婢殺了嫁禍於我!”蘊意氣得眼睛瞪大了一倍,看著再無一絲美感。
“妾身命碧螺給浮素姑娘送些安神的香餅,哪裡知道她竟會遭人毒害,請王上明察!”殷婭楚磕了個響頭,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霍冕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緊繃的神經忽然承受到了極點。
“夠了!”
霍冕一聲怒吼,四下忽然安靜下來。
“都給我回去面壁,沒有我的允許,休想踏出閣中半步!”
這樣的結果讓前一秒還在爭吵的兩人瞬間啞口無言,蘊意甚至還沒來得及將自己準備好至殷婭楚於死地的說辭送出口。
而殷婭楚,策劃了許久,好不容易為蘊意和她那目中無人的姑母挖的陷阱眼看就要成了,卻被霍冕一句話給制止了。
兩人胸中皆憋著一口氣,然而此時此景,卻不敢再多言半句。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兩人帶著自己的下人退出了凌雲閣,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殷婭楚緩緩上了轎子,緊接著一陣冷笑,原來她高估了自己在霍冕心中的地位,在他眼裡,自己的存在或許就是一個好看的擺設,然而這個擺設卻讓殷家上上下下皆服從於他,父親戎馬一生,還不是為他馬首是瞻。
在想想霍冕後宮那些女眷們,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家小姐,哪個是他多看過一眼的?
想到這些,殷婭楚心寒起來,他回憶起暄王對浮素的態度,不由得搖了搖頭,看來是找錯人下手了,難怪暄王絲毫不在意,當初就該多看著蘊意那個死女人,竟將南溪這麼好的棋子給毀了。
蘊意急匆匆步入雨中,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後面一群丫頭打著油紙傘跟了上去,生怕她淋溼了再病著。
蘊意忽然轉身,看著眼前的丫頭小廝們,她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此刻她忽然靈光一閃,意識到這群下人中說不定就藏著奸細,這麼想著蘊意卻不動聲色的繼續走起來,心理琢磨著該如何將映月閣的奸細抓出來。
走著走著蘊意又開始得意起來,看來暄王今日還是選擇護著她了,雖說她早已備好了說辭,並不怕那殷婭楚,不過如今只是被禁足,也沒什麼大礙,再說了,還有那殷婭楚陪著,這麼想來,府中管理內閣的重任殷婭楚怕是要放上一放了。
蘊意這麼一比較,忽然覺得今日沒虧反倒賺了,不由得又歡快了起來。
待兩邊的夫人帶著人退下了,凌雲閣才總算清靜了下來,霍冕看著仍舊躺在地上的浮素,昔日那淡紅的嘴脣如今已凍得發紫,便打發閣中的小廝將其帶去閣中偏房安置,恐再生事端。
浮素被兩個小廝扛著往後院方向去了,此時霍冕看了看鐵青著臉的朱啟,道:“難為你了,家醜,見笑了。”
朱啟沒想到一向冷麵的暄王竟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心裡也是一震,道:“為暄王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霍冕命人上了熱茶,請朱啟上座,此刻朱啟忽然覺得暄王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那日將劍架在他脖子上咄咄逼人的霍冕竟也有如此親切的一面,或許這便是他的用人之計吧!
朱啟喝了口熱茶,便與霍冕談起醉鄉樓一事。
霍冕放下茶杯神色嚴峻,道:“如此是查不出所以然的,那白敬廷神出鬼沒,只有將他放出牢籠才可捕之!”
“暄王說的沒錯,如今醉鄉樓已經引起恐慌了,當儘早消除百姓的憂慮。”
“朱啟,你即刻命人解除醉鄉樓的封鎖,嚴密觀察白敬廷的行為,凡是他接觸過的人也都派人盯著!”
“是!”
朱啟持劍踏出了凌雲閣,霍冕命人將凌雲閣大門緊閉,吩咐了閣中侍衛,無論來人是誰,一概不見!
於是便匆匆往了臥房,見南溪眼神呆板的盯著床幔,霍冕的心再次揪痛起來。
而此時,凌雲閣外再次響起喧譁,來人卻是尊夫人韓清容。
霍冕才安生了幾日,這些女人便接二連三的找來了,即便此刻已是糟心到了極點,卻不得不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