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橋兩邊的通話（下）
漢江大橋橋面十分寬敞，三十七米的距離讓兩旁的人行道如天涯海角一般遙遠，從一邊往另一邊看去，平行的視線只能模糊地見到人影，很難認清誰是誰。
“嗯，在呢，我只是在考慮你的問題。”
泰妍頓了頓，皺著眉頭，帶著不確定的疑問繼續道，“你是想知道我的看法，還是想知道大部分女生的看法？”
“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你……”李秋下意識的開口，秀妍和泰妍親近，兩人的想法或許會親近一些，但轉念一想，秀妍這個傻妞可不像泰妍這般，她的脾性萬中無一，隨即轉口道，“兩個都說說吧。”
泰妍本還不確定，在李秋磕磕絆絆的第一個字起，她就喜顏逐開了，雖然滿心歡喜，但心裡卻矛盾異常，李秋能問出這個問題，自然是他有了這個念頭，而現狀裡，在她認知中，另一個女孩除了她，她想不到還會有誰。
“按照大部分女生所想，男生這樣的行為是讓人反感，甚至反胃的事情，腳踏兩條船的男生是最讓女孩子厭惡的存在，即使有幾個真正愛著仍然放不開的女生，她們也會想盡辦法把另一個女生擠掉，獨享這個男人，畢竟這是一夫一妻制的社會。”
“哦。”
李秋臉色黯然，他心底早已經想到這樣的回答，試問在二十一世紀的現在，還有幾個男人能在感情的基礎上左擁右抱？
“那你的看法呢？”
“我？”泰妍此時很緊張，按照她的心性，自然是屬於第一種且是前者的那種女生，可是面對李秋的疑問，她心底卻很大膽地想到另一個結局。
“我的話，要分兩種情況，在我愛他的情況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愛我。”泰妍緊張地捏了捏手機，手心已經開始冒起溼意，“如果這個男人愛我勝過另一個女生，我想我會很不留情的把另一個女生擠掉，勸她放棄這個男人；如果這個男人我愛到無可奈何，他卻又愛另一個女人勝過我，我想我會仔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和另一個女人靜心談一談，如果她容得下我，我便悄悄待在身旁，如果容不下我，如果容不下我……我想我會好好退出……”
說完這句話，泰妍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一般，雙腳虛浮差點跌坐在地，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欄杆，這才有所倚靠不至於摔在地面上，這些話，已經抽空了她所有的廉恥。
“我竟然……”
她實在不敢確定，自己真的把心底所想的說了出來。李秋是自己姐妹的男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而她能和他有所牽連，還是因為自己姐妹大氣的為了組合拋下他，自己才有機可乘，如今自己不小心動了歪心，竟然還會無恥地想悄悄待在一旁。
這一刻，泰妍想煽自己一巴掌，她辜負了自己姐妹對自己的信任……
“這樣啊……”
隔著行車道的橋另一邊行人道，扶著欄杆的李秋垂頭沉思，這個問題詢問起來或許是他孟浪，但卻是他最需要答案的疑惑，就在前一刻，他動了想一起擁有的心思。
“對不起，泰妍，你說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很爛？”
說到現在，李秋已經收拾掉之前的語氣，語氣變得猶如這一直屹立在漢江上的大橋般鄭重。
“的確很爛，爛到透頂了，但如果這個男人是我愛的，那他就是我眼裡最好的男人，雖然他確實爛到家了。”
另一邊行人道上的泰妍已經想哭了，世界上有那麼多傻乎乎的女人，估計都有著和她一樣的心態吧，這時候，她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愛情了，喜歡和愛情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
李秋沉默了一下，嘆了一口氣。
太久沒有迴應的電話，泰妍幾乎認為李秋已經掛掉了。
沉默的手機裡只傳來忽忽風聲，偶爾幾聲飛馳而過的車聲與身後的車聲猶如迴音一般相互呼應。
“你在哪裡……”
泰妍身子顫了顫，咬緊下脣左顧右盼，焦急地問了一句，可話剛落，手機裡就傳來了嘟嘟忙音，沉默了那麼久，這次通話終於結束了。
看了看手機螢幕裡已經結束通話的通話記錄，泰妍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剛剛，她感覺今晚離他好近！
這一邊的人行道人流並不算多，孤孤零零的，星星點點漫步著，搖頭踮腳尋了一會，卻沒有發現有那麼一個熟悉的身影。
再想想剛才的車聲，泰妍才醒悟過來，轉身過去，只是一眼，就發現了飄零在風中的流連，那個人的，插著口袋揹著她慢悠悠地垂頭向橋頭走去。
泰妍忽然好像揮手大喊，可手剛抬起到胸前，卻怎麼都無法繼續向上，那落寞的身影，同樣落寞了她的心。
原來他們一直背對著，隔著一座橋的橋面，透過一部手機聊了好久，在泰妍腦中，忽然閃過電影裡的畫面，一男一女，兩座山頭，呼喊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聲音，卻沒有傳達到對方哪裡。
“難道他一直跟著我？所以今晚才會跟我說起那個話題嗎？是了，肯定是這樣的，但最後的嘆氣是什麼意思？是預設，是自嘲，還是無可奈何？”
忽而，泰妍腦子裡又閃出一個念頭，這不得不說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如此容易胡思亂想，可越是想，腦子越是亂，腦子越是亂，心陷得更深。
“你會做什麼樣的絕對呢？如果你瘋，我定然跟著你一起瘋，即使被西卡罵一頓，打一頓，又或者冷眼相待，我也會去承受……”
泰妍手指緊握，手機螢幕亮起，依舊還顯示著通話記錄——變態秋。
……
“唉……”
李秋嘆了一口氣，三個人的身影輪流轉換，每一個身影的一眸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對李孝利的依戀，鄭秀妍的深情，李智賢的享受與感動，揉雜在一起，他覺得心情很糟糕，糟糕到呼吸都有一些困難。
手機另一邊久久沒有聲音，也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敘說自己現在的心情，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說一句客套話就把通話結束掉了。
把手機放入口袋，望一眼這繁華的都市夜色，這才明瞭，自己的內心是如此破敗不堪。
“走一步，算一步，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自我安慰了一句，李秋自嘲地笑笑，垂頭走向橋頭，離開這不吼聲一聲就讓人心煩的漢江大橋。
腳步隨著江風剛剛過了江面，剛剛掛掉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李秋停下腳步抽出愣看了一會，手機螢幕顯示的號碼卻讓他心神不寧。
鈴聲大概剛剛響起第三聲，李秋下意識的按下了接聽鍵，看著通話時間從00：00開始算起那一刻，腦子才從醍醐中醒過來。
“姐……”
“嗯，怎麼那麼晚還不到家？敏赫大叔說你早上就回到首爾了。”
李孝利的聲音很平穩，但裡面蘊含的不安李秋一聽就能明白，對於他來說，李孝利實在是太熟悉了，她的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一個不經意的話語，用什麼語氣說話，李秋的明明白白潛在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我還在外面。”李秋想了想，繼續道，“近段時間因為新女團的事情可能會很忙，父親已經請假回家陪懷孕的智美阿姨了，所以……所以最近我會住在距公司不遠的宿舍裡。”
“嗯。”
李孝利沉沉回了一聲，李秋懂她，她何嘗不懂李秋，當初為了anti的事情搬出舊房而買的小別墅距離公司怎麼可能會遠，而且每天有她一同去公司，又怎麼可能需要回宿舍去住？第一次，一直依戀著自己的這個人，開始逃避了。
“如果我讓你回來，你還想繼續住宿舍嗎？”
“姐……”李秋拖了一個很悠長的音，臉色萎靡，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理智上他很想空出一段時間，好好想一下怎麼緩解兩人之間的感情變化，但心卻因為這個問題已經返回到她的身旁去了，那麼多年的信仰，豈是如此簡單就崩塌的。
“我知道了，你需要多久的時間？能不能，能不能快一點……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是該攤牌的時候了，雖然還未到真正恰當的時機。
李秋和李孝利雖然同屬m，但有很多的原因，兩人在公司裡並不能經常見面，因為李秋前往海雲臺拍戲已經分別如此久了，現在李秋又不願意回家，那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這個小別墅，才是他們每日期盼所在，這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時間與空間。
“嗯。”
簡單地迴應了一句，沉重的心情一波一瀾，滔滔不絕。
通話結束後，李秋轉身望了望身後江面的風景，鬱結的心情真的很想大喊一聲宣洩一下，最終，還是嘆了一口繼續向前走去。
步子又邁了起來，不一會，就離開了巍峨的漢江大橋，走入煩惱的街道，龍、山區的xx酒店，環境和服務還是不錯的，至少很多明星都會選擇前來住上一晚，剛走入酒店大廳，手機又震動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李秋才舒了一口氣。
“秋，我想你了。”
李智賢的聲音總是透出一股純淨與羞澀，落落大方中又不失神祕。
“我也想你了。”
是的，真的想了，讓他頭疼的女孩子，現在的她是唯一在自己身旁堅定不移的人。
“怎麼了？那麼晚還不睡嗎？”
“你心情不好嗎？”
“嗯，正在找賓館，今晚不想回家。”
李秋揚起嘴角笑了起來，這就是被愛的感覺，儘管自己已經可以隱藏內心的鬱結，但語氣裡的不對勁，還是被她發現了。
“你現在在哪裡？我去陪你，你不要拒絕我，你知道我的堅持，如果你不想讓我生氣的話，就馬上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李秋緊緊握著手機，內心已經感動得無法出聲，如果在李孝利、鄭秀妍和她之間只選擇一個話，第一個被他去除的一定是她，可是，她對自己的每一個心意，總是不經意地讓他感動不已，現在再要選擇，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放開了。
“龍、山區xx酒店，到了之後再給我電話，我告訴你房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