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偷襲 10
嫣芷渾身如散架了一般發出劇烈的疼痛,這是她誕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疼痛,她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緩緩站起來,她用盡身體中的最後一點力量,為他重塑歸元!
一道紫光迅速閃過,霍冕緩緩睜開眼竟,他浮動的身體漸漸下降,最終在地上落定。
而他眼前的嫣芷忽然變得晶瑩剔透起來,她的身體宛如紙片一般在急速的碎裂,可臉上卻仍舊掛著嫵媚的笑,只是那笑容透著一絲淒涼:“我只是一縷執念,我的任務完成了,所以我可以離開了!”
霍冕伸出手去觸碰她晶瑩剔透的身體,然而,在他的手接觸到她的身體的一瞬間,她忽然猛的碎裂,化作一片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那一刻他彷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望著漫天飄零的粉末,霍冕有些茫然:“你是誰?”
回答他的只有滿地的狼藉和蒼茫的天空。
南溪抱著自己的身體,倚在燭火跳動的黑暗屋子中,她靠著門,望著空蕩的屋子發呆。
浮素會不會已經死了?
若真如此,她該如何面對死去的爹?
想到浮素與自己的過往,南溪的眼睛已是一片潮溼。
忽然,青梔竹青色的衣裙傾瀉而下,南溪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坐起身,眼前的女子有著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頭髮,上面綴滿了顆顆閃射微光的珍珠,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是青梔沒錯!
可是她為何會忽然出現?
青梔緩緩轉過身,眼睛中透露著自然的媚態。
“你不必驚訝。”她的聲音與南溪如出一轍。
而此刻南溪的思緒似乎還在凌亂著,青梔什麼時候竟可以自己從她身體裡走出來了?
“我可是在做夢?”南溪掐了掐看自己的身體,一股疼痛真實無比。
“這不是夢!”青梔緩緩走近南溪,她的身體散發著微弱的青光,若不仔細觀看根本察覺不到。
南溪伸出手去觸碰青梔時,她的手卻落了空,穿過了青梔的身體。
“你!”
“你看到的只是我的虛影,其實我仍在你的身體裡。”青梔沒有了往日的咄咄逼人,話語間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你手上帶的那枚戒指,能與我的神力產生共鳴,我試著將神力傾注在上面,它能釋放出我的部分神力。”
青梔指著南溪手中的戒指接著道:“你可知這是何物製成的?”
南溪看了看錢尋走前送給自己的黑色戒環,道:“那是芥岩石打磨的,想不到竟能與你的神力產生共鳴!那我豈不是可以經常見到看見你了?”
卻見青梔搖了搖頭:“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
南溪仔細回味著她的這句話:“你這是何意?”她說的就好像要是生離死別一般。
青梔笑了笑,蹲下身與南溪平視:“在你身體中的這十九年,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直到現在我才記起來,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有一日能拯救那個人!”
那個人?南溪實在不懂青梔在說什麼。
按照她的認知,青梔是神,她的存在必定是天意所指,是為了救蒼生於水火!
怎麼可能只為了一個人而存在!
她說的那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個人又是誰?”
“他是一切的開端,也必將是一切的終結!至於他是誰,我不能告訴你!”
南溪覺得青梔的話語太過撲朔迷離:“你真的要犧牲自己去拯救那個人嗎?”
“這是我的使命!”青梔毅然決然!
南溪不懂什麼是神的使命,她只知後不後悔!
“你會後悔嗎?”
青梔忽然一笑,那笑容有釋然,但更多的是心甘情願:“身為神的殘蘊,就應看清楚自己的宿命!後悔是凡人才有的東西!”
“神的殘蘊?你不是南歸星嗎?”南溪忽然蒙了。
青梔笑了笑,臉上皆是釋然:“那只是一個謊言,一個來自衷僕的謊言!”
“衷僕?謊言?”南溪的思緒忽然凌亂不堪。
當你知道,你一隻以來堅信的東西只是一個謊言時,你才會明白那種凌亂不堪的心情。
“你只需知道,世上早已沒有南歸星,在你降臨的那一刻起,南歸星就永遠的消失於世了!”說完此話,青梔嘆了一口氣:“若不是他回來了,這些東西我恐怕將永遠遺忘。”
“青梔,你究竟在說什麼?如果你是南歸星的神蘊,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具身體裡?”她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然而青梔卻沒有要告訴她的意思,再次伸手去嘗試觸控她的臉頰:“可以擁有這具身體,便是你存在的價值。在我消失之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南溪的細眉微蹙:“何事?”
“其實世上根本不存在南歸星的歸期,所謂的八年,不過是這具軀體八年一次的鉅變!每當身體鉅變,星象便會有所變動!”
青梔今日說的每一句話都顛覆了南溪的世界觀,令她有些焦慮,又有些茫然。
青梔的聲音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每次這具身體變動之時,她的封閉屏障便會開啟,我才能從身體中走出來站在你的面前!可我要提醒你的是,每次屏障的開啟,都會吸引無數的靈魄,它們會從四面八方湧來,妄圖鑽進這具身體中!從前那兩次鉅變有我護你周全,從今往後,你須得留意!”
“屏障?身體中為何會有屏障?”南溪立即追問。
青梔知道她會問:“你問我,我也不知!”
“我曾不斷的嘗試與你爭奪身體,每一次屏障開啟,我都試圖將你趕出身體,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你可以隨意支配這具完美的軀體,可以與想見之人相見,可以迎接初升的太陽,或許,你本就是軀體的主人,我才是那個侵佔者。”
不知為何,南溪忽然有些傷感,她很能體會青梔的感受,因為她和她一樣,曾努力的想要存活在這具身體裡,成為身體的主人,或許這場持久戰最後的勝利者是她,可她卻絲毫開心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