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怡不得不承認,住到了這個特別病房裡的她,心情跟原來確實很不一樣。
一是這個病房並不是把它當成真的病房,它跟家裡的房間都差不多。在床頭上,看起來應該是顧錦特別安排的,居然擺著一束白色的荷花。
荷花是沈曼怡的最愛。她愛花也夠奇怪的,不是因為花的香氣,也不是因為花的花語,而是因為那些花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而荷花,在沈曼怡的眼中,就是這樣的。
還有,在荷花的旁邊,有一幅看起來讓人覺得特別溫馨的畫,畫面上,是一個母親細心的呵護著一個幼小的嬰兒,而那個母親,看起來那麼的慈祥,那麼的溫暖。
沈曼怡突然間就想,要是她和魏辰逸的家裡,也掛上這麼樣的一幅畫,家裡是不是也變得更有生氣一點?
才想著魏辰逸,沈曼怡就聽見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雖然沒有看,但顧錦已經非常懂事的對著她說了句:“我先出去了,有什麼事情,你給我打電話。對了,你打了這些點滴,很快就會睡著的。睡眠對於現在的你,尤其重要。”
沈曼怡點了點頭,然後躺到了**。至於那條簡訊,她連看都不想看,直接關了機,腦海中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幅畫,安然的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反正沈曼怡覺得渾身的疲憊都讓睡眠給趕跑了,她才悠悠的醒過來。看看天色,然後開啟手機看了看時間,天啊,居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鐘了。
從**坐起來,一摸,居然摸到了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沈曼怡她的名字,在旁邊,還用一張粉色的發光紙剪了一個心。
不用說,做這種事情的人,除了顧錦,就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沈曼怡一邊笑著,一邊把信封拆開。信裡寫著一句話:“看你睡得這麼好,身體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對了,你醒來記得開手機,家裡人該著急了。”
很貼心,也很溫暖。沈曼怡把顧錦寫的那張紙條放到鼻子底下,似乎還能感覺到來自顧錦身上的香氣。
沒有魏辰逸的疼愛,有個這麼好的朋友照顧著,這應該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沈曼怡正兀自陶醉在這種自我安慰中,就聽到病房的門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心中唸叨著的顧錦。
其實,唸叨的人不止沈曼怡,還有現在正一臉著急給魏辰軒打電話的魏辰逸。
“魏辰軒,你確定不要把沈曼怡的行蹤告訴我是嗎?”魏辰逸的口氣裡充滿了威脅與憤怒。
從魏辰軒發來的相片來看,他應該清楚的知道沈曼怡此時此刻正在哪裡。可是,因為往常他與魏辰軒的關係一直並不是很好,更何況,在魏辰逸的眼中,他一直都不怎麼看得起靠臉蛋吃飯的魏辰軒,所以,此刻他有求於魏辰軒的時候,魏辰軒聰明的閉上了他的嘴巴。
電話裡的魏辰軒露出了一個勝利般的微笑,“我說哥哥,你又不愛那個女人,管她在什麼地方呢?就是死,警察也不會調查到你的頭上的,你說呢?”
“你找死!”
魏辰逸一貫的作風繼續盡情的流露。
“NO,NO,NO,本少爺怎麼舍
得死呢?花前月下,洞房花燭,卿卿我我,兩情相悅……我都還沒有嘗試,更何況,還有風流成性,你這樣就叫我死?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不得不承認,魏辰軒的口才比起魏辰逸,那可是厲害千百倍。這充分印證了一句話,你學習了什麼,你就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問題。
不是嗎?魏辰軒學的正是表演,現在他出口說出那麼多的詞語,全都得益於他往常表演時候練的嘴皮子啊!
聽見魏辰軒這麼說,魏辰逸難得的把強硬的語氣放緩了,“辰軒,你嫂子肚子裡懷了魏家的骨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不是鬧著玩,還帶著老情人去聚餐,哼,也之有沈曼怡這樣的女人,才會跟著你這樣的傻瓜。”
魏辰軒罵完了這句,終於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噼裡啪啦的說道:“要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她應該是到一間叫博愛的醫院去了,你不妨找找看。”
魏辰軒隱約記得,和沈曼怡一起出現的那個男子,他是一間醫院的管理人,他拍廣告的時候,他也正在為他的醫院做廣告呢。
魏辰逸已經不在乎魏辰軒話裡的真實性了。當他得知這個名字之後,直接就給小王打了個電話,然後疾馳來到了博愛醫院。
來到醫院的時候,魏辰逸看見沈曼怡正在顧錦的眼光凝視下吃著早餐。不知道顧錦說了什麼好笑的,看沈曼怡此刻,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就連吃著的早餐,也差點就噴了出來。
看見魏辰逸出現的時候,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空氣裡剎那間就凝上了一層白霜。沈曼怡舉著早餐往嘴裡送的手,也像點了穴一樣,凝滯在了半空中。
一會之後,顧錦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他很有禮貌的走到魏辰逸的身邊,友好的伸出了他的右手,“你好,我叫顧錦,是沈曼怡的醫生,她有點流產的跡象。”
魏辰逸根本不拿正眼看顧錦,只是用冷峻的眼光看著沈曼怡,然後語氣刻薄的說道:“我看她是巴不得肚子裡面的孩子趕緊從她的身上掉下來呢。”
看見氣氛不對,顧錦連忙安慰了一下沈曼怡,“你先生可能一時間接受不過來,你可千萬別跟他慪氣,你們好好商量,我走了。”
說完,顧錦就大步往門外走去。原來他還以為,沈曼怡穿得如此的光鮮,還這麼快就嫁了,一定是生活得非常的幸福。
可從剛才她的丈夫來看,似乎他看到的只是表象,真正婚姻中的滋味,或許只有沈曼怡她自己才能夠切身體會吧?
沈曼怡多麼想顧錦留下來看著她,是的,此時此刻,她感覺只有顧錦在她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無言的把手中吃的早餐放到病床旁邊的桌子上,沈曼怡低垂著眼瞼,不知道當著魏辰逸的面,她該說點什麼。
只要看見魏辰逸,沈曼怡就覺得內心裡泛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好像做錯事情的是她,而不是那個叫魏辰逸的男人。
好一會,病房裡什麼聲音也沒有。眼看著沈曼怡就要在這樣的空氣中窒息而死,她挪了挪身子,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可很快的,魏辰逸就開口冷冷的說道:
“我覺得,當你生出孩子的第一
件事要做的不是慶祝,而是趕緊去驗DNA,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沈曼怡腦袋“轟”一下就炸開了,魏辰逸,他……他剛才說什麼來著?生出來的孩子,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賀,而是要去驗證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還有,還有,他剛才說什麼,沈曼怡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沈曼怡水性楊花?那他魏辰逸又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
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喜新厭舊?
哦,不,應該是喜舊厭新。那個叫艾莉絲麗的女人,跟他是最好的一對吧?
強忍著快要從眼睛裡流出來的淚水,沈曼怡終於爆發了。
她聲嘶力竭般的吼了起來,“魏辰逸,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我只知道,肚子裡面的孩子是我的,是我沈曼怡的,至於是不是你的,你管不著,也用不著你管。你愛去艾莉絲麗那裡就去她那裡,你想去林伊兒那裡就去林伊兒那裡……”
還沒等沈曼怡把想說的話說完,魏辰逸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他站在沈曼怡的床前,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沈曼怡那尖尖的下巴,用力的抬起了她的臉。此刻的他,看到沈曼怡的眼睛中蓄滿的淚水,心中禁不住一顫。
原來尖銳的語氣也變得平和了不少,“沈曼怡,我不跟你計較,我是看在你現在肚子裡面的孩子的份上,再怎麼說,你也是一個母親,哼,別以為,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要是你那麼光明正大的話,何必關了手機呢?”
沈曼怡也懶得解釋,她知道,在魏辰逸的面前,越是解釋就越等於掩飾。她倔強的咬著下脣,用含著淚水的眼睛惱怒的看著魏辰逸,雖然口中什麼話也沒有說,但只要是一個正常的人,都可以讀懂此刻沈曼怡心中所要吶喊出來的話。
是的,沈曼怡是在心底裡說:“魏辰逸,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魏辰逸當然明白沈曼怡心中所想。捏著沈曼怡下巴的手越來越用力,以至於沈曼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是,她卻還是像剛才那樣,倔強的什麼話也沒有說。
這是她與魏辰逸僵持以來第一次如此的沒有退讓。往常的話,都是沈曼怡讓著魏辰逸,覺得她不應該與一個日理萬機的人再添麻煩。可今天的沈曼怡明白了,越是退讓,那個叫魏辰逸的男人就會越來越得寸進尺,就更加的不把她當一回事。
是的,從顧錦的身上,她看到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尊重。還看到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呵護。要是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更或者說,程度更深一點,那個男人不是應該好好的呵護著一個女人麼?更何況,那是一個身上懷著孩子的女人。
憑什麼叫魏辰逸的男人可以在她的面前大吼大叫,然後繼續他的朝三暮四花天酒地?
憑什麼?
沈曼怡內心裡把這些話想了一遍又一遍,努力的告訴她決不能就此罷休。即使魏辰逸不道歉,就這樣絕情而去,她也絕對不會屈服。
好一會,在沈曼怡看來,應該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魏辰逸終於放開了他的手,聲音也由剛才的嘶吼變成了平緩,“蠢到極的女人,有家不回,難道這裡很舒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