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地獄
阿三見到金寶的時候,金寶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手筋腳筋全被人挑斷,肋骨斷了八根,左手手腕粉碎性骨折,右腿小腿骨斷成三截,左腿膝蓋被人用鈍器生生砸得粉碎!
經過搶救,金寶脫離了生命危險,躺在監護室一言不發,平日裡那雙總是充滿神采的眼睛此時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那些個平日裡跟著金寶的小弟們都炸開了鍋,一個個瞪紅了眼睛,一副要殺人的表情,甚至有人在醫院的走廊裡嗷嚎大哭。
“三哥……”
一名痛苦蹲在病房外的小弟,看見阿三走了過來,連忙起身,紅著眼眶,咬牙道,“三哥,您給句話,兄弟們都做好了豁出命的準備!”
阿三平日裡對金寶不薄,金寶對他自己的弟兄也很不錯,所以當他有難的時候,敢站出來為他拼命的就有十來號人,而且能看出來都是發自內心的憤怒。
阿三一言不發,走進病房,看著躺在病**的金寶。
金寶連側過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轉動眼珠子看著阿三,因為剛打了一針封閉,所以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幾名小弟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一個個叫囂著要去拼命,只有阿三面無表情,愣愣的看了金寶五秒鐘之後,轉身離開病房。
他找到金寶的主治醫生,“我朋友還有恢復的可能嗎?”
大夫遺憾的搖了搖頭,“傷得太重,要是恢復得好,下半輩子還能坐輪椅,恢復得不好,就得躺**讓人伺候。”
“有沒有更好的醫生或者醫院,花多少錢都無所謂。”阿三的語氣異常平靜。
大夫輕輕搖了搖頭,嘆道,“沒用,現在人類的技術還沒達到這個地步,可惜啊,挺年輕一小夥兒,就這麼給毀了……”
阿三什麼話也沒有說,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大夫,麻煩您盡力。”
“你別這樣,你的心情我理解,不是我們不盡力,是真的沒辦法……”
阿三直接把支票塞進大夫的手裡,“我沒有讓你們一定把我朋友治好,只是讓你們多費點兒心,拜託了!”
說完後,阿三轉身就走,大夫站在原地扼腕嘆息,隨手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頓時就驚呆了,他幹一輩子也掙不了那麼多錢啊!
“三哥,怎麼辦,您一句話,我們這些兄弟的命都可以拿去!”
那些個小弟早已迫不及待,看見阿三走出來,連忙圍了上去。
阿三面色平靜,只說了一句話,“你們在這裡守著,照顧好小金子,有事兒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們。”
走出醫院,阿三開著車,開了一會兒之後,眼淚突然唰一下就淌了出來,幾乎從來不會流眼淚的阿三,此時的眼淚入決了堤一般。
金寶在病**看著他的那個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剜著他的心臟,眼神裡充滿著悲涼和絕望,阿三從來沒見過金寶這個樣子,金寶也知道自己下半輩子會怎麼樣,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實在太大了。
最讓阿三感到心如刀絞的是,金寶的那個眼神還夾雜著安慰和無悔,他想對阿三表達,雖然他今天落到這個下場,但是他一點也不後悔,甚至表達讓阿三不必為他擔心。
如果金寶當時看著阿三的眼神是憤怒和悔恨,可能阿三心裡還要好受一些。
在路上的時候,阿三接到一個電話,“就你那朋友,叫金寶的,前一陣子把我朋友打得夠嗆,我們只好收拾他一頓報仇,所以這事兒誰也不欠誰的,醫藥費啥的都好說,該賠多少你說個數,對了,我對你那間賭場很有興趣,你就說個數吧,多少錢,我買了。”
阿三靜靜的聽著對方把話說完,然後結束通話電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打電話的人是星豪賭場的老闆,所以加害金寶的凶手不必費腦子。
結束通話電話後,星豪賭場的老闆很是得意,兩隻腳翹在桌子上,愜意的抽著一支雪茄。
“老闆,那個鄉巴佬會不會聽咱的?”旁邊一人小心問道。
蔣星豪冷笑道,“他敢不聽?一個鄉巴佬而已,他那個助手被我們修理成這個樣子,估計早把他嚇尿了,看著吧,用不了明天,他就會乖乖把賭場兌給我,媽的,跟我鬥!”
“哈哈,老闆英明!”旁邊那人也哈哈大笑。
做生意都講究個和氣生財,蔣星豪也不例外,他經營者整個蜀都最大最頂級的賭場,關係四通八達,有錢有勢,平日裡也挺“和善”,不會輕易發脾氣。
但這只是假象而已,一旦觸碰到蔣星豪的利益,他就會瞬間撕下他那張偽善的面具,露出獠牙和血盆大口。
此人情商很高,為人處世非常圓滑,從來不會輕易得罪人,在道上的口碑也不錯,人脈挺廣的,幾乎沒什麼人和他作對,所以他的賭場一直順風順水,每天大把大把的往麻袋裡裝錢。
當然了,在蜀都能夠把賭場經營成全市之最,只靠蔣星豪一人之力肯定遠遠不夠,除蔣星豪和少數幾個人以外,沒任何人知道這間賭場的幕後其實還有一隻龐然大物。
所以蔣星豪一直很有底氣,因為他十分確定,至少在整個蜀都市,還真沒人敢跟他背後那個龐然大物大聲說話。
別的江湖中人都是打打殺殺,荊棘密佈,道路無比坎坷,但蔣星豪卻是個例外,從出道一直混到現在,幾乎沒遭過什麼罪,在他身後那個龐然大物的庇護下,一直順風順水的。
不過這未必是一件好事,就比如說,蔣星豪因為路途太過順暢,所以無形中早就了他目中無人自我膨脹的性格,他特別自負,在他眼裡別人都是他手裡的玩物,別人心裡想什麼他都知道。
所以這次他十分相信東門那個鄉巴佬,看見他的助理這副模樣後,定然會嚇得屁滾尿流,然後乖乖把賭場轉讓給他。
目中無人的後果一向很嚴重,蔣星豪不懂這個道理。
當天晚上,蔣星豪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本來已經脫光衣服準備和一個妖精一般的女人翻雲覆雨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一下就怒了,準備把打電話這人大罵一頓。
可是當他看見來電顯示之後,表情立刻就變了,變得無比肅穆和恭敬。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你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不要小看東門上的那個人,這段時間你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等過幾天我回蜀都把這件事解決了你再出來。”
“大哥,我知道了,您別擔心,我心裡有數。”蔣星豪即使是明知道對方此時並不能看見他,但說話的時候依舊一臉諂媚點頭哈腰。
很顯然,蔣星豪稱之為“大哥”的那個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能夠讓蔣星豪俯首帖耳也就罷了,重要的是阿三此時還是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可是那個人卻讓蔣星豪找地方避一避,就說明那個人十分了解阿三,或者是說了解阿三他們這群人是些什麼樣的人。
張哲寧等人在市區迅速崛起,自然免不了受到很多人關注,這些人當中包括一雙銳利的眼睛,旁人都只看的是表面,可是這雙眼睛看的卻是另一個角度,他十分清楚,這群年輕人的實力和野心遠遠超出常人所想。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趁著這幾個年輕人還沒成氣候的時候打壓一番,是因為他這段時間麻煩事兒太多,實在抽不開身來,而且他也挺想看看,這幾個年輕人到底能折騰出什麼樣的么蛾子,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還琢磨著等這陣子把事兒處理完之後,回蜀都把這幾個年輕人收入麾下。
所以當他聽到蔣星豪辦的這件事兒以後,就親自打電話過來告誡蔣星豪。
可人算不如天算,蔣星豪偏偏就還真沒把這個告誡當回事,他甚至還覺得他的這個大哥太過謹慎了,東門那個地方窮鄉僻壤的,不就一個鄉巴佬嘛,至於讓自己跑路?
嘴上當然不敢忤逆那個人的意思,不過行為卻依舊我行我素,別說找地方避一避了,第二天還依舊穿著他那條花裡胡哨的沙灘大褲衩四處招搖。
三天以後,蔣星豪突然失蹤,第二天早上,星豪賭場的門口多了個往外滲著鮮血的大麻袋。
開啟一看,裡邊正是蔣星豪,不過此時他已經不能用一個“人”來形容了,全身上下軟得就跟一灘爛泥差不多,從手指到肩膀,從腳趾到大腿根部,全被人用鈍器一下一下的砸了一遍,骨頭全部粉碎,爛成渣子!
所有肋骨全部給折斷,舌頭被人割了去,要多慘有多慘,發現他的時候他全身瑟瑟發抖,似乎是在抽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裡充斥著無盡的恐懼。
還沒等到達醫院,蔣星豪就徹底斷了氣,斷氣的一瞬,他竟然露出一個特別放鬆的表情,也許死亡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解脫了。
驗屍結果表明,蔣星豪在死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頭都被鈍器強烈打擊,全部碎成骨頭渣子,舌頭也是活著被人生生割下來的。
並且根據一些特徵,可以判定這一切都是在死者清醒的時候發生的,每當死者昏死過去,就會被涼水澆醒,然後接著折磨……
一名有經驗的醫生還說,這個過程至少要持續八個小時以上,才能把一個人弄成這樣。
也就是說,蔣星豪遭遇了至少八個小時堪比地獄一般的折磨,其當時承受的痛苦,旁人根本無法想象。
當然,這家醫院是一傢俬人醫院,所以不會輕易報警,因為他們每年都會得到一大筆封口費,而且如果報警的話,他們這間醫院別想開下去了,而且裡邊的人也別想活了。
星豪賭場的人都知道這是誰幹的,但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去找凶手報仇,因為他們已經被蔣星豪的死狀嚇破了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