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心妍到現場檢查一番,被燒成廢墟的工廠看不出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她思考了很久,看著遲建柏給自己的那些同一車間的名單,眸子一 眯:“這些人,是死是活,全都找出來。我要見他們。”
遲建柏雖然不知道她下一步想怎樣,但是她想了解事實真相的目的很明確。當下便叫人把這些人聚集到一起。洛心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雖 然說出事了找警察,但是目前這種情況,是自己出面比較好。
一個小時以內,遲建柏將那一個車間當晚值班的人,都帶到了洛心妍的面前。洛心妍將這些人安排在薛氏的一家倉庫,倉庫分散隔開,裡面 說的話外面都聽不見,因此,這裡隱蔽又安全。阿晨去守著一個張錢,阿晚跟著洛心妍,一起來看這些人。
洛心妍立在倉庫外面,看著名單,又看了看面前這些人,除卻劃上叉是已經死亡的,其餘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傷,大家都不懂為何會出現 在這裡。洛心妍也不廢話,直接點名,“我點到的人,往前走一步,不能走的,舉個手。”
“李春花,張磊,謝兵,孫鳳香……”
一共五人,洛心妍點完名後,一個個審問。這些人都有些緊張,幾度不願意跟著洛心妍一起進去。九個人大眼對小眼,互相討論:“這是怎 麼的,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什麼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是想幹嘛?”
“不會是想殺了我們吧?”
此話一出,立即遭來阿晚的白眼,阿晚看著洛心妍帶著人進去,看向他們:“要你們死,何須如此費勁。”
阿晚年紀小,氣勢卻不弱。在洛心妍身邊久了,這些人雖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也被她渾身所露出的殺氣給嚇到。一時間,大家都無話可說 。
小倉庫內,洛心妍偷偷摁下錄音筆,看向面前的李春花,毫不懷疑,她是漂亮的,面板雖然有些粗糙,但是五官底子不弱,這次傷的不輕, 但也沒有什麼大問題。看著洛心妍一直在打量她,她眼神有些膽怯,卻是鼓著勇氣問:“薛夫人,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和張錢一樣,在萬祥食品廠工作了一年有餘,平日裡生活拮据,據說,張錢挺喜歡她。但無奈兩人現在經濟窘迫,一直沒有說什麼交往的 事情。
洛心妍托腮,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在桌面上,眸子裡泛著微微和藹的光,她是親和的,在這種時候。
李春花膽子挺小,見洛心妍久久不說話,抬頭看她,見她正盯著自己,連忙又低下頭去。洛心妍嘴角輕抿:“事故發生那一晚上,你在值班 ?”
李春花點頭,洛心妍抿脣,“能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情況嗎?”
這句話一問出,李春花的臉色就開始煞白起來,彷彿是接觸到痛苦的記憶,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好半天,她吞了口口水,才回答:“那天 我和往常一樣,在車間內值班。我們負責的是食品原材料的檢測,有不合格的次品都會從裡面剔除掉。和包裝車間不一樣。那天不知道是怎 麼回事,鍋爐燒的很旺,車間熱的不行,我想出去吹吹風……”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洛心妍一眼,又道:“張錢讓我和他一起去買瓶飲料,於是我就跟著他去了,他走的急,我讓他等等我,然後聽見
一聲巨 響……”
後面的事,她不說洛心妍也知道了。洛心妍點頭,有些曖昧的看向她:“你喜歡張錢,是嗎?”
李春花沒有否認,羞澀的低下頭。她的確是喜歡張錢的,不管任何時候,張錢都是對她一副溫和的樣子。彷彿永遠都不會傷害她。洛心妍思 索一陣,又問了幾個問題,讓李春花出去。
第二個人是張磊,這個張磊已經是萬祥的老員工了,住在集體宿舍,已經結婚,年紀三十幾歲左右。這次他也受了不小的傷,頭上的傷畢竟 嚴重,手臂和四肢不太厲害。但是面對洛心妍,他沒有方才李春花的慌張,顯得分外淡定。
洛心妍打量了他一下,問了一個與這次事故無關的問題:“聽說你最近手氣差,輸了不少錢?”
張磊愕然,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輕聲咳了兩下,這才悶悶的“恩”了一聲。洛心妍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他被她盯的不太自在,自己開始敘述 :“那天晚上我去衛生間了,所以事故發生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為什麼。”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的掩飾,直白的告訴了洛心妍。洛心妍點頭,“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頭部會受到重傷嗎?”
張磊幾乎是不加思索的:“爆炸的時候磚頭掉在了我的頭上,所以才會這樣……”洛心妍在他眸子裡發現一絲慌亂,卻不點破。點頭,遞給 他一杯可樂:“要喝麼?”
張磊搖頭,生害怕杯子裡有什麼毒藥。洛心妍也不勉強,讓他出去了。第三個人是謝兵。這個人是癮君子,雖然沒有被上級領導發現,但是 身邊的私密朋友,都知道他吸毒的事情。
每個月工資花光了不說,現在都到了三十六七,還沒有娶到媳婦,成天有了閒錢就去買樂子。洛心妍也只問了幾句,謝兵說當時他正準備給 包裝車間拿樣品,然後就發生了爆炸。
然後是孫鳳香,比起李春花的膽小,孫鳳香可以說是木訥,問她什麼,她只會搖頭 或者點頭,看來,已經被這次的事故給嚇傻了。最後一個 詢問的,是廖遠,二十七八歲,個子高大,嫉惡如仇。此次也受了不小的傷,幾乎是躺著的。洛心妍看著他這樣,眸子裡閃過一絲憐憫。
“事故那晚,你在車間?”
“恩……”廖遠並不想多說此事,眸子裡滿是心疼和淡漠。他一到萬祥,就是組長在帶他,一路走來,多少辛酸溫暖,只有他自己知道。而 這次,將毒物倒進鍋爐裡的正是組長,因為距離鍋爐太近,爆炸發生後,根本無法躲避,直接骨頭都不剩下。
洛心妍見他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強求:“那你好好休息,節哀順變。我會努力調查出事情的經過,要是可以,請你配合我。”
她頓了頓, 別有深意:“畢竟,是為了給死去的人一個公道。”
廖遠閉眸,眼淚從眼角劃過。
當晚,洛心妍去看了薛振東,薛振東被照顧的不錯。只是目前還不能出來。自從出了那件事情後,廠長和副廠長就沒有露過面,警察有上門 找過,說是廠長患上了精神病,被送往了醫院。而之前和薛振東一起合影的副廠長,卻是在一番推諉說辭之後,乾脆整日躲著,將一切事物 都推給了薛氏。
輿論指著薛氏的鼻子罵,並非萬
祥,民眾的重心在薛氏如何給出一個交代,而非萬祥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故。
一群看好戲的人,和一群真正悲傷的人。
洛心妍把錄音都給薛振東放了聽了一遍。薛振東思索一番,問她:“你覺得張錢會不會是這次的贏家?”
“說不準。”洛心妍低眉,“這件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張錢都是對方的一顆棋子。至於這個棋子是怎麼走的,對方好像並不關心。重 要的是,這顆棋子現在在我們手中,對她們,有害無益。”
薛振東笑:“這麼無能,竟然讓你給抓去了?”
洛心妍知道他是在笑那些人的辦事不力,沒當做是在誇她,她點頭,又與他分析:“我已經叫人去這幾個人的住所搜尋痕跡了。如果有人故 意為之,肯定會露出蛛絲馬跡。”
她拍拍薛振東的肩膀,一臉安慰:“放心吧,我會早點還薛氏一個清白的。”
這副正義模樣讓薛振東看了便想笑,他點頭,“好的,說不定我會早點出來幫你。”
“求之不得。”洛心妍笑,“這幾天到處跑,要是我有四條腿或許還夠用一些。”
薛振東心疼的摸摸她的頭,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沒事,我在。”
雖然這種時候說這句話,好似並沒有什麼意義。但是洛心妍還是很感動,她一定要把事情調查清楚。她就不信,這青天白日,會有什麼事情 ,是她不能弄懂的。
可是這世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洛心妍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更不願去揭開真相。若是真相是血淋淋的,勢必會,讓她失望。
這世上還能有什麼美好的事情嗎?
如果可以。
她希望有。
見了那五個人之後,洛心妍叫人初步把他們控制住,名義上是保護他們的安全,實則為監控。好在這五個人沒出什麼亂子,養傷的繼續養傷 ,該幹嘛的繼續在幹嘛。
而張錢,繼續被關在薛氏。
洛心妍又去見了張錢,對於她來說,現在張錢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如果他不說實話,拿那張看似善良的面孔來欺騙。那她也不會客氣。
畢竟是三十多條人命。
她想想都心顫。
張錢被關了兩天,精神有點萎靡,看見洛心妍,知道她現在在管事,便直接說道:“這件事我該說的都說了,我不過就是被人收買了,說幾 句危害薛氏的證詞,你要關我多久?”
如果說之前的張錢還很安分,有點理智,那麼現在的張錢,被關了兩天,已經磨滅了耐性。洛心妍幽幽一嘆,覺得可惜,“看樣子,心理素 質還是不過關啊,你要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你別急,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的。”
說完,她拿出一本小說,丟在桌子上:“這裡是一部偵探懸疑小說,最近很紅,我也在看呢。”
張錢看見那部小說,臉色一變,神色非常的不自然。洛心妍輕笑,“怎麼,不想看?我看你在這裡無聊,想不通問題的時候,就多看看書, 自然想通了。我想聽到其他的答案,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如實的回答我。”
她頓了頓,“一毫不差的,都說給我聽。”
張錢面無血色,猶如一張白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