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死後的第六天,老時間老地點倆人相見,慘不忍睹的面孔見了六天,也稍微習慣了,雖然是短短六天,卻像是老朋友似的無話不談,李明哲一直強調,如果生前能遇到她,他可能不會選擇死亡。
聽到這話雲曦更是愧疚,只怪自己愛管閒事,說大話,但她真的認為人是充滿感情的,充滿愛的,從小到大父母的愛,老一輩人的愛,朋友的愛包圍著她,她無法想象沒有愛的生活。
這世間存在著無條件的愛和有條件的愛,父母的愛那就是無條件的愛,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父母是無條件愛你,朋友的愛那就屬於有條件的愛,如果你是討人厭的人,朋友不會像父母那樣無條件的付出。
起初得知李明哲是孤兒時,雲曦也懷疑過是不是李明哲自身的問題,是他自身招人討厭導致沒得到愛,可見了他的叔叔和老師後,雲曦無法不同情他。
12歲人格形成期遭受刺激,又沒得到及時的療傷,傷痕累累,叛逆,惡性迴圈,走到死亡,雲曦真的不知該怪誰,也不知該怪那個環節,更不知能為他做什麼。
難道這就是命嗎?一個人命中註定要遇到這些事情,形成這樣的結果,就像她20歲後繼承異能一樣,都是註定的事情嗎,可雲曦透過這些天的認識覺得李明哲是有人情味兒的,她始終相信有人會愛他,雲曦決定不放棄自己的希望,不管命運的安排多麼殘酷,她還想盡最後的力量尋找那個愛他的人。
第七天,最後一天,下午四點她就得去上班,她只有8個小時,最有可能會愛他的人裡除了他的舊女友以外都見過了,那今天就去會會那個他深愛過的女人。
中午時好不容易約上了那個女孩兒,雲曦在學校附近的麥當勞等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出現在門口。
挑染的頭髮,一邊耳朵帶著三個耳釘,嚼著口香糖,巡視著周圍,雲曦揮了揮手,那女孩撅著嘴吹了口氣只見前臉頭髮吹起又落下才向她走來。
“你找我。”
“你好,我叫上官雲曦。”
“什麼事兒?”
這女孩子也太沒禮貌了吧。
“是為了,李明哲的事情而來。”
“不死了嗎。”
雲曦表情僵硬了幾秒,再怎麼身世雷同,她還是無法理解李明哲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一個女孩兒。
“是死了,但他心裡還惦記著你,我說的是去世前。”
“沒出息。”
一個男人死了還惦記著你,你竟然說沒出息,雲曦實在搞不懂這個女孩子,壓住心中的怒火,咬著字問道。
“難道你心裡沒有絲毫留念?”
“我有新男人了,留戀他幹嘛,他能給我什麼,死了也沒給我留下什麼東西,看到這個50分的鑽石項鍊了嗎,是我現在的bf送的,李明哲早早地開上車原以為他家多有錢呢,窮光蛋一個,寄養在別人家裡,清高什麼,浪費我青春,無錢無勢的還要追我?”
“倒是他也沒吃虧,他想要的也得到了,我不虧欠他,叫他死了別來煩我!”
敲著二郎腿,交叉著胳膊,理直氣壯地跟雲曦發牢騷。
雲曦真不知道怎麼和這種人說話,有種直接抽她的衝動,理智讓她保持著冷靜。
“你啞巴了?沒勁!”那女孩兒起身要離開。
雲曦也邊起身邊說道。
“同學,等下,告訴你個祕密。”
雲曦靠近她的耳朵低聲說道,“你現在的bf據說是已婚者,專門喜歡泡學生妹,而且不喜歡用套套是不是,看你年紀輕輕的,姐真為你擔憂,你最好做好措施,小心懷上哦。”
剛才還得意的女孩子像中了邪似的一屁股坐到座位上。
“哦還有,那個項鍊你最好去驗證一下,不像是真的,忘了告訴你,我是珠寶鑑定師。”
雲曦邁大步走出麥當勞,心裡那個爽啊。
雖然真實加謊言說了一堆,但她真為李明哲打抱不平,他為她那麼著想,她卻欺騙他的真心,雲曦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雖然答應了明哲保守祕密的,誰讓那姑娘那麼得意的,告訴她這些也是為了她好,明哲應該也不會怪她吧。
雲曦失望的走在馬路上,看到遠處的北山,雲曦記得明哲就葬在了北山的他父母旁邊,到上班時間還有三四個小時,要不去一趟?
雲曦坐上了去北山的車,正午的太陽照得馬路熱氣騰騰,氣溫一天天的重新整理新紀錄,夏天看樣子真的來了,公交司機應不過車上的人的嘮叨,開了空調,涼氣體環繞在她的四周,好像亡靈靠近時的感覺。
夏天來了,秋天就不遠了,再過幾個月她就可以重返學校,現在她對面部悽慘的亡靈也能應付自如,更加有信心過好學校的生活。
汽車停在北山腳下,雲曦走上階梯,後背已溼透,臨近李明哲墓地時雲曦聽到了哭泣聲,大夏天的雲曦寒慄了下,不會是女鬼吧?
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鬼,雲曦別害怕呀,亡靈都見了不少個,還怕來墓地啊,說不定是某人失去親人傷心哭泣吧。
哭聲越來越清晰,雲曦看到一個短髮姑娘蹲在墓前抽泣著,雲曦輕輕走過去看到墓碑的名字停住了腳步,李明哲,竟然有個女孩兒蹲在他的墓前哭泣!
哈哈哈,明哲我終於找到這個貴人了,我說吧,肯定有人因你的不存在而傷心,看到了吧,這兒就有一個,晚上一定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明哲,好讓他抱著希望去投胎,下一世成為心中充滿愛的一個人。
短髮姑娘突然回頭,水汪汪的的眼睛看著她問道。
“你是?”
“我也是來看李明哲的。”
“哦。”說著起身,又蹲下,看樣子蹲了不少時間,雲曦急忙扶她。
“你好,我叫上官雲曦,是明哲的遠親。”亡靈見多了,雲曦的編瞎話能力也提高了。
“你好,我叫鄭青,喊我青青就好。”
“青青姑娘,別太傷心了。”
“我想明哲哥哥…好幾天了明哲哥哥都沒看我和奶奶,今天去明哲哥哥家一打聽才知道哥哥不在了,嗚嗚嗚嗚…”
“不哭不哭,明哲哥哥聽到了要傷心了。”
“明哲哥哥是好人,能去天堂吧。”
“有你這麼個妹妹惦記著他,肯定去了天堂。”
“雲曦姐姐,明哲哥哥躺在這裡會不會很冷…”哭腫的眼睛又一次紅潤起來。
“我知道哥哥只是把我當妹妹,我天天盼著趕緊長大,等我長大了就可以當哥哥的老婆了,可,可哥哥不在了,我的長大也沒有意義了,哥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明哲知道你喜歡他嗎?”
青青搖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雲曦想到趙紫萱想不開時候的情景急忙說道。
“青青妹妹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人命在天,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
青青點頭,雲曦才放下心,本應該高興的事情,可看到這個小妹妹慟哭,雲曦心裡也不是滋味兒,時間臨近上班點,只好道別,離開了墓地,青青說還想在待一會兒,雲曦只好一人下山。
上了班卻心不在焉,雲曦盼著下班,只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她要告訴李明哲這個好訊息,時間這東西你盼望它快點,他無動於衷,希望它慢點它也面無表情,世間最無情的莫過於時間吧。
終於盼到下班時間,雲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閉眼睡覺,越著急越睡不著,反而睡的比平時還晚。
睜眼起身,雲曦感覺不到寒氣,怎麼還沒來?每天睜眼就能看得到的,今天不在,雲曦心裡不安起來,會不會已經消失了?不會啊,還有些時間的,他不會不過來道別,他去了哪裡?難道真的沒剩多少時間?她該去那裡找他,一直都是亡靈來找她,她還不會怎麼尋找,又不能上大街挨個問,怎麼辦,怎麼辦?
真想問姥姥,她們家族繼承的能力裡有沒有尋找想找的亡靈的方法,可去那裡問誰?當下她只能靠自己。
雲曦在屋裡徘徊了足足一個小時,在家裡待著也想不出方法來,決定出去碰碰運氣,她的靈魂去了叔叔家,也去了他的學校,墓地她可是不敢去,雲曦想到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看看那就是事故發生地。
果然,事故發生地見到即將要消失的李明哲,雲曦大聲喊,“青青愛你,你快去看看。”明哲消失,雲曦不確定他是去見青青了,還是消失了,不管怎樣她盡力了,她覺得好累,事情雖然沒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感覺親身經歷過似的,好難過,擺脫掉路上流浪的亡靈,回到家靠著牆慢慢蹲下抱緊膝蓋。
愛情的力量真是無法估量,沒有愛情有人會自殺,有了愛情也會自殺;沒有愛情無靈魂,有了愛情也會失去靈魂只剩下空殼,可為什麼怎麼多人盼望著墜入愛河?
她終於明白比起見到那些亡靈,讓人更可怕的事是看破隱藏在他們背後的故事。
臨近天亮,不知道明哲見沒見到青青,這不是她能力範圍的事情,她已經盡力了,她低下頭悵惘。
突然微弱的寒氣靠近她,雲曦聽到熟悉的聲音,“謝謝你,雲曦,我可以帶著愛離開了,謝謝你,曦女。”
聲音和寒氣同時消失,失落和高興同時出現,離開是必然的,但高興會永存在她的心裡,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幫陌生的亡靈,但她相信她的付出改變了他的心,未來會怎樣她不確定,卻能確定的是明哲的言辭裡是帶著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