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身不由己
刀是方一鳴扎的。
王二麻子還未來得及感到疼痛，喉結就被張哲寧一步竄過去用食指和拇指緊緊鎖住，然後狠狠往下一摁，拿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破毛巾塞進了王二麻子的嘴裡。
隨後血腥的一幕開始了。
方一鳴的刀在王二麻子四肢上亂扎，每扎一刀都不足以致命，但是卻能造成王二麻子地獄般的痛苦。
每扎完一刀，張哲寧就舉起手裡的石頭朝血洞子狠狠砸一下。
扎完一刀又是一下……
王二麻子嘴被堵著，什麼聲音也釋出出來，臉色早就因為劇痛而變得蒼白，數次昏死過去，可是很快又被張哲寧掐住某穴位讓他醒來。
整個時間只持續了三分鐘，王二麻子在那三分鐘裡，嚐到了地獄的滋味。
“王二麻子，我們不會跑，歡迎來報仇，也歡迎你去報警，對了，你如果有種的話，就別讓我們出來，否則的話，讓你生不如死！”
張哲寧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和方一鳴在王二麻子家的水管前邊洗了把臉，面無表情的離開。
這次絕對是重傷害，足夠判個十年八年的。
但是方一鳴和張哲寧卻並沒有選擇跑路，而是回到出租屋，像是往常一樣洗漱睡覺。
他倆這是在豁出坐大牢的風險去賭自己的前程。
第二天，王二麻子是被他的一名去他家拿東西的小弟發現的，據說，他當時整個人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
眼神呆滯，表情木納，怎麼也不說話，就連警察來了他也隻字不提。
最後，他終於開口了，他對警察說：我不知道是誰幹的，沒有看清楚。
三天之後，傷還沒完全養好的王二麻子悄然在東郊消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是張哲寧和方一鳴知道，王二麻子慫了，徹底慫了，這一把，他倆賭贏了。
解決掉王二麻子之後，方一鳴和張哲寧在刺蝟頭幾個朋友中威望迅速提升，幾個兄弟對二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不過，二人卻沒有絲毫喜悅，因為他倆非常清楚，解決王二麻子只是一個開始，後邊還有更長更血腥的路等著他倆去完成。
一無背景，二無學歷，甚至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想要出人頭地，該怎麼辦？
辦法只有一個，拿命去拼，拿命去賭！
兩人都是決定聰明，王二麻子所做的事兒直接給了他倆一個啟發，王二麻子想要一統東郊，所以兩人突然決定，這件事兒，為什麼不能自己去做？
雖然他倆到現在也還沒想清楚一統東郊以後該怎麼辦，但是他們覺得這件事非常有必要去做。
成大事的人，從來不瞻前顧後，什麼事兒先幹了再說，等到什麼都想清楚了，計劃清楚了，黃花菜都涼了。
再說了，該做什麼，該怎樣做，不是想出來的，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得小馬過河，摸著石頭一步步前行。
解決掉王二麻子，接下來就是蔡老虎了。
一統東郊的計劃，張哲寧和方一鳴沒有跟刺蝟頭等人說，因為他們不想把這幾個兄弟拉下水。
蔡老虎算是在東郊三股勢力中最有頭腦，也是混得最好的一個。
之所以這樣說，不是因為他戰鬥力有多強，而是此人頗有經濟頭腦，是東郊三股勢力中最有錢的一個。
刺蝟頭等人雖然都有自己的職業，但都只能勉強餬口，閒下來的時候想要喝兩口酒，都還要靠著“打羊”來支撐。
王二麻子就更不用說了，純混子一個，所有經濟來源都是勒索敲詐，小偷小摸之類的事兒也沒少幹。
而蔡老虎則開了一家電子遊戲廳，是整個東郊唯一的一家，門面簡陋，裝置老舊，但是生意奇好，聽說此人已經攢夠了一筆錢，準備在東郊開第二家電子遊戲廳。
蔡老虎平日裡雖不是什麼善茬，但和刺蝟頭等人也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偶爾在街上碰面，都還會笑著點頭打個招呼應付一下。
和張哲寧與方一鳴，更是無冤無仇。
但是，現在，二人準備動他。
生活總是令人無奈，生存總是讓人身不由己，但是江湖，卻能讓人莫名其妙的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兒。
“老闆，你這機器怎麼回事啊！”
電子遊戲廳裡，張哲寧在一臺賭幣機面前大聲喊了一句。
蔡老虎平時很少在遊戲廳裡，負責經營遊戲廳的是他手底下的幾個小兄弟。
一個頭發染成綠毛的少年睡眼惺忪的走過來，揉了揉眼睛，道，“怎麼回事兒。”
張哲寧道，“你這機器是壞的。”
“操，這破玩意兒！”
綠毛少年罵咧了一聲，然後去檢查機器，搗鼓一陣後，疑惑道，“沒毛病啊。”
“操，怎麼沒毛病啊！”
張哲寧指著那機器道，“我已經輸了幾十塊錢了，可是一次也沒押中過，你說，你這機器是不是有問題？”
綠毛少年一愣，隨即樂了，“你他媽會不會玩兒啊，要是每次都被你押中，那著遊戲廳還開不開了？”
說著，就哈哈笑著準備離開。
“你他媽站住！”
張哲寧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著那綠毛道，“我不管，你用壞機器坑人，把我輸的錢退回來！”
“你他媽說啥？”
少年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張哲寧，因為張哲寧剛來東郊不久，所以他並不認識對方是誰。
而且整個東郊誰不知道，這遊戲廳是蔡老虎開的，今天居然來了個不開眼的傢伙。
“哥們兒，你要玩兒就好好玩兒，不玩兒就趕緊滾蛋，操，真特碼傻逼！”
綠毛少年跟著蔡老虎囂張慣了，出口就是不好聽的話。
“別廢話，再問一次，我的錢你退不退？”
張哲寧這個做派還是模仿刺蝟頭的，以前他從來不會，也不屑幹這種故意找茬的事兒。
“操，你他媽是存心搗亂來了是不？”綠毛少年凶相畢露，隨著他這一聲吆喝，立刻從裡屋走出來兩名少年，他們三個都是蔡老虎安排在遊戲廳管事兒的，平時也就收收錢上上分而已，偶爾遇見些不是當地人，敢鬧事兒的，他們三個還得活動活動。
哐當！
綠毛少年這一聲剛一吆喝完，一把椅子突然狠狠砸在他的腦門上。
卻是旁邊的方一鳴動手了。
張哲寧也沒閒著，衝上去一腳把綠毛少年踹翻在地，然後一個勾拳幹翻一個，再是一記側踢踹飛一個。
緊接著，張哲寧和方一鳴就開始掄起椅子連機器帶人的砸，把整個遊戲廳砸得一片狼藉。
走的時候，張哲寧衝著躺在地上的三個人，冷冷道，“我叫張哲寧，住在某某出租房二樓，想要報仇隨時來找我。”
說完之後，和方一鳴揚長而去。
他們在出租屋裡，一人拿了一把匕首，等著蔡老虎找上門來，然後拼命。
這件事他們本來打算兩個人自己去做的，並不打算驚動刺蝟頭等人。
可是刺蝟頭等人的訊息無比靈通，蔡老虎還沒來，刺蝟頭就和他幾個兄弟匆匆趕來。
“你倆把蔡老虎的遊戲廳給砸了？”刺蝟頭瞪大著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張哲寧嘆息一口，“刺蝟，這兒沒你事兒，你該幹嘛幹嘛去。”
張哲寧是真不想把刺蝟頭等人拉下水。
“臥槽，你說啥呢！”
刺蝟頭立刻就激動了，他這人就是特別愛激動，手舞足蹈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啥要砸蔡老虎的遊戲廳，但是老子有個習慣，幫親不幫理，蔡老虎要是敢來，先問問小爺我！”
“就是，我就不信他蔡老虎比別人多個雞巴，牛逼啥啊！”林蕭也是一臉憤慨。
“媽的，他要是趕來，老子您斷他胳膊！”樊勝軍脾氣火爆，還沒開始動手，那倆大眼睛就瞪得跟牛似的。
就連安小天也揮舞著他那倆小胳膊，憤憤道，“待會兒蔡老虎要是敢來，你們先別動手，我先和他單挑！”
“操，你歇會兒吧！”樊勝軍很是無語的白了安小天一眼，在這幾兄弟中，他最無語的就是安小天了。
阿三和路南依舊沒有說話，不過這兩人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張哲寧看著這幾兄弟，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感動。
蔡老虎不是尋常之人，相信這點他們幾兄弟比自己更加清楚。
但是現在自己惹到了蔡老虎，這幾兄弟就沒一個問原因的，而是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這一邊，準備著同生共死。
若干年之後，幾兄弟都已經功成名就，各有各的事業，某次聚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張哲寧還衝當時全市混得最牛逼的江湖大哥路南問了一句，“以前在東郊，我和一鳴惹了蔡老虎，你當時為什麼要出手幫忙，我知道，你這人眼高於頂，當時也未必把我和一鳴真的當成自己的弟兄。”
路南但是依舊穿著他最喜歡，熨得闆闆正正的白襯衣，搖晃著一杯紅酒，笑道，“我路南確實眼高於頂，這輩子能讓我瞧得起的沒幾個，從你們廢了王二麻子的那天起，你和一鳴，就是我路南的兄弟！”
十分鐘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在外邊敲了幾下門。
幾兄弟都站了起來，個個手裡拿著傢伙，就等一拉開門就撲上去玩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