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怡和顧錦經過兩年時間的磨合,顧錦現在幾乎已經到了那種看她的眼神就可以猜出沈曼怡打算幹什麼的地步了。
所以,吃飯的時候,顧錦沒等沈曼怡開口,就笑著說道:“你別說你剛才說的事情,讓我猜猜看。”
“嗯。”沈曼怡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臉,在顧錦面前,她往沒有防備之心,更不需要帶著面具。
顧錦假裝著在沈曼怡的臉上研究了一番,然後長嘆了一聲說道:“我猜,我這兩年的心血是白費了。”
“呵呵,知我者,顧錦也。”沈曼怡點了點頭,“我確實想繼續幹回我原來的工作,雖然現在當醫生我也覺得很快樂,可是,比起我對珠寶設計的喜歡,我還是覺得……”
顧錦從自己的面前端起了酒杯,酒紅色的葡萄酒讓他和沈曼怡的臉上都泛起了一層紅暈。
“有時候,我也突然發覺,很多事情我很想去幹,可總覺得時間並不太多,等到我自己有時間的時候,我又發覺,其實原來我想幹的事情,也並不是那麼的喜歡。”
“是的,喜歡一件事情,不能僅僅憑那份狂熱,更多的還是毅力。”
沈曼怡想到了當初她跟著顧錦一起去學醫學的時候,總是一陣一陣的反胃,可到了後來,她竟然能夠慢慢的接受這個職業,靠的也是這一種毅力吧。
“好,我先祝你成功,對了,你可別立馬就辭職呀。我可是覺得你很有可能成為我們婦產科的專業人士的呢。”
“我……只想把珠寶設計繼續當做我的愛好而已。是的,只是愛好,當然,如果我還有以前的天分,或許我會辭職,繼續我的夢。”
“夢?”
“是的,這是我的一個夢。不是有這麼一種說法嗎?當你想到了一個要實現的夢的時候,需要的不是一直做夢,而是把實現這個夢的過程分解開來,一步一步的,一點一點的,一絲一絲的,慢慢的讓這個夢變成現實的一部分,然後,整個夢的輪廓可能就已經有了。”
“曼怡,你成熟了。”
“說不上吧,我不想用成熟這個詞來形容我,我更想用真實來形容自己,做一個真實的我,那才是我想要的。”
這一餐飯,沈曼怡和顧錦,不僅僅是吃飯,他們聊了很多關於人生,關於過去,關於未來的話題,而這些,都是以前的沈曼怡不願意觸碰的東西。
吃完了飯,沈曼怡對顧錦說道:“要是你願意的話,陪我看看我們這裡的珠寶商店怎麼樣?”
“哦,不了,我怕我越來越喜歡你。”顧錦開了個玩笑,他是真的沒空,正在研究著一個關於婦產科應該怎麼設定才更合理的課題,要不是這麼久沒見沈曼怡,他也就不會過來了。
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那就讓沈曼怡自己也慢慢的去實現她的夢吧,他——也得一步一步的實現他自己的夢。
顧錦他心中的女人在進步,他也不要落後了才好。
沈曼怡聽到顧錦的回答,呵呵的笑了起來,“顧錦,你這麼貧,你的媳婦知道嗎?”
“噓,你知道就好。”顧錦做了個制止的手勢,然後,來了一個輕巧的後轉身,“我走啦,8。”
那調皮的樣子,讓沈曼怡笑得肚子都快疼了,這才轉身往另一條街走去。
正在沈曼怡暢想著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
“沈曼怡?”
男人的聲音裡既有疑問,也有驚喜。沈曼怡轉身回頭一看,差點就呆若木雞。
叫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決定忘得一乾二淨的魏辰逸。
魏辰逸沒有多大的變化,他還是那帥帥冷冷的樣子,唯一讓沈曼怡覺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今天的魏辰逸雙眼通紅,似乎已經醉得不行了。
沈曼怡不出聲,連忙再次轉過身,加快步伐往前走。
剛剛顧錦才告訴她,不要再留戀過去,現在她也決定重新開始了,為什麼還要見這個讓她傷痕累累的男人呢?
可是,魏辰逸雖然喝醉了,卻並沒有忘掉他應該怎麼做。他著急的從後面一把拉住了沈曼怡的裙襬,“沈曼怡,你是不是沈曼怡?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後面的那句話,讓沈曼怡往前的腳步忽的收了一下,他說什麼?魏辰逸說什麼?想她?還想得好苦?
正當沈曼怡想問一句為什麼的時候,魏辰逸的手機響了起來。原來在腦海裡的那些畫面重新浮上了沈曼怡的腦海。
以前她和魏辰逸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在這樣的時刻,那個叫艾莉絲麗的女人電話就會打進來,然後,魏辰逸就會毫不留戀的從她的依戀目光中遠去。
現在,應該也是那個艾莉絲麗在召喚他魏辰逸吧?也或者,不一定是艾莉絲麗,而是另外一個女人。
“不,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沈曼怡。”沈曼怡的聲音很冷靜,哦,不,不是冷靜,應該是很冷。冷得讓她自己也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說完,沈曼怡逃一般的離開了魏辰逸。
剩下魏辰逸自己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沈曼怡離去的背影,怔怔的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魏辰逸才在電話鈴聲一再的轟炸之下醒了過來。
“喂,是我。”
“爸爸,你在哪裡,趕緊回來和我做遊戲。”魏桐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讓魏辰逸的酒也醒了一半。
魏辰逸“哦”了一聲,然後好像在問兒子,又好像在問他自己說,“我是不是看見你媽媽了?”
“爸爸,你說什麼?媽媽?”
“哦,沒什麼,我這就回去。”
魏辰逸對著兒子說了句極為溫柔的話,然後攔了一輛車,往家的方向趕去。
魏辰逸還勉強算得上是平靜的,只是沈曼怡的心裡波濤洶湧。
她不得不承認,當她看到魏辰逸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有著滿肚子的問題,但這些問題裡面,她最想問的,好像並不是關於兒子的問題,而是想問一下這個男人,他是不是結婚了。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臉都憋得通紅。
沈曼怡她這是怎麼啦?為什麼偏偏想知道這個問題,難道魏辰逸不結婚的話,她沈曼怡就打算與他重新開始嗎?
只是這個念頭浮泛上來,沈曼怡就連連搖頭,這怎麼能行呢?她永遠都不要再與這個男人有任何的瓜葛。
沈曼怡努力的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然後張開嘴巴,大口的呼了一下氣,接著就繼續往前走去。
“不要被別人改變自己。”沈曼怡在心裡說,然後,一步一步的,很踏實的往一間大型的珠寶店走去。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等沈曼怡回到樓下的時候,她赫然發覺,自己的手機里居然有了一條很特別資訊。
資訊只有幾個字,上面是:我是魏辰逸。
這——算怎麼回事?魏辰逸,她怎麼會這麼快找到她的電話號碼?
沈曼怡看著螢幕上的那幾個字,不知道接下來的她應該做點什麼。
想了想,沈曼怡還是給顧錦打了個電話。
“好像……我看到魏辰逸了。”沈曼怡頓了一下,說出魏辰逸三個字的時候,她覺得舌頭一點兒也沒有打結,好像這個名字一直都在她的心裡一般。
顧錦在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一會,他在等著沈曼怡說下文,可說了這句之後,沈曼怡就不再出聲了。
顧錦等了好久沒聽到沈曼怡說話,終於耐不住問了句:“你確定。”
“是,確定。”
“如果你……唉,我說的是,你知道怎麼樣才能知道你是否還想要跟魏辰逸在一起的答案嗎?”
顧錦知道一個辦法,特別的有效。
“當然,你有好辦法。”
“明天,你有空的話,到我這裡來一趟,我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得到正確的答案。”
顧錦並不想讓沈曼怡今天晚上就知道她想要的答案。他不得不承認,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內心是帶著一絲自私的。
“那好,顧錦,我……好像什麼事兒都想問一下你,你……是不是覺得好煩?”
“歡迎美女煩我。最好是晚上,大半夜我也不怕。”說完,顧錦兀自在電話的另一頭哈哈的笑了起來。
沈曼怡也在電話的另一頭露出了好幾顆牙齒,有時候,聽著顧錦說點這種不葷不素的笑話,那也算是一種享受。
一晚上,沈曼怡一直都睡得很不安穩。她只是小睡了一會,然後就終於按捺不住,從**起來,搬出了所有那些屬於她和魏辰逸之間的回憶,一點一點的看,一點一點的回憶。
不看還沒覺得什麼,一看起來,她竟然覺得能夠回想起來的,很多都是她與魏辰逸之間的痛苦與不快。
一件又一件,特別是最後她怎麼跟著顧錦離開,然後去到英國,而在飛去的路上,又發生了飛機出事的這些片段連結起來之後,沈曼怡終於自言自語的點頭說道:“我這是犯賤呀,居然還想著要跟這樣的男人過日子。”
是的,如果沈曼怡還想著要和魏辰逸過日子的話,那就真的是挺犯賤的。一個只是不斷的給她傷害的男人,為什麼還要留戀呢?
重新把那些有關魏辰逸的東西放回原來的地方。沈曼怡開始慢慢的瀏覽著她與顧錦在英國的一些照片,這些照片中的她,總是笑得那麼的燦爛,那麼的平和。
沈曼怡的腦海中忽然就冒出了這樣的一篇文章,裡面好像是這麼說的,要是一個男人,能夠讓你平靜的坦然面對發生的事情,那說明,這個男人給你的力量是所有其他的男人無法比擬的。
是的,顧錦總能讓沈曼怡覺得,只要有了他,所有發生的不幸,還有苦痛,當然,還有可以跟人分享的喜悅,都可以找到他,而且,隨時隨地,何處何地。
當沈曼怡的回憶往昔的時候,魏辰逸正在家裡的衛生間不斷的嘔吐著。
張媽憐惜的嘮叨著:“少爺呀,你這是何苦呢?唉,要是當初你好好和少奶奶交流,又怎麼會弄成現在這個地步?”
張媽口中說著,其實內心還蠻自責的。要不是她把那張照片給少爺看的話,少爺也不至於把埋藏在心底這麼多年的相思翻找出來,也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魏辰逸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是豔陽高照。
“張媽……張媽……”魏辰逸像個孩子一樣呼喚著張媽。
張媽匆匆忙忙走來,“少爺,你終於醒來了,謝天謝地。你不知道,昨晚我還擔心著要送你去醫院呢。”
“張媽,昨天沈曼怡是不是來過了?”
“什麼?”張媽以為她聽錯了,連忙重複著問了一句。
“我說,沈曼怡,少奶奶是不是來過了?”
“少爺,你喝多了。少奶奶都不知道在哪兒呢?或許早就死了也說不定,怎麼可能來過?”
張媽決定,不再讓少爺再去找那什麼少奶奶了,這樣喝下去,身體垮了是一定的,弄不好連公司的生意也會跟著變壞。
魏辰逸甩了甩頭,努力的回想著腦海中的每一個場景,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個和沈曼怡很像很像的女人,他還叫了那個女人的名字,那女人好像……好像還赫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張媽,我是真的看到沈曼怡了。哎喲,頭好痛,難道是我幻想的嗎?”
“起床吧,少爺,公司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你做呢。今天司機小梁一早就來了,現在正在客廳等著你。”
“小梁,好,你叫他上來,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想到小梁,魏辰逸的嘴角露出了一個難得的微笑,是呀,為什麼不叫小梁出馬呢?
等小梁山來,魏辰逸看著他那一臉忠誠的樣子,心裡真的蠻欣慰的。
畢竟,到現在為止,張媽和小梁都一直忠心耿耿的跟著他,雖然他們不是他的家人,可跟家人也都差不多了。
魏辰逸指了指房子桌子上的一個抽屜,對小梁說道:“你開啟那裡,拿出一張少奶奶的相片,對了,你還記得她吧?”
小梁一臉的惶恐,他好久沒聽到少爺說起少奶奶了。因為小梁也知道,少奶奶的離開,不但是因為魏辰逸這樣對待她,還因為少奶奶的身邊,還有一個叫顧錦的男人。
而自從飛機出事之後,張媽也對小梁交代過,凡是有關少奶奶的事情,都不要在少爺面前提起,要不,吃不了兜著走的人就是他了。
現在少爺居然主動的問起這個,實在讓小梁有點匪夷所思。
小梁誠惶誠恐的一邊開啟抽屜,一邊回答說:“少奶奶是個美人胚子,只要男人看她一眼,就一定不會忘記她了。”
魏辰逸看了一眼小梁,“你也這麼覺得?”
“喏,是這個嗎?這張照片,好像就是少奶奶前兩年照的吧?你看,多好看。”
“拿這張照片去,找一家偵探社,把少奶奶給找出來吧。”
魏辰逸說完,就對著小梁擺了擺手,好像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已經累得不想再說任何話了。
小梁領了任務,拿著照片就往偵探社疾馳而去。
跟魏辰逸相比,沈曼怡在看見了魏辰逸之後,她似乎一下子變得輕鬆了起來。
不用再考慮其他的問題了,她現在只要好好的做件她喜歡的事情,那人生過得也就快了啦!
這一天,沈曼怡乾脆請了個假,直接到市場調研去。
沈曼怡背了一個黑色的揹包,穿了一條純棉的及膝長裙,裙子是淺藍色的,再在頭上紮了個高高的馬尾,如果不自信看的話,別人還以為沈曼怡就是一個高中生呢。
走出門的時候,沈曼怡給顧錦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要是有空的話給她個電話,因為她想知道,顧錦打算用什麼辦法告訴她,她心中的選擇究竟什麼。
可是,顧錦卻在電話裡告訴沈曼怡說,她隨時都可以來,最好是踩著飯點過來,然後他就有人陪他吃飯了。
“那這樣的話,吃飯的錢是算你的還是算我的要啊?”沈曼怡在電話裡調皮的問道。
顧錦呵呵一笑,“這飯錢嘛……當然不能算我的,也不能算你的,我們打個賭,要是你贏了,飯我來請,要是你輸了呢?嘿嘿。”
“打賭?”
“是。”
“說說看,是什麼?”
“不,你來了再說,現在就說了,我怕你就不來了。”顧錦也調皮起來,兩個人,在這方面,驚人的默契。
沈曼怡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她去市場調研的時候,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去超市更好。
沈曼怡的視覺與別人不同地方就在這裡。很多人要調研關於珠寶設計方面的問題,總喜歡繼續去珠寶店借鑑別人的設計,可是,他們不知道,其實,來自大自然中的很多式樣,放到珠寶方面,也是一件讓人賞心悅目的事情。
比如上次沈曼怡設計的那條手鍊,她的靈感就來自於大自然中的一條青藤,把手鍊設計成青藤一般的樣子,打造出來,也是那麼的別緻好看。
所以,最天然的東西,往往就是最為人欣賞的。沈曼怡有了這個認識,也就不再打算去什麼珠寶店了。
早上的超市,人流如織。沈曼怡禁不住暗暗的誇獎起她自己來。
來來往往的那些人群中,他們的手上,還有脖子上,當然,還有一些甚至是腳上,都戴著不少的飾品,還有更讓沈曼怡靈感大發的,就是他們手上拿著的包包呀,耳朵上的耳環啦,頭髮上的髮飾啦,什麼的都應有盡有。
沈曼怡只要看見一些特別的,她就拍了照片留個底片,就連超市裡的那些用商品擺成的各種各樣不同形狀的推銷櫃,沈曼怡也一個一個的拍了下來。
等她去到蔬菜專櫃的時候,那才叫一個琳琅滿目呀。沈曼怡不停的捏捏這個,又摸摸那個,有些還特別的拿到鼻子底下聞了又聞。
不過,沈曼怡因為酷愛南瓜餅,對於南瓜,她傾注了更多的注意力和感情。
正在沈曼怡仔細的研究著那些南瓜身上的紋路的時候,沈曼怡被一個婦女用力的擠到一邊,然後,那女人還罵罵咧咧的說道:“裝什麼清高?來菜市場不買菜,拿著個手機亂拍。”
沈曼怡抬頭看去,這個女人長得簡直可以用“高大威猛”來形容,雖然沈曼怡的身高也不算低,可跟這個女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沈曼怡想要發作,卻根本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話來回應。她怯怯的看著那個婦女繼續用更為尖銳的話罵她:
“別用那樣的眼睛看我,好像我欺負你似的。你看看,你看看,這麼多人在後面排隊,難道你沒看見嗎?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你要看南瓜,要拍照,拜託你以後不要在我們這些等著上班賺錢吃飯的人們買菜的高峰期。”
沈曼怡好久都沒有試過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陌生人用如此大聲並尖酸刻薄的話罵了,她的眼睛瞬間就蓄滿了淚水,想要爭辯幾句,卻發覺,還沒開口,嘴角就**起來。
這一幕,全都給正拉著魏桐的小手想去買南瓜的張媽看見了。她不出聲,定定的看著站在人群裡什麼話也不說的沈曼怡。
張媽攥著魏桐的大手把小魏桐都弄疼了。魏桐揚起笑臉,“那個漂亮姐姐,那天和我照過相呢。”
張媽再次用力的拽了一下魏桐,這個孩子,怎麼只看見一次這個與沈曼怡無比相似的女人,就記得這麼清楚呀。
只是張媽已經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了。她拉著小魏桐,慢慢的靠近著沈曼怡,把她從頭髮尖一直打量到腳後跟,要說這個人不是沈曼怡,張媽實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可是,要說這個女人就是沈曼怡,張媽似乎也找不出更多的證據。總之,在外貌上,這個沈曼怡變化了不少,可是,在神態上,這個人與少奶奶,還真的沒有多少差別。
還有一點,就是這個女人比起少奶奶,似乎胖了不少。那圓圓的下巴,還是讓張媽猶豫再三之後,拿著手機悄悄的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就離開了。
沈曼怡全然不覺她已經進入了張媽的視線之中。默默的從人群了退了出來,然後,再默默的走出了這間超市。
出到外面,陽光燦爛著照耀著大地,街道上的行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行色匆匆,而超市裡傳出來的,是那句早就被人唱得滾瓜爛熟的勵志警句:“陽光總在風雨後,請相信有彩虹……”
這句歌詞來得真是時候。沈曼怡看看手機的時間,離與顧錦約好的時間相距僅僅一個小時而已,她把手機放進了包包裡,然後用雙手拍了怕自己的腮幫,鼓起嘴巴,狠狠的呼了一口氣,接著,就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是呀,這點小小的插曲,根本算不上什麼,何必要為了這點不愉快而讓沈曼怡的今天變得不愉快呢。”沈曼怡這樣想著,然後給顧錦發了條簡訊,告訴他,她很快就到他醫院去了。
沈曼怡不知道,當她上了車的那一瞬間,張媽拿著手機,心怦怦的跳著給魏辰逸打了個電話。
“少爺,不好了,不好了。”張媽一開口,就讓魏辰逸的心跳急速上升。
魏辰逸連忙問道:“怎麼啦?是魏桐發生什麼了?”
現在魏辰逸最關心的就是魏桐,所以,張媽只要一緊張說什麼不好,他就條件發射一般的想到兒子怎麼樣了。
“我……我……好像看到少奶奶了。”
“哪裡?”魏辰逸的反應還算正常,他的問話非常的快。
“你回家裡我再詳細跟你說。哎呀,我的小心臟
都快要受不了啦。”
何止張媽的小心臟受不了,就是沈曼怡此刻的小心臟也都快要受不了了。
因為顧錦對沈曼怡說:“你要想知道你是否還想和魏辰逸在一起的話,只要做一個小小的遊戲就可以了。”
沈曼怡睜大了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他,“什麼?這種有關人生未來的大事,你居然說,用一個小遊戲就判定?”
顧錦肯定的點點頭。“沒錯兒,而且,我非常肯定的跟你說,這個遊戲,當你做了之後,你會發覺,你想要的答案,並不在遊戲的結局中,而是在你玩這個遊戲的過程裡。”
沈曼怡越發糊塗了,這個顧錦,總是做一些小孩子玩的把戲,她翻了個白眼,表示不置可否。
可顧錦並不理會沈曼怡對他的鄙視。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硬幣,“說,你如果想嫁給魏辰逸,哦,不,是與魏辰逸重歸於好的話,你要的是有花色的一面,還是要有字的一面?”
“有字吧。我覺得一個字,就可以判斷我的未來,實在太過於奇妙了。”
顧錦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把那枚硬幣放到了沈曼怡的手裡,“嘿,你先看看,這枚硬幣可沒有作假,是不是?這是字,這是花色。”
沈曼怡真的裝模作樣的看了看,然後拎著那硬幣,點點頭,“沒錯兒,一點都沒有摻假。不過,我想問的是,這個硬幣,是我擲還是你擲?”
“當然是你啦,要不,你又以為我作弊了,我才不想擔當這樣的罪名。”顧錦說完,走了兩步,離沈曼怡遠遠的,然後,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看著沈曼怡。
沈曼怡搖搖頭,“真可怕,你這雙眼睛就像我今天在超市裡給那個女人揪住的鷹眼,哎呀,我都忘了跟你訴苦了,今天在超市裡做調查研究的時候,我被一個女的罵了個狗血淋頭。”
“哈哈,罵你就對了。什麼時候不去超市,偏偏在別人買菜的時候去,你這是找死的節奏。”顧錦總能把一件很憋屈的事情,給沈曼怡解讀得就好像一出搞笑的相聲。
“去死吧,你。”
“哎喲,我死了就沒人給你當算命的了,快啦。”顧錦調皮的咂咂嘴吧,然後還睨了一下眼睛。
沈曼怡也禁不住抿嘴笑了起來,然後把那枚硬幣放到脣邊吹了一口,把眼神往顧錦那邊瞄了一眼,這才用力的往空中拋去。
顧錦看著那枚硬幣在空中划著美麗的弧線,然後,當沈曼怡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已經把那硬幣穩穩的接到了手中。
沈曼怡有點氣惱的問:“咳咳,你怎麼把我的硬幣給接住了?”
顧錦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我當然要接住了,話說,剛才那硬幣在空中的時候,你都想了些什麼?”
沈曼怡抬了一下下巴,奇怪,顧錦怎麼問她這個問題。想了想,沈曼怡回答說:“我……我剛才在想,這個硬幣究竟是字在上面,還是花在上面呢?”
“那你希望……”
“我……我還沒來得及……”沈曼怡撒了個謊,其實,剛才那硬幣在空中的時候,她挺希望那枚硬幣落到她手中的時候是有花的一面朝上的。
顧錦搖搖頭,“別騙我了,沈曼怡,這種遊戲,我做過不止一百遍,要是真的記錄下來的話,或許我早就已經做了不下一千次了。我可告訴你,其實,字在上還是花在上,已經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哦,我說的是,你要的答案,就在這枚硬幣在空中要到你手中的那個過程中。”
沈曼怡奇怪的看了看顧錦,好像不大明白他說什麼一樣。
顧錦困難的嚥了一口口水,“好了,我就這樣解釋給你這種大白痴聽吧。真正的答案,就在你心裡想要的那個硬幣的哪個面上,如果不是你想要的答案的話,你會一直擲那枚硬幣的,你相信嗎?”
沈曼怡還是不大明白,不過,她說了句:“那就花色在上吧。你開啟雙手看看。”
顧錦又搖了搖頭,“不,我跟你說,要是字在上的話,你是不是還要重新擲一次呢?”
沈曼怡終於凝重的思考起來,等到最後,她鄭重的點了點頭,“好像是的,我還會再擲一次。”
“好了,你看吧,答案已經出來了。沈曼怡,你已經不再想再回到魏辰逸身邊了,答案就是如此。”顧錦說完,把手中的硬幣開啟,硬幣上,很明顯的是一個字在上。
沈曼怡看著顧錦手中的硬幣,很自然的“哇”了一聲,然後呵呵的笑了起來,“這真是一個好辦法,顧錦,你又耍了我一次,早就應該讓我在家裡做呀。”
顧錦沒有回答沈曼怡,而是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走,我陪你去超市,看看那些大南瓜旁邊還有沒有像你說的女人,哈哈,我最近對南瓜也很感興趣。”
“哦?”
“我看見你整天吃那些南瓜系列產品,什麼南瓜餅啦,南瓜花啦,還有南瓜蛋糕來,臉色又白又嫩又紅的,我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一種很特別的分子,可以讓女人吃了變得特別的美麗呢。”
“你真的這麼想的嗎?”
“當然,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
沈曼怡聽了,歪了一下頭,對顧錦說道:“那還等什麼呢?走,我們趕緊出發。”
要出發的人,不止是顧錦和沈曼怡,就連魏辰逸也快要拉上張媽往超市去了。
當魏辰逸火急火燎的從公司趕回了家,看到張媽手中的那張相片時,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這個人,不是沈曼怡會是誰?她……她的神韻那麼的熟悉,與他印象中的沈曼怡,沒有一點兒兩樣。
可張媽卻定定的站在原地,“少爺,不是我不想幫你,但你想想,要是這個就是少奶奶的話,你沒有搬家,就連電話號碼也沒有改變,你……”
張媽畢竟年長,看問題比起魏辰逸,在男女方面,好像更為透徹。
魏辰逸的眉頭開始皺起來,粗聲粗氣的問張媽說:“你的意思是說,少奶奶她根本就不想跟我有任何的交集?”
“我不懂你說的交集是什麼,但我知道,少奶奶根本就不想見你。在沒有確認她就是少奶奶之前,我……覺得你還是先看看她住哪裡,現在是不是結婚了,有沒有孩子,這些……你都要考慮。”
魏辰逸的聲音終於高了起來,張媽明顯的聽到了他語氣裡的生氣成分。
“憑什麼?沈曼怡她憑什麼結婚?她給誰結婚?那個叫顧錦的傢伙嗎?我們的孩子都還在這裡,她怎麼就沒有一點兒人性?”
魏辰逸像個潑婦一樣,一樣一樣,像數家珍一樣數了出來。
張媽瞪大眼睛看著少爺,她有點不敢相信,現在站在她面前聲嘶力竭控訴沈曼怡少奶奶的人,是她往常天天跟著生活的少爺。
直到魏辰逸覺得他失言閉上了嘴巴,張媽才裝著什麼也不懂的樣子,進廚房去弄吃的了。
魏辰逸看著張媽離開的背影,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後自言自語的說道:“天啊,剛才我這是在張媽面前失態了嗎?”
魏辰逸頹然的走到客廳的飲水機旁,兀自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的吞下去之後,才一肚子氣走到沙發旁,拿出手機給小梁打了個電話。
小梁接到魏總的電話,還沒等他開口問,他就很自覺的回答說:“是,魏總,我們正在努力,不過……”
“不用了,你給別人結賬吧,這件事,我自己調查去。”
既然張媽都看到沈曼怡了,那就說明,沈曼怡住的地方,肯定離張媽看到的那個超市不遠,他魏辰逸決定了,即使不上一年的班,也要把沈曼怡給揪出來。
聽見老總這樣吩咐,小梁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說實話,在小梁看來,魏總也做得過分了點,他可不希望,沈曼怡出去幾年之後,再往這個火坑裡面跳。
魏辰逸大王電話,就開始走上樓去。他上到樓上,這才想起來,應該再看看張媽手機裡沈曼怡的照片,連忙又慌慌張張的給張媽打了個電話,叫她拿著手機立馬到樓上來。
張媽把手機遞給少爺的時候,埋怨他說:“少爺,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我可不希望,連少奶奶還沒找到,你就差不多瘋了。”
魏辰逸才不管張媽說點什麼呢。幾年來,今天他是特別高興的一天。是的,張媽提醒他的話一點兒也沒有錯。他應該先調查清楚了。要是沈曼怡真的已經結婚了,還和別人生了孩子,那他……他也只好看著她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在魏辰逸的潛意識裡,他卻不是這麼認為的,他總決定,沈曼怡今生今世,一定和他一樣,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男人,他魏辰逸,不也沒有喜歡上別的女人嗎?
沈曼怡比起他魏辰逸,應該更加的痴心才對。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沈曼怡的照片弄進電腦裡,呵呵,這個奇怪的女人,不知道會不會也玩什麼微信和QQ之類的。
雖然魏辰逸並不怎麼玩這種東西,但現在為了找到關於沈曼怡的點點滴滴資訊,他決定,這些最先進的通訊工具,他一樣也不能少。
魏辰逸想到這些,興奮得連連的擺動身子,腦海裡竟然想起了那首和沈曼怡都非常熟悉的旋律《sayyousayme》。
……
說出你自己,說出我自己,
應該永遠是這樣,
本來就該是這樣,
……
是的,從今以後,魏辰逸決定,把他自己的真心說出來,讓沈曼怡明白他的心,不能再用以前那種刺激沈曼怡的方式來對待她了。
魏辰逸現在才明白,每個人對愛情的感受都不一樣,但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在他愛的人的面前親口告訴她,他喜歡著她,也愛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