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魏瘋了。
所有從游龍港經過的商旅,紛紛傳言,鰲國新帝諸葛魏瘋了。聽說,鰲國皇城已掀起軒然大波,正對帝位爭執不休。
素有賢名計程車大夫澹臺鶴,主張尊立文武雙全、德才兼備之人。換句話說,他老人家的意思很明顯,誰有本事誰當皇帝,哪怕這人不是姓諸葛。
澹臺鶴雖然聲名在外,且是鰲國肱骨之臣,可你丫的想要翻諸葛家的天下,誰還服從你?立時,不知道多少人明裡暗裡排擠他,誓要將他攆出鰲國。
一時間,澹臺鶴也是孤木難支。
不過,僅僅才半個月,御史臺便有人上奏摺,彈劾朝中大臣打擊清流,力挺澹臺鶴的做法。御史臺一人出動,登時引來許久言官,紛紛上書附議。
澹臺鶴,竟一下子就有了許多跟班。好像,尊立一位文韜武略的異姓帝王,也不是不可以。
朝中大臣一見,紛紛慌了步調,登時分了幾派。
一派主張醫治諸葛魏,指不定皇帝只是嚇傻了,過幾天還會治好的。但這一派的說法顯然不得民心,因為諸葛魏自打瘋了以後,每日裡唸叨的都是“呔,寡人殺了你這臭龍,殺了你這會使妖術的下賤胚子……”
這句話毫無根據,無人能夠聽懂。
一派主張尊立太子,畢竟,那可是從前諸葛無憂的孩子。算來,那也是個不錯的人物。雖然,這太子早在諸葛魏被立為皇太孫時,就廢黜了。
顯然,他們這一派人也站不住腳。畢竟,廢都廢黜了的太子,還立來做什麼?這麼些年,大家逢高踩低還做得不夠本?等著太子登基後,統統算總賬麼?
一派主張尊立宛貞公主,畢竟那也是諸葛無憂的血脈,是諸葛魏的小姑母,算來,也是個堪執牛耳的人物。
只是,這公主從前犯下太多錯,而今正當著尼姑,果然能好好當皇帝?眾大臣對這樣的意見,顯然不願採納。
一派主張從宗親皇室中挑選一位德才兼備之人,過繼到諸葛魏的名下,成為新帝。這樣的做法,聽上去似乎不錯。畢竟,諸葛魏到現在為止還沒迎娶皇后,而且還當著皇帝。
只是,皇室宗親裡,能夠過繼給他的晚輩,著實沒多少可用之人,卻是如何是好?
一時間,各派的意見都有些不清不楚,對本派推崇的東西委實沒有太大的信心。偏偏這時,澹臺鶴站出來,率領一干清流大臣,忽然上了一道摺子。
這本奏摺一遞到御書房,登時如炸開了五雷,顫抖了整個皇城。無他,只因奏摺裡寫的內容,已然顛覆了所有人的思維。
澹臺鶴在奏摺中寫道,永安王文韜武略,德才兼備,乃大鰲國英明之主。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個剛當上小國皇帝,便把江山拱手送人的晏瓔,怎麼就成了鰲國最英明的帝王了?諸葛家人都吃屎去了?甚至整個鰲國人都吃屎去了?需要東躍國一個小小王爺來執掌江山?
舉國震驚,澹臺鶴卻恍若未聞,依舊堅持已見,屢屢上書。
江瑟瑟聽得這些訊息,正坐在騰浪閣中飲茶。船孃住在此已然月餘,沒了初來乍到的忐忑,服侍起江瑟瑟來,格外細緻妥帖。
江瑟瑟漠然聽著下屬稟報完晏瓔的事情,將茶盞擱在桌案上,冷淡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下屬退去,江瑟瑟轉眼瞧著船孃,低聲道:
“你去瞧瞧虎嘯堂的堂主周公如在不在,在的話,讓他來找我一下。”
船孃忙應了,匆匆出了小院。
江瑟瑟辦公,常這般喚了人來院中吩咐,一來二去,大家便十分熟悉。船孃去了沒多時,周公如跟在她後頭進門了。
江瑟瑟掃他一眼,冷淡道:“周子彤還沒回來嗎?”
周公如點頭,面容有些無奈,也有些傲然:“小女送來書信,還要在外盤桓一段時間。”
江瑟瑟點頭,想起方才下屬稟報的情況,淡然道:“若她回來,你不妨告訴她,晏瓔不多久便要做鰲國的皇帝,她若真有心,便去鰲國找晏瓔去。”
周公如一愣,遲疑道:“島主,您這是……”
這是什麼意思?誰不知道,周子彤是被晏瓔和江瑟瑟氣走的。怎麼江瑟瑟還讓周子彤去找晏瓔,難道是準備再氣一次周子彤?
周公如疑惑不解,卻不敢多問,只老實低頭道:“是。”
不管怎麼說,自打有了江瑟瑟,游龍港眾江匪的日子過的那叫一個風風火火。而今的天下,除了鰲國,大約也沒人敢抗衡游龍港了。
這麼大一個金主,六堂十二分舵的頭頭們,對她是一萬個滿意的。
江瑟瑟抬頭,見周公如垂首應下,低聲道:“你先下去吧。”
周公如一愣,退出兩步又回頭道:“島主。”
江瑟瑟挑眉。
周公如猶豫再三,期期艾艾道:“弟兄們上回見您做那……火器,做的極好,想跟著你做些東西,玩一玩。”
江瑟瑟目光一閃,勾脣道:“你們倒是會打主意。”
周公如一愣,老臉浮起一絲羞赧,抬頭道:“弟兄們近來閒著也是閒著,總覺得您那火器還能做點別的什麼,卻一時想不起來能做啥。而今……二爺與您也不大管他們,老夫瞧著,若不找點事情給他們做,只怕真要鬧出事兒來。”
江匪便是江匪,一個元宵燈會讓他們大漲了臉面,現在還處在亢奮之期,若不找點事情做,恐怕是的確會閒出毛病來的。
江瑟瑟目光一閃,九州大陸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的火器。比如火箭、火炮、火槍一類,這些人別說是看,就是聽也沒聽說過的。
甚至逢年過節,連個煙花鞭炮也沒的看。
江瑟瑟抬起頭,隔著遠門望向外間,江風自花徑那頭吹來,正是三月初最美好的時光。
“好。”
江瑟瑟站起身,笑道:“既然大家想學,咱們便學學怎麼做煙花吧。索性,三月三花朝節,咱們也放放煙花樂呵樂呵。”
大爺的,說好了要修煉精氣,怎麼她一天到晚自身精氣沒提升上去,倒把游龍港的名氣提升的飛快。
這要命的節奏!
江瑟瑟腹誹完畢,當即領了周公如出門,將一干江匪召集在一處,道出了要教大家制造煙花的想法。
原以為,眾江匪一定會欣喜的歡叫起來。畢竟,能學一門牛X的本事,那是一件多麼令人神往的事情。
學好了製造煙花,製造鞭炮,甚至製造炸藥,走遍九州天下那就是大爺一枚。誰敢跟他過不去,那就是跟科技過不去呀。
誰知道……
“島主,咱們一天到晚守著游龍港就行了,幹嘛還要學這操蛋的玩意兒?”
“就是,要說學挖金子還差不多,挖一塊算一
塊,那多美呀,學造這個破X玩意兒幹啥?”
“我不想學,非要讓我學,我就往中心廣場上的油鍋子裡去淌一回。”
淌一回還能撈出來個人?
胡一飛一腳踹到這人心窩子裡,呵斥道:“你個傻X,島主說的話,你也敢不聽?”
這人梗著脖子,捂著心口,委屈萬分道:“我三歲上死了爹,八歲放了牛,十一歲混上游龍港跟著二爺,十五歲被二爺賞識當了分舵舵主,十九歲娶上媳婦兒生了娃,你說我現在都二十九歲了,七個娃的爹,島主讓我學這個……”
要想學,他也沒那個腦袋啊。
江瑟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認真道:“這樣吧,先讓周堂主登個記,想學的人報了名,我再安排時間教大家。”
掌聲四起,不想學的也高興,想學的也高興。
江瑟瑟勾脣一笑,揚聲道:“登記報名的,學習期間,每月俸祿加十兩金子。沒報名登記的,每月必須交一份活動記錄書,詳細寫一寫,沒挖金子沒學習的時候,都幹啥去了。”
眾江匪……
“島主,我改主意了。我一定要好好學學制造火器的本事,我畢竟是九個孩子的爹啊。我怎麼能這麼懶惰不思上進呢?我一定要做好兒子們的榜樣啊……”
江瑟瑟哼了哼,道:“這還差不多。”
……
說幹就幹,江瑟瑟素來不是那等拖延之人。說要教授江匪們製造火器,便絕不會含糊。這不,胡一飛剛收上了名單,她便將人召集了起來。
召集起來才發現,除了陳善友請假說自己家的夫人病了需要照顧,其餘人竟然全都到了。
好吧,對於江匪而言,每月多十兩金子的花酒錢,那肯定比寫彙報書來的精妙。
這群烏合之眾,誰願意寫那玩意兒?
但,江瑟瑟還是很認真的教他們。
第一日,只學習簡單的火器原理。可惜,江瑟瑟以為的簡單,眾人竟然根本聽不懂。江瑟瑟無奈,令眾人歪歪扭扭的抄了書本知識回去,準備第二日繼續教。
第二日,仍是學習火器原理。有了昨日的基礎,大家學起來總算容易了些。然而,仍有許多人沒辦法聽懂。
江瑟瑟站在大廳的上首,瞧著底下一群蔫絲瓜般的江匪,蹙眉道:“聽懂爆炸原理的都留下,聽不懂的,全部給我滾出去。”
島主發火,聽懂的人也不敢冒出一絲笑臉,聽不懂的人則直接屁滾尿流的跑了。
這下子,大廳裡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百來個。江瑟瑟總算心情好了些,揚聲道:“現在,我們學習基本的爆炸種類。”
眾江匪不敢出聲,只老實的瞧著她。直覺島主當先生,可比市面上的先生們有氣魄多了。
江瑟瑟抓起自制的粉筆,走到炭黑的牆板前,認真寫下爆炸二字。剛寫下來,便見大廳外,有個人飛奔而來。
這人,似乎正是那個救船孃的小夥子。
她眨眨眼,便聽來人氣喘吁吁道:“島主……島主,有大訊息……”
江瑟瑟挑眉。
什麼大訊息,值當在她講課的時候乍呼呼跑來喊。若是一會兒說出的訊息,當不起這個“大”字,她定教他好看。
小夥子深吸一口氣,驚愕萬分道:“鰲國……鰲國變天了,永安王發動政變,成了鰲國皇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