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凍結
漂浮在時空中的島嶼在瞬間靜止,一股強大的神力把所有畫面凝固在了它所波及的範圍。
滄神淡然的看著南溪,眉頭漸漸有蹙起之意。
方才猝不及防的瞬間他竟沒能控制好神力的驅動!
這並不是他一貫的作風,可是在收回那團飄零已久的神蘊後他盡然沒能控制好自己!
滄神的身上透著徹骨的寒冷,以至於整間屋子開始勻速的冰凍,潔白的冰晶開始以他為中心迅速的向四周蔓延,一粒粒晶瑩的冰晶相互碰撞,擠壓,最終結成白茫茫的一片。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間屋子便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冰雪聖地!
南溪的面板已經布上了一層白霧,一些細小的冰晶逐漸在她的青絲和眉毛間生長。
殺了她!
他是滄神,任何讓他分神的東西都該死!
南溪的四面八方忽然生長出無數根尖利的冰刃,在銀裝素裹的世界中閃爍著鋒利而刺眼的光芒。
那些冰刃迅速的生長,不斷的靠近南溪。
第一根冰刃劃過南溪的手臂,鮮紅的血在一片白茫茫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滄神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冰刃立即停止了生長。
他掀開自己雪白的衣袍,手臂上的口子正在迅速的癒合!
滄神沒有凡人的肉體,因此,那一道口子之下只有一道細小的縫隙,向外散發著刺眼的光澤。
手臂間的裂縫在轉瞬之間癒合!
滄神在記憶中尋找答案,那些屬於北淮的細碎記憶一下子湧入了他的腦海中,那些記憶太過清晰,清晰到彷彿他親身經歷過的一般。
他淡淡的輕笑一聲,嘴角間有一絲嘲諷:“原來是相思蔻。”
他既是滄神,這世間便沒有做不到的事,區區一個小小的擋劫之力根本傷不了他,他只要稍稍調動神力,神蘊中的擋劫便能驅散。
滄神在南溪跟前踱了兩步,薄脣忽然輕輕的舒展開來:“有意思。”
或許是這尊神孤寂了太久,他忽然很想知道,當一個幾乎毫不相干的女子與自己發生千絲萬縷的聯絡時,這種陪伴,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南溪身體上的冰晶在忽然之間消融,屋子原有的樣子也逐漸在一片銀裝素裹中顯現出來,滄神隨著一團霧氣一起消失在凍結的是時間中,時間的軸輪再次旋轉起來......
南溪的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方才,是幻覺?
她分明看到北淮就在她的眼前,他離她那麼近,那麼真實,她的心甚至還悸動得難以平復。
是夢吧!
若非夢,又會是什麼呢?
她慢慢支撐著自己坐起身來,手臂間傳來一絲絲痛覺,她仔細看了自己的手臂,潔白而光滑。
驀然瞥見絨被間一灘殷紅的血映入她的眼簾,她一下子睡意全無,那攤血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南溪掀開被子仔細檢查了自己,確信並非是自己來了月事。
難道誰來過這裡?
南溪忽然警惕起來,她她眼睛迅速的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天花板也不放過,最終確信屋裡並沒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此時南溪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異常的冰冷,確切的說,整間屋子都異常的冰冷。
這是一種冰冷到徹骨的寒,可如今已是五月,即便是忽然的降溫,也不可能如此的劇烈。
空氣中漂浮的血腥味卻提醒著南溪,這件事也許沒有那麼簡單!
此時南溪已無睡意,她總是這樣,忽然的驚醒,然後陷入沉思。
南溪推開了窗一股暖意迎面飄來,將屋子中那種徹骨的寒徹底驅散。
她抬頭望著廣袤的夜色,一顆顆明星高高的掛在遙不可及的天邊,忽然之間,她回想起自己與錢尋分離前的夜空。
他說,也許他們再也不能這麼坐著看星星了。
明日,王宮中會舉行一場隆重的尋途儀式,屆時她必將作為神途的後選者出現在儀式上。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總覺得,明天會發生些什麼。
過去的一年裡,南溪終是避免自己接近王宮,可如今,她竟然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裡,甚至可能會與錢尋重逢。
有一些疑問一直縈繞在南溪的心頭,比如,當初他是如何在全城戒備之下逃出金城的,比如,為何他沒有再寄過一封書信給她。
其實,她的心中還有另一個疑問想要問他,當年暄王中毒究竟是不是他做的,雲光的三千精兵又為何要趕往北城門,卻最終一無所獲。
若雲光沒有去往北城門,那麼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殷穆戎不會叛變,六萬精兵也不會失蹤,金城不會陷入危難,霍冕也不會......
也許早在很久以前南溪的心中就已經有了大致的答案,她來納佳一年了,卻從未想過要於錢尋相見。
不光如此,還選擇隱居在山林嶺中,似乎在避開一些人,一些事,或者是,一些答案......
最孤立無援的日子已經度過了,可為何老天要讓她走上這條路?
若是兩人真的想見了,那句話她究竟該不該問?
他的答案會不會讓她失望?
一直以來南溪都在迴避這件事,以為自己只要永遠不和他相見便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這樣他們就能永遠停留在最初的時光中。
可是如今看來,她是避無所避了,該面對的,終將面對。
山間一聲聲狼嚎聲傳入幽深的洞口,白笙潔白的身體宛如一朵百合一般漂浮在洞口的一口潭水中。
潭水並不平靜,不斷地在她身下湧動著,白色的煙氣似乎將她環繞,這使得白笙的身影看起來愈發的虛無縹緲起來。
湊近了才知,她的身體並沒有接觸到潭水,而是停在了距離潭水不到兩寸的位置,潭中翻滾的也並非是潭水,而是不斷翻滾的能量,那些能量聚集在潭中,相互碰撞,卻不流失。
她的不遠處,霍冕正歪著脖子,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他的青絲有些凌亂的散落在胸膛之間,眼中的金色淺環正在一點點加深,與此同時,他的眉眼間似乎多了幾分邪魅之氣。
他的周圍,一股源源不斷的憤怒似乎在空氣中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