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偷襲 8
錦安府內,一群小廝正在清理被積雪覆蓋的華麗法臺。
法臺就建在舞樂宮的舞臺之上,整個法臺都被一層鮮紅的錦緞包裹,偶爾浮著一兩朵似雪蓮般聖潔的白。
浮素被綁在一根玄色的鐵架上立在法臺正中央,她的手腕和腳踝皆被玄鐵禁錮,一身潔白的錦緞,顯得楚楚可憐。
她的身上掛著一層黑色的細網,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也知道,她此刻已是萬念俱灰。
被囚禁在舞樂宮的這段日子,霍冕從未看過她一眼,她小心翼翼,宛如一隻驚弓之鳥,日日活在腥風血雨之中。
殷婭楚和蘊意兩人變著法子想要除掉她,她躲過了一次次的陰謀,卻改變不了自己仍將命喪黃泉的結局。
她一直不願相信的一天,還是來臨了!
她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她甚至懷疑過,霍冕對她的愛或許只有利用。
可他為她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她不願再多想,也不願去相信。
望著正午的太陽,浮素感慨萬千,她這一生,活得如同草芥一般,她生來賤命,死時竟還轟轟烈烈了一把!
如今的浮素早已不再奢求榮華富貴,錦安府埋葬了她所有的憧憬,她的美夢就如同一個個美麗的泡沫,在一瞬間化為泡影。
若是老天爺有眼,就當看清這些人的貪婪,讓他們都下地獄!
讓霍家死於這場戰亂!
如果可以,他要霍家所有人跟她一起陪葬!
“蘭夫人,浮素那賤人已經被推上法臺了!”身邊的丫頭小聲的湊近蘊意的耳朵道。
“她終於要死了!”蘊意恨得咬牙切齒:“要是姨娘能看見那賤人血灑法臺就好了!”
這麼算著,林妍娼離開錦安府也有些日子了,殷婭楚死後,林妍娼便回了璇璣閣,蘊意囑託姨娘給爹帶去了信件,可至今還未受到回信,她憂心忡忡有些時日了,再加上金城百信皆遷至柯城,可尊夫人卻未下令舉家遷移,她整日過得誠惶誠恐。
老爺霍正雍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場,躺在病榻上已有七日,也不知這回還能不能熬過去。
被陰霾籠罩的錦安府,難道要重見天日了嗎?
今日終於有件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走吧,去看看浮素那賤人是怎麼個死法!”
蘊意讓丫頭細緻的梳好了髮髻,鏡子裡的人兒華貴而精緻,頭上的金釵在正午散射而來的日光裡散發著點點金光。
蘊意硬生生將一頭的金釵拔了下來!
“夫人你這是?”一旁的丫鬟不解的問道。
蘊意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了暢快而邪惡的笑:“給我拿浮素帶過的白蓮玉簪!”
丫頭不敢多語,便取來了那支沾有毒藥的白蓮玉簪。
這隻玉簪是蘊意從浮素頭上取下來的,她沒想到,那個看著弱不禁風的賤人竟然隨身攜帶著劇毒。
浮素馬上就會死了,在她死之前,她要讓她看看,笑到最後的人究竟是誰!
想到這裡,便對身旁的丫頭道:“把殷婭楚那個賤人的也拿來!”
丫頭遞上一支雪白的玉蘭簪子,浮素將其也一併插在了烏黑的髮髻中。
蘊意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才滿意的出了門。
你們不是最喜歡裝聖潔了嗎?
可往往喜歡裝聖潔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蘊意準備上轎子時,見那轎子是那日她在南城門坐過的,便讓人去換了一輛。
只要看到那個轎子,她便會想到那日殷婭楚的死相,心裡便會莫名的發寒。
那日她被殷婭楚嚇得不輕,在下城牆腳時沒留意摔了一跤,卻沒曾想,半月了也不見好。
蘊意是有些懊惱的,可想到威脅自己地位的兩個女人一個死了,一個離死也不遠了她心裡就暢快無比。
“夫人,大夫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此番去了可莫要亂走,那裡人多,若是不小心又摔了跟頭可就不好了!”說話的是婢女粉蘭,林妍娼走時放心不下蘊意,便留了自己的丫頭在她身側。
蘊意礙著林妍娼的面子對粉蘭的話還是半聽半推的,不過半月過去了,她倒是覺得粉蘭有些惹人煩了。
“你又烏鴉嘴了,你若再說我就便讓人抽腫你的嘴!”蘊意氣得眼睛頓時大了一倍。
粉蘭不再說活話默默的退至了身後。
法臺就建在舞樂宮的舞臺之上,就好像舞樂宮的存在都是為了今日的殺戮一般。
一鼎巨大的神鐘被數十人緩緩臺上法臺。
浮素身附鐵架和細密的鐵網,被固定在神鍾正上方。
韓清容似是有些擔憂,對星主道:“南歸星可不是什麼俗物,這等鐵網真能將她困住?”
“夫人,這可不是普通的鐵網!此網取自深礁玄鐵,又經過千錘百煉,南歸星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逃得掉!”
星主信心滿滿,只等他這一生最榮耀的時刻到來!
韓清容這才打消了心中的顧慮,她為南歸星奔波操勞了半輩子,如今南歸星很快便要融煉於神鍾之中,她的心願即將達成!
百位法師早已在臺下等候多時,浮素緩緩被架在聚神鍾之上,百位法師皆激動不已!
封神,殺神。
是何等的榮耀!
即便是貫穿上下幾千年,也沒有哪位法師可以站在今天這樣無比榮耀的時刻!
為首的星主緩緩步入法臺之上,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太久!
多少個不眠的夜晚,他翻來覆去只為南歸星!
今天,他終於可以結束那種痛苦的等待!
星主布好了法陣,百位法師將以自己的性命為祭,神蘊抽出後,他們將血灑法臺!
然而此刻,他門的眼中卻無半點憂傷,只有一種即將為信仰而犧牲的狂熱與憧憬。
咒語聲迴盪在錦安府的每一個角落,星主站在法臺之上,忽然一種奇異的召喚從他心底牽引而出,他從未經歷過這種感覺,那感覺彷彿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召喚,他莫名的感受到心底散發出一種由衷的欣喜。
那種欣喜的感受逐漸放大,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忽然停止了作法,奮力的平復自己心間的悸動。
沒錯,那是一種悸動。
他開始四處尋找令他內心無比悸動的來源,忽然,一個嫵媚的身影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