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金子
來到了美國的舊金山大學,我逐漸的開始適應了這裡的新生活。
我和芊芊住在一起,還有她的那個臺灣朋友。儘管芊芊總是能帶給我許多歡笑,可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在大學的書館待著,因為在寂靜的空間,我可以自由的去想念梁幻。
其實,當梁幻醒過來的時候,我就決定要徹底的離開他了,他對木其的感情實在太深太深了,在他的心中,怕是再沒有一個這樣的位置給我,所以,離開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做小寬的藍顏知己,已經有整整九年了,喜歡他,是從初中開始的。
初一新學期的軍訓剛過,我到學校去看分班的成績。在籃球場外圍的甬道,規規矩矩走路的我,居然被橫空飛來的籃球砸到了。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跑到我跟前,笑嘻嘻的說:“真感謝我的籃球,讓我認識了一位漂亮的女生。”說完,他一邊向我招手,一邊跑開了。
於是,我記住了這個瀟灑的身影。
在張貼的大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就去新班級報到。
在班主任那裡領了書本和座位號,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那個和我打招呼的籃球男生就走進了班級。
我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個瞬間,跳的厲害。
他來到我的座位前,很高興的伸出手:“你也是這個班級的?你該不會就是我的同桌吧。我叫姜恕,你可以叫我小寬。”
我的臉一紅,也有禮貌的把手伸了過去:“我叫金子。”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咦?你怎麼沒發光?”
我納悶:“什麼發光啊。”
“書上說的啊,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我們都笑了,沒想到,他是一個非常幽默的人,那麼,他的內心,一定像他的笑容那般陽光。
我喜歡他。
奇怪的是,在初中的三年裡,其他同學的同桌早就換過好幾撥了,而我和小寬,卻一直都是同桌。可能,這跟我和他的學習成績有關吧。
我是學年的尖子生,學習成績始終名列前茅,小寬則屈居我之下。我和他,一個第一、一個第二,一個學委、一個班長,一唱一和了三年,默契極了,同學們都開玩笑說我和他是金童玉女。
和小寬成為了好朋友,我才知道,冰城著名的瑞秀教育機構居然是他家的產業,真是想不通,小寬為什麼不去那裡讀書呢?不過我又很慶幸,要不然,我怎麼能有機會認識小寬呢?
初中畢業以後,我們都考上了冰城另一所著名的高中,我和他,又是同班同學。如果,再能和小寬考到同一所大學,那該有多好啊。我的目標,是北大或者清華。按說小寬的成績和我不相上下,考國內任何一所名校,都是綽綽有餘。可他的理想似乎並不在此,他跟我說過,他只想留在冰城上大學。
小寬的身邊一直不缺乏追求他的女生,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他卻不為所動。我暗暗有些著急,我和小寬的關係已經算是最近的了,連身邊的朋友都默許了我是他唯一的女伴,可他為什麼還只是單純的把我當作藍顏知己呢?
高一的第一個期末考試,我裝作狀態不佳,要放棄,小寬為了勸我,答應了我一個條件,就是,如果我還能維持第一名的成績,他就陪我做一件我最想做的事,不許反悔。
我是有目的的。
成績下來了,毫無懸念的,和以前一樣,我還是學年的第一名。
我下定了決心,拿著好不容易才偷買來的DVD,讓小寬陪我一起看。
那是一張A片。
我特意選在晚上去小寬的家裡看DVD。剛放個開頭,小寬就坐不住了,身體發顫,看上去很緊張。我就勢抱緊了他的腰,吻上他。
我的初吻和第一次,就這樣給了小寬。
我和他終於成了真正的知己,不僅是思想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我很開心自己能如此的勇敢,這該是我一生當中,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後來,我們的次數多了,小寬也漸漸的向我坦露,他不肯找女朋友的原因,這是他以前從不肯提起的。他最愛的女人,已經死了,所以,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找女朋友,甚至結婚。
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很幸運。喜歡上了一個專情的男人,怎能說不是幸運的呢?
只要還能繼續和小寬做朋友,繼續做他的藍顏知己,我不在乎他的心裡愛不愛我。
為了小寬,我放棄去北京上大學的機會,老師和同學們,無不為我可惜。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如果我離開了冰城,離開了小寬,可能,我就會失去他了。
藍木其就是小寬多年來一直苦苦戀著的女人,這是我始料未及的,而且,她還是小寬的親生姐姐,這對我來說,更無異於晴天霹靂。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好幾天,我在想一個問題。
我能接受小寬和藍木其的感情嗎?
其實,我是真的希望小寬能幸福,我喜歡他,我當然希望他能快樂,那麼,他和藍木其的這段不為世人所容的愛,我,還是勉強面對吧。只要,小寬開心就好。
更何況,我已經有了梁幻。
梁幻和小寬是不同的,我對小寬有的,是一見鍾情的驚喜,而對梁幻,卻是一見鍾情的傷痛。
不知道為什麼,從我見梁幻的第一眼,我的心就是痛的。
莫非,這才是真正的愛情?
在鶴城車站的爭吵、在小寬家的拌嘴、在朋友面前的互相拆臺,都成了我最溫暖的回憶。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去梁幻的宿舍找他,他喝醉了酒,把我錯認成藍木其抱著我上了床,我甚至還不願意承認,我已經愛上了梁幻,並且,愛的這麼深、愛的這麼傷。
醒來以後的梁幻,對自己的行為痛悔不已,就在那天,他說,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我知道他原來是喜歡藍木其的,雖然我愛他,可我又不想成為別人的替身。鬼使神差般地,我竟然答應他了,但同時,我又很清楚,我只擁有了他的人,永遠不會擁有他的心。
梁幻在藍木其面前,還是扮演著好哥們的角色,但只有我瞭解,他的內心有多麼的掙扎、多麼的矛盾。我不明白,他和藍木其做了那麼多年的朋友,為什麼不跟她表白呢?
去看守所見了王嬌,我以為,她會跟我說一些關於藍木其的壞話,或者對我抱怨些什麼,出乎意料的是,她除了詢問小寬的情況之外,其它的什麼都沒多問。
我開始思考了,如此歇斯底里的女人,在危難的時刻,想著的,不是自己,竟然是自己心愛的男人,儘管小寬並不愛她。那麼,我呢?我是實心實意的想和梁幻過安穩日子,可他的心裡,卻始終在惦記著另一個女人。藍木其到底有什麼好的?讓這兩個都曾經是我真心付出過的男人,如此的牽腸掛肚。
我無法討厭藍木其,但又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般的和她繼續要好,所以,我要開始冷落她了,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一絲絲的心理平衡。
可是,為什麼當我這樣做以後,我卻沒有了以前的快樂呢?
跟梁幻分手,是我提出來的。
和當初的想法一樣,我想讓梁幻也得到幸福。
至於小寬,就看他是不是有本事和梁幻競爭了。
我甚至開始胡亂臆想,他們三個人一起過日子的場景。
把我去美國的決定,告訴了藍木其,我知道她一定會跟梁幻說,我知道梁幻一定會來找我,我也知道,梁幻一定會要求跟我同去美國。
但我拒絕了,我等的就是他先開口。
由女生來甩男生,是不是會顯得比較灑脫一點?
當小寬打電話告訴我,梁幻病危的時候,那一瞬間,我的天空一下子塌了。
乘飛機連夜趕回了冰城,我的眼淚就沒斷過,怎麼會這樣呢?藍木其不但沒給梁幻幸福,反而讓他受了傷,我,我還有堅強起來的理由嗎?
沒告訴父母,我已經回來了,在冰城的醫院裡照顧著梁幻。他們的年紀大了,而且他們還打算在近期結束冰城的生意,回鶴城老家安享晚年。
看著梁幻昏迷的模樣,我忽然湧上了一個惡毒的想法,假如,梁幻就這樣一直昏迷不醒,他是不是以後都屬於我一個人了?
可他還是醒了,他甦醒以後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對藍木其說的。
我的心徹底碎了,梁幻,從來就不曾給過我什麼希望,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那我,還是回到美國去吧,安安靜靜的讀書,不作他想。
我沒告訴芊芊關於她父親的事,我怕她承受不來。小小的年紀,就遭受了這麼大的變故。所以,我和她比起來,我算是幸運的。
我決定,等大學一畢業,我就回鶴城去,回到父母身邊,這麼多年來我都是在為別的男人付出,現在,也該是我為父母付出的時候了。
我要學會一個人過一輩子,學會,在思念中,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