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怡和唐佳佳從在人民廣場的噴泉邊,彼此都沒說話。噴泉還沒開始噴水,有很多穿著時尚的小孩子在裡面跳舞。
周圍的高樓全都開著明亮的燈,A城就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城市,這裡面住著一些光怪陸離的人,唐佳佳說這是一個病句,可是沈曼怡卻覺得再合適不過。她活了二十多年,每一天都看盡世間百態,遇到的人也是那麼個性分明,將自己也打造成一個光怪陸離的人。
她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一列高奔跑的火車裡,滿眼的色澤滿耳的呼嘯。她突然想起林憶蓮唱的“我坐在這裡看時間流過”。是啊,時間過得很快,就像流水一樣,就回不來了。
唐佳佳看一眼滿臉憂傷的沈曼怡:“發生了什麼事?”
佳佳和沈曼怡是很好的朋友,是沈曼怡在這世上,唯一可以放心說話的人,她的所有情緒都只在她的面前流露。
她一聽中唐佳佳一問,就走過去抱著她趴在她肩膀上嗚嗚地哭了。唐佳佳一看她哭了也有點慌了,她就見不得沈曼怡哭,她以前說過看著沈曼怡哭,比看她被人操刀砍都難受。
她不住地在她後背拍著,不住地問道:“怎麼怎麼啦?是不是那個魏辰逸欺負你?”
當她知道事情是這麼回事的時候,也沉默了。過了半晌,她說了一番話,沈曼怡從來不覺得唐佳佳原來這麼會說話,看問題看得那麼透徹。
她睫毛上沾著淚珠:“曼怡,自己的心自己疼,你別隻顧著想別人,其實我們沒有那麼偉大,誰也不是誰的救世主。”
誰也不是誰的救世主?是啊,她把自己看成了誰的救世主?媽媽?沈皓天?魏辰軒?還是魏辰逸?
他們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坐在人民廣場的噴泉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世界,內心充滿了悵然若失的煙霧。
沈曼怡一直在回憶自己這麼多時間以來渾渾噩噩的生活,她就夢遊一樣,從沈家晃到了魏家,然後在上海繼續夢遊,結果又陷入了這個漩渦,她每天都在外面衝鋒陷陣,好像自己多麼厲害,其實她自己更清楚,當她安靜下來的時候,都躲在那些面孔麻木的人群裡面,像是蝸牛始終喜歡躲在自己的殼裡。
她回到家裡的時候,魏辰逸還是沒有回來。
也許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沈曼怡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誰會對一個如此水性揚花的人繼續一往情深呢?只是天知道她有多冤枉,天知道她有多麼愛他。
這一天下來,她什麼也沒吃,剛開始是一直暈睡,不想吃。後來又發生一連串後情,讓她根本始料未及,哪裡還有吃飯的心思。
陽臺上還有他沒有抽完的煙,她輕輕拿起收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他回來過了嗎?沈曼怡高興地到處亂找,大聲叫著他的名字,可是沒有,沒有人回答她的話,房子裡空空蕩蕩的,傳來她呼喊的迴音。
她頹然在沙發上坐下,他現在這會又去了哪裡啦?
此時的魏辰逸,他召
來助理小王:“你幫我去調查魏辰軒最近在忙些什麼?”
小王詫異地抬起頭來,從來他都知道,這兩兄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魏辰逸沒有對他解釋,只是吩咐:“主要是要查一下他們公司的狀況,以及最近公司動態。”
“這個可能有點難度,公司動態嚴格說起來算是機密,不會對外公佈的。”
所以才會讓你查,魏辰逸沒有再說第二遍,揮揮手讓他出去。
辦公室裡玻璃映出他的面容,原先的精氣神全沒有了,餘下的只有疲憊不堪。白天發生的事情又重新回放在他的腦海裡,他了解沈曼怡,當他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沒有說謊,只是那個魏辰逸,這次又想玩什麼鬼?
而且,他的女人,怎麼允許讓人染指,他必須掌握事情的主動權,絕對不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再者說了,那個沈曼怡,難道是個豬嗎?別人要抱她就讓別人抱在懷裡,不會掙扎一下啊。
好吧,就算她有掙扎,她不會叫喊救命啊。
好吧,叫喊了也沒有人聽見,別墅太大了。
可是,可是,他就是很不爽了。
看來要在別野裡請傭人了,那樣別人就不敢肆無忌憚地欺負她,自己也能更好的保護她了。原來他只想要兩人世界,沒想到竟然會出現的事情,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回辦公室處理這些事情。
自從昨天沈曼怡突然出去,然後又一直在外面逗留,後來乾脆睡在冰天雪地裡,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到底是誰,讓她這樣傷心,不顧自己的身體。
她知不知道,當他看到她那付模樣,自己死了心的都有,如果讓他知道是誰傷她那麼深,他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親手砍了他。
他沒有問她,如果她自己不願意講,那麼他也不想揭開她的傷疤。只要她好好養好身體,餘下的事情由他來處理吧。
魏辰軒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還不顧沈曼怡的反對強行抱著她,雖然他說他是因為愛她才會這樣,可是做為他的哥哥,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魏辰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會多麼不擇手段。
以往他念在兄弟感情上,對他一味容忍,可是這次不一樣,沈曼怡是非常重要的人,是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人,他絕對不能讓魏辰軒動到她一絲一毫。
魏辰軒,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沈曼怡終於在焦急的等待中沉覺睡去,這個覺睡得並不安穩,她反反覆覆做著一些夢,夢裡的片段好像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又好像是沒有碰到過的事情。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一截一截的片段裡面有小時候的自己,慢慢成長裡的自己,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突然間又出現了沈皓天獰笑著對自己走來的臉,還有媽媽那悲愴的哭泣。
正當她感覺特別無助的時候,魏辰逸來了,他把自己抱在懷裡,為自己擋住了那麼多的風雨。
正當她感覺安心地窩在他的懷裡,他又一瞬間消失不見……
“辰逸,辰逸……”她叫著他的名字,在睡夢中不斷搖頭:“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魏辰逸站在床前,看著這個沉睡中的女孩,這個被人傷害得一身傷疤的女孩子。他伸出手去,想要撫摸她一下,想安慰她一下。當他的手撫摸到那張小臉,觸碰到她的面板,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脆弱,這才知道,不管她做了什麼,或者要做什麼,自己都絕對捨不得傷她半分,別人,更加不可以。
沈曼怡在他的撫摸下漸漸安靜下來,再底沉沉睡去。魏辰逸將她露在外面的手小心地放了進去,又幫她掖了掖被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以前他接觸過那麼多女人,也傷害過很多女人。
可是自從遇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會隨性所來,那麼多荒唐的日子都過去了,他只想好好地安靜地陪她過完餘下的日子。
生幾個孩子,養一群小狗,再種幾盆玫瑰,與她攜手看著日落,那樣的日子,想來是多麼愜意。可是,就是有人,要跟他過不去,而跟他過不去的,偏偏還是自己的兄弟。
他俯直身扶持,慢慢的靠近她,嘴脣湊到了她的耳際,輕輕吐露自己的心聲:“親愛的,這一輩子你都不用擔心,有我在身邊,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夢中的她像是聽見他的許諾,朝他身邊湊了湊,睡夢中的小臉露出幸福的笑臉。
幸福,其實原本就是這麼簡單,只要一句好話,或者是一句承諾。
看著這樣簡單的幸福的笑臉,魏辰逸失神了,他呆呆地坐了半晌,再又走到走廊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燃抽了起來。那零星的煙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滅,顯出別樣的滄桑。
當曼怡睜開眼睛,就看到那樣一付景像有:走廊的燈光很暗,他就站在那裡,高大的背影在她面前,顯得格外的寂寞與孤單。
從傍晚出去,然後到現在才回到這裡,想要是感覺非常的憤怒,這才有了現在的寂寞和孤獨,沈曼怡知道,是自己傷了他。
可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走上前去,想緊緊擁抱他,想要告訴他,自己真的很愛他,可是當她想起自己的媽媽,想起對媽媽的承諾,想起自己即將給他帶來更大的重創,她就什麼也做不出來了。
與其現在給了他幸福,然後又親手將他殺死,這樣的殘忍她做不到,不如一開始兩人就拉開距離,那樣,受傷的時候也就不會更加難過。
她就那樣看著他,躺在**,看他寬厚的背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孤獨,挺得直直的,但是卻很僵硬,彷彿於人前都是一種戒備狀態,害怕別人的突然闖入。
看自己的心靈明明在流血,卻固執地不肯敷藥,因為她知道,能讓她痊癒的,除了他再無別人,可是如果是需要用他的血來醫治自己,她寧願自己流盡身上最後一滴血,也不要他來替自己治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