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錠金的分量
“讓了。”
“如萱？”馮孟氏不由瞪圓了眼。
“什麼？讓了？馮小姐再拿我尋開心嗎？”胡碧蓮萬萬沒想到，她本是打算等馮孟氏叫價的那刻，由她來喊出‘讓了’二字，結果竟被馮如萱搶先喊出口。一下把胡碧蓮喊惱了。
“沒啊，我怎敢拿胡小姐尋開心。我與我娘本就沒帶太多銀兩出‘門’，剛又從布行店掌櫃這買下不少好布料。大概近半馬車貨吧，若是胡小姐不信，可以予店家問，現在我們母‘女’身上的銀子所剩無幾，我娘再喊高價，怕也沒有回家現取銀子來買布的道理，所以這次就讓給胡小姐吧。”馮如萱說得大方得體，讓人挑不出她與她娘半點的不是來。
“沒帶夠銀子，還敢予我爭，我買這蠶絲錦是要回家做錦裙的。”胡碧蓮說話甚是張狂，就像馮如萱與馮孟氏兩人買這蠶絲錦不是做衣服，就是為了予她故意抬價，敲竹槓般。
“做錦裙？怪了，難不成胡小姐早前擺擂不曾招到合適的夫婿？竟還要置辦素裙做衣裳？”馮如萱語氣甚微，讓人很難辨出她話裡摻雜的情愫。
若不是今日巧遇胡碧蓮，又予胡碧蓮針鋒相對，聽慣了胡碧蓮的聲音，怕是馮如萱還認不出，原來那日端午廟會，竟是胡碧蓮喚住了林成巖。想來胡碧蓮這是要嫁人了，顧才忙著置辦行頭，不巧與自己針尖對麥芒地撞個正著。
“不勞馮小姐費心，那日，我便已擇好了夫婿，起碼不像馮小姐的夫家只是個會舞刀‘弄’‘棒’使蠻力的獵戶。”胡碧蓮好生得意，雖‘花’了不少銀子，可卻贏了，難得贏一回兒，喜悅蓋過了‘肉’疼。
“呵！”馮如萱嘲蔑冷笑，眸光盡是譏諷與挖苦：“難道胡小姐不知？新婚燕爾大多數‘女’兒家皆會選擇繼續穿紅戴銀，極少有做素衣穿的，不然若有不知情者許還會以為做素衣胡小姐命格不好，剛嫁過‘門’，就剋死了夫家。”
“你……”胡碧蓮剛怒喝出聲。就被‘奶’娘伸手掖住了胳膊。
馮如萱看見兩人暗中的舉動，卻像沒看見，不以為然地繼續道：“胡小姐付銀子吧，請！”
“哼！”胡碧蓮嗤之以鼻，恨不得拿上揚地鼻孔看馮如萱。若不是‘奶’娘在旁攔著，只怕她早就罵馮如萱個狗血淋頭了，豈會放馮如萱在她面前大放厥詞。
“馮小姐，我替我家小姐也問個問題？”
“好啊！”馮如萱早知道胡碧蓮身邊的‘奶’媽是個厲害的，剛胡碧蓮予她娘壓價的主意，就這‘奶’娘給出的，想來這‘奶’娘定是看她欺負了胡碧蓮，想給胡碧蓮報仇出氣。
馮如萱早料定‘奶’娘想問什麼了，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應對了。卻聽見‘奶’娘衝她母親道：
“敢問馮夫人非得予我家小姐爭這丈蠶絲錦是作何用？聽聞馮小姐不也才新婚燕爾沒幾天，難不成也是做衣裳的？”‘奶’娘才不會傻到去問馮如萱，觸自己與自家小姐黴頭，‘奶’娘將矛頭對準好說話的馮夫人，啟口予馮孟氏發問。
馮如萱微一怔，知道‘奶’媽是個厲害的，沒想到竟是如此會看人下菜碟，剛巧聽見自家母親淺笑著遊刃有餘地答曰：“當然是買給我家相公與我的好‘女’婿做衣裳嘍。我家如萱從不喜穿素服。我也不肯讓她穿，素服一身素白，遠看著跟披麻戴孝無異，實在不吉利。”
聽聞母親的機制應答，馮如萱不由暗暗偷笑。母親回得好。
“‘奶’娘，別跟她家廢話，掏銀子給店家。我們拿錦布走人。”馮家母‘女’佔便宜又怎樣，不過是逞口舌之快，反正一丈的蠶絲錦已被她胡碧蓮買下。東西到手，馮如萱就是敗了，到底不如她胡碧蓮。
“娘，走吧。”馮如萱也知自己與母親剛那般貶損胡碧蓮，不過是逞口舌之快，想要的東西終究讓對手搶走，這就是敗。
不過馮如萱倒不覺得心裡有多難受，大不了這次被胡碧蓮贏了，下次她再找機會贏回來。且胡碧蓮這次贏也沒贏多體面，一丈蠶絲錦‘花’了三百五十兩。這胡小姐可真是錢多沒地方‘花’了，燒包燒的。
“小姐，不夠。”
“什麼不夠？”就在馮如萱與馮孟氏準備離開布行時，忽聞‘奶’娘壓低聲音輕道了聲，緊接著胡碧蓮懵懂地跟著一聲重喝。
“小姐，剛買胭脂水粉，又去買首飾。已是‘花’了不少，現在……”‘奶’娘將荷包送上，開啟捧給胡碧蓮自己過目，胡碧蓮看那銀兩數，不由的眼珠瞪圓了。
“怎就還剩一百多兩了。”胡碧蓮驚撥出聲，不由地抬手一掩嘴。自己也知道這聲喊大了，讓馮家母‘女’聽見怕是又要回來發作，找她算賬了。
不過難得的是馮如萱挽著馮孟氏的手兩人竟像沒聽見般地繼續往店外走。不過腳步卻略微放慢了些，似在等什麼。
“店家？”胡碧蓮正要跟店家打圓場。就見店家竟敢無視她，捧著一丈蠶絲錦疾奔向馮家母‘女’。
“馮夫人小姐且留步，胡小姐仿若沒帶夠銀子，這蠶絲錦還是按原價五十兩賣予兩位。”
“店家你……”胡碧蓮不可置信地瞠圓眼睛。‘奶’娘也是瞠目結舌地聽著布行的店掌櫃與馮如萱侃侃而談。
“那怎好意思？這不影響了掌櫃的生意？”
“不影響，不影響，馮小姐已從小店買走了那麼多布料，不差這一件，馮小姐若喜歡大可以先將這一丈蠶絲錦抱走，銀兩不急給！”不需馮如萱道明難處，店家以為馮如萱解圍。
“那就有勞店家了。”馮如萱得意地衝胡碧蓮一笑。
“憑什麼。她家銀子都掏不出，你賣她，這蠶絲錦，我要了，這是銀子，不夠的我這就回家拿！”胡碧蓮故作大氣地將荷包往布行的櫃上一甩，大喝一聲回家取銀子送來。這蠶絲錦她要定了。
“店家，這是一錠金。把這一丈蠶絲錦即刻給我家夫人，小姐包起來。記得找錢。”咚的一聲，一錠金被走進布行的老宋狠撂在櫃面上，分量十足，且是十分惹眼。
胡家好大的膽子，敢拿銀子壓他家夫人，小姐，也不掂量掂量自家幾斤幾兩重，何時掏得出一錠金，再來說大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