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我打死你們
初夏風吹來時帶著微微的溼意，吸進時就能感覺到一股子清新與甜味。
上鳳區在五年前是a城的郊區，五年前並不引人注目，經過五年的建設，此刻，它已然成為了另一個繁華的地段，聳入雲端的高樓大廈，盤旋如飛龍的立交橋，四通八達的省道，還有紅綠相交的綠化帶，已然成為一個繁華的都市中心。
站於天橋中心，書蘭幾乎不認得自己的家鄉，只是五年而已，變化真是太大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車流如潮的街道，從這裡望去，單是這一條街就有四五套紅綠燈裝置在維持著秩序。
“媽咪，外公家在哪啊？”小唐秦在天路的攔杆上眺望著。
“就在那一排大廈的後面。”書蘭收回了感嘆的目光，指了指大廈後面的老街，那兒平視過去，並沒有聳起的新樓和商廈，幾片老房子的黑瓦在陽光之下突兀閃著青灰色的光芒，訴說著五年之前這兒曾有的面貌，而在老房子的後面，則早被夷為平地，幾輛建築用車正在清理著現象，看來是要改造了。
“1，2，3……9”小唐秦一一數著，半響，興奮的說：“媽咪，那裡還有9間老房子，我們快去看看吧。”
見兒子興奮的模樣，書蘭勉強露出了個笑容，目光卻在左右尋找著，然而，周圍盡是陌生的身影，書蘭心中湧上失落，隨即自嘲一笑：她在奢望什麼呢？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他又怎麼可能來找她？他應該很生氣吧，是啊，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生氣。
老房子以青磚，三步臺階，木門組成了前貌，臺階內側還長了不少的青苔，推開門，四合院格局清晰可見，裡面並沒有書蘭想像的雜草重生，而是非常的乾淨整潔，甚至還養著花花草草，竹杆上還晾著許些衣服。
“我們都說了，房子不賣，我們死也要死在這裡的……”幾道洪亮的聲音從三個房間分別傳了出來，緊接著五個不是拿著鋤頭，就是拿著木棒，有的還拿著火鉗，年約80左右的老人走了出來。
“方爺爺，方奶奶，耿爺爺，袁爺爺，張奶奶？”書蘭一見到五人，激動的跑了過去，這些老人都是她家的鄰居，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就跟她的親爺爺親奶奶一樣。
“你是？”五位老人眯起眼打量著書蘭，半響，都露出了激動的神情，張奶奶放下手中炒菜的鏟子，迎上前就抱住了書蘭：“這不是小書蘭嗎？都長得這麼漂亮了，都快認不出來了。”
“是啊是啊，快讓我好好看看？”方奶奶也走過來，激動的道：“五年不見了，是個大姑娘了？這些年你都上哪去了啊？你爸媽呢？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
“是啊，你們要搬走怎麼不說一聲啊？可讓我們掛念得緊。”
“快說說，這五年你們都在哪啊？”
“當初，我們還以為你那個保姆把你拐走了呢？”
三位爺爺圍著書蘭絮絮的說著，方爺爺說的最後一句話把大家都逗樂了。
書蘭哽咽的一笑，從小，父母就沒有多少時間陪她，在幾位爺爺奶奶面前，爸媽一直說自己是做生意的，而陪著她長大的保姆則也是個軍人，雖然和她待的時間很長，但她卻和她並不親近，或者說，保姆不允許她過於親近她。
“咦，這裡怎麼會有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啊？”方奶奶突然蹲下身望著小唐秦。
小唐秦甜甜一笑：“太爺爺太奶奶們好，我叫唐秦，”又拉拉書蘭的手說：“她是我媽咪。”
老人們面面相視，半響，望著書蘭異口同聲：“小書蘭，你的孩子也這麼大了？”
“是啊。”書蘭靦腆的笑笑。
“那你老公呢？”耿爺爺心直口快，問了句。
“他……”書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見小唐秦烏黑的眼珠一轉，機靈的道：“爹地不聽話，媽咪就把爹地甩了。”
“噢，哈哈哈……”幾位老人哈哈大笑起來，顯然是被小唐秦的話逗樂了，張奶奶道：“都快五點了，你們都餓了吧，我剛好煮了飯，快進來一起吃。”
書蘭點點頭，轉眼見到他們手中的工具時，奇道：“你們拿這些做什麼啊？”
說到這事，五位老人頓時又是瞪眼又是沉臉的，袁爺爺氣呼呼的道：“還不是那些無良的建築商，非要拆掉我們養老的老方子，還說我們這麼老，無兒無女，就該去養老院待著。”
“我們才不賣房子，哼。”
“就是，我們都80多歲了，都是從抗美援朝過來的老兵，還怕他們幾個兔仔子嗎？”
“他們要是趕硬來，我們跟他們玩命。”
“嗯。”二位奶奶也重重點點頭，方奶奶道：“你回來的正好，他們見你家屋子沒人，這幾天說要先拆了你家的屋子。”
書蘭心中一驚，要是她晚來幾天……後果不堪設想。這樣一想，書蘭忙道：“我想先進屋瞧瞧。”
“也好，你去吧，我再去添幾個菜。”張奶奶點點頭。
書蘭離開時，門鎖是用塑膠袋給包裹著，再加上是銅鎖，因此並沒有生鏽，只是有些卡，但也只擰了一會，門便被打開了。
一股子屬於老屋特有的潮味迎面撲來。
書蘭亮起了門口的燈，房裡的佈局很緊湊，但也非常的規範，每一處都用白布包著以防塵，沙發，書架，電視，茶几，桌，椅……
“媽咪，你小時候就是住在這裡的嗎？”小唐秦抬頭問道。
“是啊。媽咪在這裡住了17年。”這裡有著她美好的童年回憶，但過於孤僻，加上保姆從不允許她參加任何的同學聚會班級活動，也就養成了她過於溫弱的性子。
“媽咪，為什麼沒有外公外婆的照片啊？”小唐秦好奇的問道。
望向上方的照片框，書蘭目光陡眯，父母的工作特殊，是不允許拍照的，因此，照片框中的照片都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而中間那二張的位置明顯對換過了，這間老屋，不可能會有人進來，除非……
書蘭趕緊拉過了兒子的手，警戒的望著四周。
就在此時，聽得外面傳來方爺爺憤怒的吼聲：“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