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人性的悲哀
張哲寧絕對相信蘇梅沒有對他撒謊,那段影片蘇梅說刪了那就一定是刪了。
其實表面上看張哲寧此時已經大可不必為手裡已經沒了自己把柄的蘇梅而去冒這個極大的風險。
但張哲寧依舊堅持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道義,另一方面就是一點點私心,自己現在的實力正飛速壯大,蘇梅這類長期混跡於人上流社會圈子的人在日後起到的作用非同小可,所以張哲寧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穩固他和蘇梅之間的同盟關係。
張哲寧的風格是說幹就幹,從來不會拖泥帶水,當天晚上就把孔文叫了出來,然後用了五分鐘時間向他祕密吩咐了一些事宜。
第二天,孔文就一個人乘飛機去了滇南。
張哲寧不是莽撞的人,肯定不會直接大張旗鼓的帶人殺到滇南和那個女人來一場對決,滇南是別人的地盤,自己就這麼冒冒失失殺過去和找死沒什麼兩樣。
所以按照以前帶兵打仗的經驗,先派出斥候前去摸清對方的底細。
這次張哲寧只讓孔文孤身前往,一個幫手都沒有給他配備,這是有原因的。
滇南那個地方山高皇帝遠,從古到今都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魚龍混雜之地,而且這次過去的目的還是要去摸清一個心狠手辣女毒梟的底細,稍有閃失,就會萬劫不復。
孔文江湖閱歷豐富,雖然他一直沒直接跟張哲寧說過他以前是否倒騰過白麵的勾當,但張哲寧可以確定,這傢伙百分之百幹過,因為他每次說起這方面的事都是頭頭是道,如果不是親自參與過,一些內幕肯定不會輕易知曉。
滇南地處我過西南地區,和邊境上好幾個國家接壤,是世界上白麵最大產地金三角,對我國輸出白麵最主要的一條路徑,所以整個滇南的白麵問題一直非常嚴重。
孔文以前曾對張哲寧說過有關白麵販子的一些事,其中最讓張哲寧感到咂舌的就是運輸手段。
我國對這方面的管控一向非常嚴格,運輸和販賣同罪,只要超過五十克就夠資格判處死刑,所以白麵販子大多都是心狠手辣膽大包天而又狡猾之極的人物。
曾經粵東省有個在緝毒戰線上戰鬥多年的老警察說過這麼一句話:和白麵販子打交道久了,就覺得和另外的犯罪分子交手都不過癮了。
這句話足以說明白麵販子的厲害。
在販賣環節中,如何運輸是個非常關鍵的環節,白麵販子們為此絞盡腦汁,幹出許多驚天地泣鬼神的高智商方式。
有把椰子掏空的,有把白麵藏在車輪子裡邊的,還有直接用安全套把白麵包裹成一個一個的小丸子,然後吞進肚子裡用人體運輸的。
最牛逼的是九十年代曾經有個非常經典的運輸案列,那個時候把白麵包裹成小丸子吞進肚子裡運毒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了,檢查站都配備有這方面的儀器,用X光一照便一目瞭然。
然而當初某地警方得到線報,說有個人將在什麼時候攜帶白麵搭乘大巴去內地,當地警察截獲這兩大巴,並找到了這個人。
可是無論怎麼檢查,都沒發現他身上有白麵,所帶的行李一寸一寸的檢查,也把他帶到儀器面前用X光透視胃部,可是依舊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這下負責辦案的警察就納悶兒了,提供這條線報的線人絕對可靠,而且以前每次提供的線報都無比準確,怎麼這次失靈了?
最後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警方只好把這個身份極其可以的男人給放了。
然而,就在這個男人上大巴的時候,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突然發現一個細節,他總覺得這個男人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太自然,左腿似乎有毛病。
按道理說,如果一個人腿腳不方便,他根本用不著掩飾,會選擇最舒服的姿勢,哪怕是一瘸一拐。
可是這個男人卻在極力掩飾自己的腿腳不方便,這就值得懷疑了。
然後這名老警察立刻讓人重新將這個男人控制住,並重新帶回檢察室,照X光的時候,老警察讓操作人員把儀器對準了此人的大腿。
這一照不要緊,直接就讓整個檢查站的人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
這個男人的左邊大腿裡,全是滿滿當當的乒乓球大小的丸子!
在證據面前,這名白麵販子供認不諱,他為了成功完成這次運輸任務,竟然花了大價錢找了傢俬人醫院為他做了一個手術,把大腿裡的肉全部掏空,然後塞滿包裹著白麵的丸子!
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除了這件事以外,孔文還跟張哲寧說了一種特殊的運輸手段。
在滇南山區有很多非常貧窮閉塞的村落,後來被白麵販子盯上,這些村落就慢慢“發家致富”。
這些村落有個共同的特色,那就是幾乎沒一戶人家的家庭成員都不齊全,死一個死兩個甚至死三個的事都有發生,而這些人的死亡方式,也很相似,不是被槍斃就是被擊斃。
白麵販子利用這些人的貧窮和愚昧並且極其渴望富貴的心態,喪心病狂的將他們發展成為自己的白麵運輸人。
市面上的價格,運送一塊三百五十克標準重量的壓縮毒磚,只要任務成功,就能得到一萬塊錢的報酬。
這些村民基本上一次性都會運送十幾塊,也就是說,只要僥倖完成“任務”,就能輕而易舉的賺取十幾萬元,這是他們種幾輩子地也掙不到的財富。
當然了,警方也不是吃素的,採取各種手段攔截,因為這些運輸白麵的犯罪分子基本上每次運送的數量都很大,所以一旦被抓住,基本上的結局都是被押上刑場吃槍子兒。
可即使是這樣也震懾不住這些個雙眼早已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村民,他們依舊繼續鋌而走險。
然後他們針對這一情況便慢慢形成一個規矩,所有人團結起來,不得單打獨鬥,這樣做的“好處”是一旦有人出了事兒,他家裡的人還有人照顧。
通常一旦來“活兒”的時候,村裡人每戶人家都會派出一個代表聚集在一起,然後玩一個抓鬮的遊戲。
這個遊戲特別簡單,一個箱子裡有若干紙團,每個人上去抓一個。
這些紙團大多都是空白了,只有其中一個紙團上寫著一個“錢”字,抓住這個有字紙團的人,就必須去執行這次運輸白麵的任務,由他們家裡自行商量運輸方式以及負責運輸的人選。
如果任務一旦失敗,這個人就必須咬緊牙關,半個字都不能向警方交代,被槍斃以後,全村的人都負責照顧他的家人。
有些人家家裡只有一個青壯年,剩下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如果這個人被抓住槍斃了,那家裡的老人和孩子就會被全村人贍養並給予最好的照顧,保證讓他們這輩子衣食無憂。
但是如果誰要是敢對警方吐出半個字,那麼等待他們家人的命運就是村裡的私刑。
私刑的方式非常殘忍,火燒,活埋,各種殘忍方式令人髮指,反正不論採取何種私刑,受刑的人都絕對不會繼續活著。
這種方式讓警方無比頭疼,無論用什麼手段,這些被抓的人都絕對咬緊牙關就是不開口,絕對不給警方半點順藤摸瓜的機會。
就算明知道這種方式,警方也無可奈何,因為沒有任何證據,就算去村子裡搜查也無濟於事,因為人家那邊根本就沒有半點白麵。
所以,家破人亡對於這類村子的人來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好,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也就是說因果關係是這個世界的本質規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些個一夜暴富的村民,最後得到的結局都非常悽慘,並沒有因此而將命運改變,反而把全家人都推向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很多村子到後來,發展到一個青壯年都沒有的地步,村裡只剩下那些個骨瘦如柴的老人和年幼無知的孩童。
他們住著花大價錢蓋的新房子,可是現在這些房子已經結滿了蜘蛛網,老人們總喜歡蹲坐在院子裡,對著一個方向目不轉睛的一看就是一整天。
或許他們是在懺悔,或許他們是在回憶當初“富貴”的日子。
但無論怎樣,他們心裡都肯定有個願望,那就是如果有機會再來一次的話,他們寧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也不會再去沾染這個東西。
房子再大有什麼用,人都沒有了,越大的房子只會越發讓人覺得孤單。
遺憾的是,現在任然有許多這樣的村子繼續前赴後繼,這是這個社會的悲哀,是人性的悲哀。
孔文有著天文數字的豐富江湖閱歷,幹這類見不得光的事絕對是一把好手。
張哲寧沒有給他安排任何助手,就是因為害怕他們不小心露出蛛絲馬跡而全盤皆輸。
況且這次派孔文過去的目的是偵查,而不是打仗,人太多了反而扎眼,孔文孤身一人倒還可以遊刃有餘。
孔文就是孔文,去滇南僅僅兩個星期時間,就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式成功搭上了一條“線”,接觸到了這個圈子的一些人。
孔文是以“生意人”的身份和這些人接觸的,為了取得這些人的信任,孔文還當著他們的面幹了一件“大事”算是投名狀,當然,他乾的這件大事是什麼事張哲寧不得而知,孔文也永遠不會告訴張哲寧,因為張哲寧知道以後一定會在心裡背上一個一輩子的包袱。
張哲寧和孔文都是江湖中人,但孔文卻是一個最純粹的“壞人”,為了達到目的,他什麼事兒都能做得出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這輩子肯定是不得好死的,而且死後一定下十八層地獄,所以再多幹幾件壞事兒也無傷大雅。