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他
朱雀當即準備去請大夫,卻被軒轅曄阻止了。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這麼多年了,宮中的太醫早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是卻都無能為力,他還能指望著這偏遠小地方的大夫嗎?
“可是,主子您的身體?”看著越發慘白的軒轅燁,朱雀眼底的擔憂更甚。
軒轅燁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床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疲倦到了極致。
“走吧,讓皇上好好歇息一會。”司墨玉道。他知道此刻軒轅燁最需要的人是慕容九。
“嗯。”白羽上前扶住了司墨玉,又給朱雀使了個眼色。
“娘娘……”朱雀深深的望了一眼慕容九,那意思好像在說,皇上就拜託給你了,隨後方帶著滿心的擔憂出了門。
慕容九愣在床邊,看著已經出門的三人,又看了看**的軒轅燁,呼吸有些急促,微凝著雙眉,似乎很痛苦的樣子,脣上還沾著血絲,襯的原本就白皙的膚色更加如霜一般,細看,發現他額頭竟然還冒著細密的冷汗。
她沒有看過他寒疾發作的樣子,只依稀聽人說過,皇上寒疾發作時,從來不讓人近身,就連白羽都不能,從來,他都是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等發作結束了,方自己出門。
難道他以前就是這樣,吐血?虛弱到臉色慘白的像個死人?
她眉心不由得緊鎖,打算出去打盆熱水過來幫他擦一下臉。
她知道,以往他寒疾發作時為什麼不讓人近身,一定是害怕自己狼狽的樣子被人看見。
他就是這樣的人,愛美愛乾淨,縱然痛苦到極致,他也要弄的纖塵不染,一副高貴清華讓人不敢褻瀆侵犯的樣子。
此刻,如果有面鏡子,讓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樣子,他一定會去撞牆的。
哎,慕容九心底嘆息一聲,轉身準備出去。
“別走。”身後,卻突然響起他虛弱卻矜貴的聲音,那樣的飄遠虛無,好似一朵嬌花瀕臨凋謝時所發出的一聲嘆息。
慕容九頓住,看著他依然緊閉的雙眸,絕美的容顏此刻已然蒼白的透明,那密長的睫毛虛弱的輕顫著,好似美麗的蝶翼被雨打溼,那般無力的掙扎著。
之前,嗜血妖嬈的他此刻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
她輕聲道,“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洗臉。”
“不要。”他低低出聲,密長的睫微微掀起,露出虛弱的眸光。
“那……你好好歇著,我……給你熬點魚片粥。”剛才就是因為沒吃到魚片粥,他才突然變了臉色,然後才吐血的吧?
“不要。”虛弱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惱怒。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他到底想幹什麼?連個大夫都不讓請。
“說罷,你想要什麼?”慕容九儘量耐著性子問,好吧,他是病人,讓著他。
“過來,陪我。”瀲灩深眸定定的望著她,牙齒抵住脣瓣,那神情好似含著隱隱的哀求,在慕容九看來像孩子般撒嬌的感覺。
慕容九擰緊眉頭,“皇上身體有恙,還是好生歇著比較好,既然,皇上什麼都不需要,那九兒就先告退了。”
“站住!咳咳……”看她轉身要走,軒轅燁一急,想要下床,結果不想,整個人重心不穩,結結實實的倒摔到了地上。
“你?”慕容九一驚,忙上前扶住他。
“你怎麼樣了?”
軒轅燁索性癱坐到了地上,虛弱的將頭枕上了她的肩。
“死不了,咳咳咳……你想走就走好了。”低沉的聲音已然帶了幾分沙啞,然而語調裡仍是十足的高傲和自信,猶如一隻矜貴的家貓。
慕容九當即被氣的說不出話來,明明她是想走的,他偏要留她,還弄的自己從**跌下來,這會子又這副嘴臉。
可惡,她又不欠他的,剛才還以為是因為沒給他做魚片湯的關係,讓他一時氣急攻心才會導致舊疾發作,本想和顏悅色的對他來著,卻不料這樣。哼,走就走。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放心了。看皇上還有力氣說話,想必自己爬上床應該也沒問題吧。”慕容九淡淡的說著,一面使勁掰開他圈著自己腰際的手。
“慕容九。”他低吼一聲,似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然而,很快,可能是想壓抑住心口的痛苦,而使整張臉憋的通紅。
“你……”慕容九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明明不能生氣,他還要這麼暴躁做什麼?
哼,只准他說話氣人,別人就不能回他半句麼?哪裡有這麼欺負人還不讓別人還擊的。
慕容九心下鬱悶的要死,手掌卻本能的揉著他的背,幫他順著。
“若沒有那個本事,就說句話不行嗎?發火有什麼用,你以為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嗎?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以為我不是你的對手麼?”
軒轅燁依舊枕著她的肩頭,抬眼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竟然這一次沒有反駁,反倒很聽話的嗯了一聲,隨後虛弱地閉上眼睛。“嗯……嗯是什麼意思?”慕容九俯首瞪大眼睛望著他。
他卻沒有睜眼,只是脣角微微勾起一絲淺笑,蒼白的手指無力的抬了一下,指著床,“你……扶我。”
好吧,這次沒有說‘朕’。這算他的請求了吧。
“好,我就幫你一次。”慕容九重重的突出了這個‘幫’字,隨後,雙手抱著他的腰,將他扶了起來。
只是,他好重,差不多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到了她身上。
雖然離床不到幾步路,可是,真的把他弄上床之後,她幾乎累的氣喘吁吁了。
這傢伙,看著病怏怏的樣子,沒想到還這麼重。
可是,把他弄上床之後,正當起身要走之時,卻發現他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還要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亦沒有睜眼,只是大掌順著她的手腕緩緩下移,一直握住了她小小的手,之後,五指展開,與她……十指緊扣。
慕容九一陣愕然,“放手。”
沒有動靜,他似乎沒有聽見一般。
“放手,聽見沒有?”她咬著牙,伸手想要將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
然而,觸控到他的肌膚時,她霍然一顫,那樣的寒冷似冰,唯有與她相握的地方有著一絲溫暖。
而他,緊扣她手指的姿勢,讓她忽然想到,溺水之人,羸弱的掙扎。
“你……”慕容九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無奈的坐到床邊。
而他,微仰著頭,靠在了床頭,呼吸輕的像雪。
微微一怔,慕容九頓時恨不能抽自己一個耳光。
她這是做什麼?竟然會對他這個只知道欺辱自己的傢伙心軟?
她忘了這些年他是怎麼對她的嗎?忘記那夜他是怎麼不顧她的哭求撕咬著她,忘記剛才在廚房裡他野獸一般的行徑了嗎?
該死的,她咬了咬牙,想用力甩開他,卻霍然發現,他不知何時昏過去了。
時間悄然流逝,晌午的陽光慵懶而迷人,幾縷斜斜的從紗窗內射了進來,映著空氣中的微塵。
慕容九坐在床邊,靜靜的望著**躺著的軒轅燁,心頭滾過萬千頭緒。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卻惟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
軒轅燁,為什麼?為什麼在小九準備放手了,你卻還要這樣?
你知不知道,你好可惡,真的好可惡。
你有後宮三千,你有云妃,有宇妃,有煙妃,有宸妃,有好多她沒見過的女人。
為什麼就不能放你討厭的小九兒一條生路呢?非要如此折磨,你才心裡痛快嗎?
有時候,她真的好後悔,如果那次御花園中沒有遇見他,沒有那麼衝動的替他打架,沒有看到那麼卑微卻又如此驕傲的他,她的心也就不會丟了吧?
“娘娘……”吱呀一聲門響,朱雀將門推了一絲縫隙。
“進來。”慕容九道。
朱雀推門進來,雙手端著托盤,盤子裡放著一碗冒著香氣的魚片粥。
“這個。”朱雀將盤子放到桌子上,隨後將魚片粥端了過來,“雀兒看廚房裡還剩些新鮮魚片,就試著煮了一點。”
“可是,他……”慕容九望了望已然還在昏迷中的軒轅燁,“他昏過去了。”
“額……”朱雀一驚,眼圈立刻就紅了起來,“那……”
慕容九不由得訝異,朱雀這樣冰冷的女孩兒,竟然也會有急到想哭的地步。
看她如此擔憂的神色,莫非她對軒轅燁?
“屬下這就去請大夫。”朱雀將碗塞進她手裡,旋即轉身就走。
慕容九未來得及跟她說一句話。
罷了,軒轅燁這個樣子,的確該請個大夫來瞧瞧。
大夫很快就找過來了,可是,給軒轅燁把了把脈之後,便搖了搖頭,隨後連診金也未收,就匆忙的拎著藥箱要走,連朱雀的問話也顧不上答。
“究竟是怎麼樣了?你這該死的庸醫,若診治不好,今天就小心你的腦袋。”朱雀一咬牙,手裡的麻繩霍然纏住了那大夫的脖子。
大夫被勒的雙眼發直,只求饒道,“姑娘,姑娘息怒,小的……小的行醫數十年,還未見過這樣的病症,實在是不敢妄加斷言吶。”
“不敢?有什麼不敢的?是什麼病開什麼藥,你只要將他治好了,多少銀子隨你開價。”朱雀眼一瞪,邊說著邊一收手,“若治不好,就讓你家人過來為你收屍。”
“啊,不要,求姑娘饒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如花美妾,小的不能死啊。”那大夫嚇的立刻癱軟在地。
“哼……”
“雀兒。”慕容九一看這大夫,就覺得不行,忙勸她,“既然他無能為力,就算了,讓他走吧,沒的在這裡號喪一般,吵死人了。”
“可是。”朱雀查過,他可是這縣城裡最有名的大夫了呀。
“朱雀,讓他走吧。”這時,白羽安頓好了司墨玉之後,也走了進來,“主子這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若能治的好,還能等到今日。”說著,抬手抽掉了朱雀手裡的麻繩,放了那大夫。那大夫忙爬起身來,一溜煙的跑了。
“這……”朱雀心急,“這要怎麼辦?主子他……”
“放心,主子他對自己的身子自有分寸,我們還是不要留在這裡,讓他好好的休息比較好。”白羽勸道,他腦子裡一直想著太后那晚說的話。
她說,軒轅燁二十五歲的時候。
如果真的還有三年,那麼,此刻他還是安全的。不過,為什麼是三年後,白羽猜不透。
“你們出去吧,我在這裡照顧他。”慕容九對朱雀說。其實,她倒是想走,只是一隻手被人抓住了,好像長在了一起一般,無論她怎麼掰也掰不開。
她真的懷疑,一個昏迷中的人還會有如此大的氣力麼?而且,他還在病中。
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慕容九有些疲憊的將頭靠在了床柱上,微眯著眼睛,小憩一會。
不知不覺竟然入了夢鄉。
夢裡面,天空湛藍湛藍的,幾朵白雲悠閒的盪漾著,如碎金般的陽光下,碧綠的草原一望無垠。
她站在石崖上,白衣翩飛,嘴角噙著甜蜜的微笑。
遠方,有人騎著駿馬朝她飛奔而來。
那人亦是一身月白色衣衫,映了漫天霞光,透出淡淡的紫,在空中款款飄蕩。
瞬間,一切都似染上了櫻花的顏色和氣息,天地都籠上了一層淺紫的微光。
她清眸微轉,眉心微蹙,卻怎麼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
唯有一雙宛若紫羅蘭般妖冶的紫眸如此清晰的與她迎視著。
紫瞳?慕容九一驚,猛然睜開眼睛,躍入眼簾的正是一對深邃的紫眸,還有一張美麗卻又憔悴的臉。
“你倒是睡的香?”軒轅燁半趴在她懷裡,微微仰著頭,望著她輕輕的笑。
“你什麼時候醒的?”慕容九驚駭不已,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他的眼睛,“還有,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嗎?”
以前,也見過,那雙深邃的黑瞳裡迸發出紫色的光芒,不過那都是隱隱一現,很快便恢復正常,可是,此刻,他的一雙眸子霍霍然就是紫色的,深深的紫色,那麼的妖冶詭異。
一手撐在**,一手搭在了她的肩頭,藉助著她的力量,他向上攀爬了起來,整個人幾乎是半坐到了她腿上。
如此,他又可以俯視著她了。黑色絲緞一般的長髮盪漾在他的身前,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愈發邪魅。
“難道,你看到的不是黑色?”他低低一笑,頭微微傾下,那距離近的只要她稍微一抬頭就能吻上他光潔的下巴。
慕容九本能的別開臉,認真道,“軒轅燁,我沒有說謊,你的眼睛是紫色的,真的,要不要我拿鏡子給你看看。”
“不要。”他的聲音牟然一冷。
慕容九一怔,感覺到懷裡的他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冰冷而僵硬,而他,一雙紫瞳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好吧,不看就不看。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慕容九隻得妥協。
“還死不了。”他淡漠的說著,脣角溢位一絲嘲諷的冷笑。
慕容九不禁凝眉,什麼死呀活呀的,他幹嘛沒事總把死字掛嘴邊?
她抬眼望他,沒好氣的道,“死不了最好,這樣我就能……”
然而,話未說完,她心下一頓,只見他紫色的眸子一片空茫,像是無邊無盡的荒漠,可是那眸心蕩漾著的冷冽卻讓她心底發顫。
漸漸的,那一頭如墨髮絲竟然在她的注視下一寸寸變白,宛若冬天午夜,皎潔的月光映著白雪,泛著幽冷的光,帶著讓人窒息的寒意。
“皇……燁……”慕容九驚駭的張大了嘴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感覺一股涼氣猛然灌入胸口,又痛又悶。
“哼……”他嗤然一笑,伸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卻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隨後緩緩撫上了她的發。
“怎麼?以為朕死了,你就可以自由了?”
慕容九咬緊牙關,無聲的搖了搖頭,她輕輕的伸出手,在他眼前虛晃了一下。
他眼神一凜,猛然捉住她的手,寒聲問,“做什麼?”
慕容九用力的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沒,沒什麼,皇上的頭髮亂了。”
“哦。”他只輕輕的哼了一聲,破天荒的好脾氣,第一次沒有再追究下去。
慕容九的心卻猛然有如被針挑刀戳了一般,縱然他敏銳的捉住了自己的手,可是,他卻沒有看到她的神情。
“罷了,朕實在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對了,不是要做魚片粥麼?快去吧,朕要新鮮的,不準……不準和左相一樣的材料。”
他霸道的說著,深紫雙瞳深深的望著她,隨後,一翻身,側臥到了床裡,修長的手指輕輕拉了拉被子,蓋到了自己的身上。
“還有,明天一早,給朕把這些被褥全換了。”他不習慣**沾染別的男人的氣息,尤其還是司墨玉的。
慕容九怔在床邊,感覺喉嚨有些發硬發哽,根本就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半天,她方顫抖似的吐出了一個字,“好。”
“出去吧。”他悶哼了一聲,一手將被子拉過了頭頂,蓋住了那一頭蒼涼的白髮。
“嗯。”慕容九哽出聲,想要起步離開,卻發現雙腿一直在發軟。
手指使勁的掐進肉裡,幾乎掐出了血,很痛很痛。
那就不是夢了。不是夢?不是夢,為何軒轅燁會是這個樣子?
雖然他敏捷的捉住了她的手,可是,那雙紫瞳還是有別於正常人的眼睛,她敢肯定,儘管他很用力的望著自己,可是,他是望不見的,他眼睛裡除了黑暗只怕別無他物。
這個時候的他,是個瞎子。而且,那一頭白髮……
慕容九頓覺心都被人揪起來了一般,一寸一寸的痛。
“軒轅燁。”她發現這個時候,她根本就無法離開。
**的他,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的呼聲。
被子下面,似乎在劇烈的顫抖著,還有悶悶的哼聲。
慕容九大駭,忙上前,單腿跪在了床邊,雙手扯下他的被子。
“你怎麼了?”眼前的景象讓她剎那間如遭雷劈一般,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蜷縮在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全身瑟瑟發抖,慘白的臉,還有緊咬的脣瓣下抑制不住的輕吟。
她肯定,他在隱忍著某種痛苦,那種空茫下的無助像個孩子似的,讓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很難受嗎?”她試探著伸出手,可剛一碰到他,就嚇得縮了回來。
不似剛才的冰冷,此刻,他的身子簡直就是冰塊,而且還是那種千年不化的冰塊。
“怎麼還沒走?”從身子底下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音,他的身子抖個不停。
“軒轅燁。”慕容九心下大駭,他的臉上竟然像下起了霜花,眉毛,眼睫,臉頰,還有嘴脣,全都覆上了一層白白的霜花。
不,怎麼會這樣?這樣下去,他會凍死的。
“你,別怕,我馬上就來。”慕容九當即將手裡的被子又將他蓋了起來,隨後,飛速轉身朝門外跑去。
朱雀和白羽就等在院子外面,看到她跑了出來,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頓時驚愕的站起來。
“娘娘……”
“沒時間廢話,快幫我找幾床厚被子來,快。”慕容九朝兩人吼了一聲,隨後,返到隔壁的房間,抱起**單薄的被褥就走。
現在六月的天氣,已經有些悶熱了,即使是夜裡,有床薄毯也就足夠了,所以,被子一般都很薄。
出來時,白羽和朱雀也都將自己的被子抱了過來。
慕容九看了一眼,隨即搶到了自己懷裡。
“娘娘,皇上怎麼樣了?”朱雀擔憂的想跟進去。“沒事,死不了的。”慕容九狠狠的咬牙說了一句,一面將他二人拒之門外,“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
她知道,縱然是死,軒轅燁也絕不會讓人看到他這副樣子的。
“可是……”朱雀還想說什麼,慕容九卻已經進了屋子,隨後關起了門,而他們只依稀從門縫裡望見**蜷縮的一團。
皇上,究竟怎麼了?
“罷了,我們也幫不了什麼忙,還是在外面等吧。”白羽嘆息道,神色異常凝重。
如果,真的只有三年時間的話,他就明白,為什麼皇上會突然如此急切的想要剷平右相和朔王的勢力,想要建造一個清平王朝了。
“皇上,會不會有事?”朱雀擔憂的問。
“放心,不會。”白羽道。
“藍凰這次跟到了西域,聽說那邊有很多良藥,但不知有沒有可以醫治皇上的?”朱雀問。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白羽望了一眼朱雀,安慰道。
其實,他心底何嘗不痛。他和朱雀,還有青龍、藍凰皆是被軒轅燁收養回來的孤兒,每個人身世都不同,卻都遭受過非人的磨難,原以為會那樣殘破的度過餘生,不想,軒轅燁給了他們一個家,一個讓他們覺得溫暖的地方。
從此後,他們都將過去抹殺,重新開始,為這同一個目標。
朱雀是四人之中唯一的女孩,平時清冷淡漠,好似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入不了她的心,可是,十幾年的相處,白羽還是很清楚的瞭解,這個女孩原本是那麼的柔弱,柔弱到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的人。
究竟是什麼讓她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不得而知,而他們縱然親如兄妹,也從不過問之前往事。
而軒轅燁雖然年紀比他們都要小,卻是他們四人心目中的尊者,是他們的主心骨,若沒有了他,他們甚至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所以,朱雀此刻有的心情,白羽一樣也不少,反倒因為有了太后的那句話,他的心更加的沉重起來。
“但願如此。”朱雀望了望天空,重重道。
房裡,慕容九將收集來的被子,一床一床的全都蓋到了軒轅燁的身上。
可是,他還是顫抖的厲害,身上的被子竟然都被他抖落了下來。
“還冷嗎?要怎麼辦?”慕容九急的抱著被子半趴到了他身上,卻還是感覺到陣陣涼氣透過被子傳了過來。
手指從前端探入到被子裡,摸到了他光潔的額頭,就像凝結了霜雪一般,這讓她不由得想起那個下雪的日子。
她跌入到荷池,裡面的雪水幾乎將她淹沒,當時就是這般刺骨的冷。
她哆嗦了一下,眼淚悄然蓄進了眼眶。
“不,不會的,軒轅燁,你不會有事的。”慕容九顫聲道,又飛速下了床。
跑到門外,也顧不上理白羽跟朱雀,只是飛奔進了廚房,將爐子上的鍋拿掉,拎起爐子就跑。
進到房裡,她將爐子放到床邊,用鉗子將爐火挑的很旺很旺,那火紅的星子直往上竄,嗆的慕容九眼淚流的更歡了。
而她,由於這樓上樓下的跑,再加上爐火的炙烤,身上早已被汗溼,單薄的雪衫緊緊的貼著肌膚,讓她很是難受。
“軒轅燁,暖和一點了嗎?”慕容九當即又爬上床,輕輕的掀開一點被角,露出一個冰人一樣的他。
蒼白的臉色、如銀的髮絲,在這小小的角落裡顯得如此突兀而孤獨。
漸漸的,顫抖小了,而他更像是失去了知覺。
慕容九牟然間覺得心好似被人掏空了一般,她怔怔的望著他,隨後緩緩扯掉了腰帶,緩緩褪盡了自己的衣衫。
被窩裡很涼很涼,不亞於當年那冰冷的荷花池。
她牙齒開始打顫,卻還是堅定的靠向了他。
被子蓋過頭頂,小小的昏暗的被窩裡,她顫抖著雙手輕輕的褪去他的衣服,露出他結實又冰冷的胸膛。
緊緊的將自己靠了上去,用自己溫熱的身軀去溫暖他的徹骨冰冷。
軒轅燁,你不會有事的。有小九兒在,你怎麼會有事?
這麼多年,為了你打了那麼多次架,闖了那麼多次禍,好不容易看到你如願以償的登上了自己想要的位置,看到你如此風華如此尊貴,倘若你就這麼突然的死了,那小九兒豈不是太虧了?這些年的委屈不也白受了麼?
所以,軒轅燁,你這混蛋,若你對小九兒真的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良心的話,那就快點好起來。
小九兒……
昏暗中,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睜開。
感覺到有溫暖的物體不斷的靠近自己攀住自己……好暖和。
好久,不曾感覺過如此的溫暖了,這一刻,昏迷中的軒轅燁直有種想要哭的衝動。他的手本能的朝這唯一的暖源伸了過去,死死的將她抱進了懷裡,死死的。
“軒轅燁……”慕容九鼻子一酸,他終於有了知覺了。
“小九兒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的,你還沒折磨夠小九兒呢,你這壞蛋又怎麼會去死,呵呵。”眼淚瞬間滑下,模糊了她的臉。她微仰著頭,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卻知道他身上的霜雪正在慢慢融化,那清冷刺骨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肌膚。
“小九兒。”終於,從那低啞的嗓音裡迸發出三個字來。
“我在這兒。”慕容九緊緊的望著他。
哪怕,此刻,他看不見她,她亦看不清楚他。可是,沒有哪一刻,他們的心是如此貼近著的。
好似聽到了她的聲音一般,他慢慢的抱緊她,將頭埋在她頸窩處,沒有了平日那種帝王才有的跋扈,也沒有了那種懾人的高貴氣質。此時的他,竟然像一個走失的孩子一樣。
她微微低頭,能聞到他散落胸前髮絲的香味,淡淡的永遠都揮之不去的龍涎香,沒有以往的淡漠疏離,此刻反而覺得溫暖。曾經,有多少次,看到他落寞憂傷的樣子,看到他孤寂頹然的樣子,她都好想,好想緊緊的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發。
手下意識的將他抱緊,她腦海中不由得想起,這麼多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冷落,卑微,羞辱,甚至賤種這個名稱一直伴隨著他登基。
這其中,又有多少人想要一個卑微皇子的命,而他,每日如履薄冰,甚至晚上睡覺都要睜著眼睛。
縱然,他對她凶狠、殘忍,可是,此時,卻像一個孩子一樣,躲在她懷中。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可思議。軒轅燁,其實,小九兒心裡清楚,你沒有那麼壞,你真的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壞。
只是,我們之間太多的有緣無分,一直以為只有小九兒才能給你快樂和幸福,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小九兒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也許,能給你幸福的是另有他人。
軒轅燁,好了吧。這樣,小九兒就真的可以了無牽掛的放手了。
“小九兒,別走。”好似聽懂了她的心裡話一般,昏迷中,他嘟囔了一聲,隨後,一翻身竟然將她壓到了身下。
冰涼的脣瓣,突然覆在了她雙脣之上。慕容九驚了一跳,忙往後縮,他像一個貪婪的孩子一樣,根本就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在那狂肆而微顯得生澀的掠奪中,她覺得身子漸軟,身體每個細胞彷彿慢慢的舒展開,慢慢的燃燒起來。
他的脣依舊冷似雪,卻異常的柔軟,仿似綴著蜜,卻又更像是一種不可拒絕的毒。
四周好似有煙花散開,她能聽見他輕輕的喘息聲。
冰冷的空氣中,兩人的身體都在微微戰慄。
清涼的風透過紗窗柔柔的吹了進來,雪色的幔帳不時的拂過兩人的身體。
如絲的陽光點點耀進房內,靜柔的灑在窗臺。
黑暗中,他聲音喘息,帶著焦慮和不安,更多是因為身體欲-望喧囂而了帶來的無措。
而她亦如此,腦中一片空白。
她毫無力氣,覺得這一切仿似一個夢,真實卻又不真實,然而就是醒不過來。在他接近她時候,她還是有些恐慌的往後退,卻被他摁住了腳踝。
她抱著他的脖子,昏昏沉沉的發現他的身體竟然僵硬無比。
“小九兒。”黑暗中,他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好似要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慕容九就覺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魚,被反覆的切割,最後被他一片片殘忍的吞下。
“軒轅燁……”她喚著他的名字,根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