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過年了
時光荏苒,一晃又是一年過去了。
除夕。
本應是最熱鬧的時候,可是蜀都這座城市卻偏偏不一樣,顯得特別冷清,以前堵車極其嚴重,現在暢通無阻。
這座城市大部分居民是外來人口,真正蜀都本地人很少,所以每到過年的時候,這座城市就顯得無比安靜,像是勞累了一年的一部巨大機器,終於得到片刻的小憩。
江湖中人過年沒那麼多講究,也就是聚在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樊勝軍表現得最積極,也不顧人家方一鳴的感受,硬是拉著李慕兒上街買了許多年貨,又是貼春聯,又是掛燈籠的,倒是被他裝點的有些紅紅火火的年味兒。
張哲寧,路南,方一鳴也被樊勝軍抓了壯丁,充當苦工,還有一眾小弟,忙裡忙外的無比熱鬧,樊勝軍又幹起了他的老本行,不知道從哪裡搞了個建築工地上的安全帽扣在頭上,插著腰唾沫橫飛的指揮,儼然一副工頭的做派。
“臥槽,路南你傻逼啊,春聯是你這樣貼的嗎?”樊勝軍監督著路南把一副春聯貼在門口,估計整個蜀都敢罵路南傻逼的人,也就只有他樊大將軍了。
現在張哲寧是整個蜀都公認的大哥,不過別人大多是敬重張哲寧的為人處世,要說真正畏懼的,肯定是路南,他只需眉眼一皺,絕對能把大部分人嚇得屁滾尿流。
經歷了那麼多事,路南那雙本就滲人的眼睛更加寒氣逼人,用樊勝軍的話來描述,就是路南臉上那倆窟窿眼兒陰沉沉的,被他盯著就跟被死人盯著一樣,真他媽滲人。
“你大爺,那你說怎麼貼?”要說砍人,路南肯定是一把好手,不過讓他貼個春聯,卻把他折騰的滿頭大汗。
“你上聯和下聯的位置弄反了!”樊勝軍一臉嚴肅道。
路南皺了皺眉,然後打量了一陣子,道,“我怎麼不覺得?這上聯和下聯有啥區別?”
樊勝軍搖頭晃腦,“我靠,沒文化真他媽的可怕,這事兒給你說了你也聽不懂,就按我說的做,把兩張春聯的位置調換一下……”
“操,就他媽你有文化,你一個殺豬的裝個毛的逼!”
路南氣沖沖的從凳子上跳下來,表情很是不爽。
這個時候,張哲寧走了過來,笑道,“幹嘛呢,大過年的吵吵嚷嚷的。”
樊勝軍大聲道,“我讓路南貼春聯,他把上聯和下聯都貼反了,我說他幾句他還衝我發火……”
“操,你他媽有能耐你自己貼!”路南也是火氣不小。
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張哲寧連忙笑道,“行了,大過年的,我來貼吧。”
說著,就扭頭朝門上的對聯看了一眼,接著臉色直接就僵住了,“這對聯誰買的?”
“我買的!”樊勝軍甩了甩手。
“慕兒當時和你一起去的,她沒說什麼嗎?”張哲寧的表情很是驚訝。
樊勝軍咧嘴笑道,“當時她去挑別的東西去了,我瞧著這副對聯意境不錯,就買了下來,怎麼樣,還可以吧!”
“嗯,可以,相當可以!”
張哲寧衝著樊勝軍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指著這副對聯的橫批,問道,“可是橫批上的六畜興旺是什麼意思,你給解釋一下,這是個什麼意境?”
原來樊勝軍從事肉食食品加工行業太久,自己也經常親自跑屠宰場操刀子殺豬宰羊什麼的,所以對牲畜情有獨鍾,當時一眼就看上了這副對聯,六畜興旺,對他來說特別有意境,特別喜慶。
這副無語的對聯當時沒有繼續貼著,否則他們幾兄弟肯定名動天下,最後還是讓李慕兒趕緊開車出去重新買了一副回來,至於六畜興旺的這一副,樊勝軍直接拿回去貼在了他的屠宰場門口,看起來倒是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手下一眾小弟們喝得特別開心,吆五喝六,划拳喝酒不亦樂乎。
而張哲寧等幾人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以前過年的時候,有安小天,有林蕭,有阿三,有刺蝟頭,可是今年,人突然少了一半,總感覺空落落的。
也許是觸景生情,幾人都開心不起來,最後早早的就各自散去,回家矇頭睡覺。
過年用的這間酒樓是安小天和林蕭開的那間,他倆走後,張哲寧等人接著經營,算是他們的食堂,大部分接待或者聚會都在這裡完成。
頭一天的酒可以隨意喝,不過第二天,大年初一的酒就由不得他們了。
按照江湖慣例,大年初一是江湖中人相互拜訪的日子,張哲寧等人作為蜀都首屈一指的大哥,在這一天自然門庭若市,整個蜀都大大小小的江湖大佬幾乎都來齊了。
一間酒樓三層,加上包廂,直接爆滿。
張哲寧和路南等人就沒停歇過,一桌一桌的挨個兒敬酒,雖然他們是大哥,但基本的禮數還是要講究的,來的就是客人,他們是主人,總得有個主人的樣子。
這就是張哲寧等人和劉皇叔不同的地方,以前過年的時候,眾江湖大佬去給劉皇叔拜年,劉皇叔從來不會挨個兒敬酒,只會坐在主賓席高高在上的等人主動過來給他敬酒。
以前這些個江湖大佬對劉皇叔恭敬僅僅是出於畏懼。
但現在,他們尊重張哲寧等人,更多的卻是因為尊重,這就是差距。
企圖讓人畏懼自己的人,通常都是弱者,因為他們心虛。
強者從來都是平易近人,因為他們的內心堅定而勇敢。
第三天,大年初二,就是走得比較近的人聚會,地址在石竹山莊,除了張哲寧等幾兄弟和熊三等接小兄弟以外,還請了方婷,蘇梅,程靜,徐丹珠等人,以及平日裡幾個關係不錯的生意夥伴。
如果說昨天的酒是應酬的話,那麼今天這頓酒就真的是大部分出於感情。
因為張哲寧如今的地位,力德時代早已不同往日,發展速度猶如火箭一般,各行各業暢通無阻風聲水起,而張哲寧也很講信用,在自己成功上位之後,並沒有去插足方婷他們的利益,反而還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對其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蘇梅和程靜以及幾個關係好的生意夥伴早早的就到了,張哲寧站在門口微笑著迎接他們,徐丹珠是倒數第二個來的,看見張哲寧後出手就是一個大紅包,“新年快樂,大吉大利!”
張哲寧也沒有客氣,雙手接過紅包,“謝謝徐姨,也祝您身體健康,越來越年輕!”
這一下旁邊的蘇梅等人就不幹了,衝徐丹珠鬧道,“不公平,我們也要紅包,憑什麼只給哲寧一人啊,徐姐您偏心啊!”
徐丹珠沒好氣的瞪了她們一眼,道,“你們叫我姐,哲寧叫我姨,我是長輩,給小輩紅包天經地義,你們一邊兒涼快去。”
這個時候,張哲寧眼珠子忽然骨碌一轉,扭頭衝著蘇梅等人嘿嘿笑道,“你們是徐姨的姐妹,意思就是輩分比我高,這紅包的事兒,你們是不是……”
“哎呀,肚子餓了,走,姐妹們,先吃飯去!”
聽見某人想佔便宜,蘇梅直接大手一揮,拎著一眾鶯鶯燕燕轉身就開溜,看得旁邊的徐丹珠哭笑不得。
方婷是最後一個到的,人來齊之後,聚會正式開始。
氣氛自然無比融洽和歡樂,這群人坐在這裡,估計就算捅破天了也不敢有人來找麻煩。
因為張哲寧成功上位,在座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巨大利益,每個人都擁有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是張哲寧對他們的回饋和感恩,當初自己還很弱小的時候,是這群人不有餘力的拉他。
這份情義,張哲寧不敢忘記,如今他終於發跡了,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張哲寧不會忘記,當初蘇梅為了自己,是如何費心費力的,當初方婷為了自己,幾乎說破了嘴皮子跑斷了腿,特別是和劉皇叔對上以後,她們二人更是毫不猶豫的冒天下之大不諱站在自己這邊。
程靜雖然和張哲寧沒多深的交情,但畢竟她和方婷還有蘇梅有著特殊的關係,而且人品也好。
至於徐丹珠,那就更不必說了,和劉皇叔對上的時候,徐丹珠雖然沒有直接出面,甚至連個電話也沒打過來,但張哲寧他們不管如何鬧騰,每次事兒都能壓下去,著其中的奧妙不言而喻。
還有那幾個透過蘇梅認識的名媛和那幾個生意夥伴,都在自己弱小的時候出手拉過自己,張哲寧愛憎分明,對敵人絕對不留情面,但對自己有恩的人,他絕對沒二話。
席間,張哲寧看到方婷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似乎有什麼心事。
也沒當場點破,只是接著方婷起身去衛生間的間隙,連忙跟了上去。
“方姨,有心事?”張哲寧遞過一張紙巾,方婷洗了手,接過紙巾將那雙保養得特別好的玉手輕輕擦拭乾淨。
“你知道孔元在什麼地方嗎?”徐丹珠嘆息一口。
張哲寧一愣,沒料到方婷竟然會問起孔元,便說道,“他堂哥孔文走了以後,他就消失了,一直沒訊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方姨,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方婷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道,“這個事兒我只對你一個人說,你得保證絕對不向任何一個人提起。”
“嗯,方姨您說,我保證守口如瓶。”
徐丹珠輕輕吸了一口氣,看著張哲寧,苦笑道,“其實孔元對我的心意我懂,以前沒什麼感覺,但自從他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才發現……才發現我很掛念他……”
說這話的時候,方婷的臉竟然像個少女一般紅了起來。
張哲寧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過去拍了拍方婷的肩膀,笑道,“這事兒挺正常,沒什麼難為情的,孔元是個非常可靠的男人,方姨,您放心,我向您保證,我會盡最大努力尋找孔元,一旦找到他我就告訴你。”
方婷輕輕點了點頭,“如果見到他,你幫我跟他說,如果他不嫌棄我年齡比他大了不少,不嫌棄我是殘花敗柳的話,我願意……願意和他一輩子!”
誰說徐娘半老多薄情?
至少方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